《路过》茶骨骨

6、第 6 章 他没有按时

　　他没有按时到，约定的时间是晚上18：00，他故意等到20：00才去敲门。
　　门被打开的时候，一个挽着衣袖的护士开了门，酒精、草药和浓郁的血腥味儿铺面而来，护士白色衣服上还有几处血迹。
　　她应该就是张结，白皙的皮肤上没有粉黛，却白皙中带着微微的粉红，就算是放在演艺圈，也算得上是美人了。
　　“哐啷啷！”房间里什么东西落了地，。
　　她把着门的双手没有放下，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看清没看清，就回了头，冰冷的脸淡定地看着骆灵宇：“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邀请，谢绝拜访！”
　　骆灵宇掏出了邀请函，护士接过，撕开信封，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说了句 “等等……”就关上了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一段连续而强烈的咳嗽声飘了出来。
　　少顷，她又开了门，侧身一立：“请！”
　　他心中一凌：好一个心无旁骛的冰冷美人。
　　房间里很温暖，比外面更温暖，血腥味也更加浓郁，中央空调大力地叫唤着，越过黑白山水的日式屏风，另一个白衣护士从身边走过，端着一盆红色的液体，里面还有纱布类的东西浮着。
　　过了屏风就是客厅，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地码着许多相同的木箱子，地上、桌上也摆满了各种草药、罐子、文件……东西虽然多，好在还算整齐。
　　房间中间有一组自由组合的沙发，最大最长的那个是整体式的，苟北玥正半躺在上面，背上有好几个靠枕累着，她脸色惨白地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般。
　　一个挽着衣袖的灰衣老者端着茶几上那盘染血的纱布走开了。
　　骆灵宇：“你这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刚生完孩子或者是……□□斗殴中枪中弹了呢！”
　　苟北玥笑了，还是没有睁开眼，声音很弱，话说得也很慢：“哎！你老人家在外面是给我放了多少双眼睛呀！”她攒了攒力气，才又开口，这次声音比刚才还小，“你一天天地猫在那里，看得我背脊发凉。你在外面东猜西蒙，辛苦，我在这里被你用显微镜赏玩，糟心，我懒得猜你的想法，所以就让你进来看了，你们男人的好奇心和破坏力是一个量级的。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从现在开始，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今天想不起来的，哪天想起来了，再问，只要我不忙，都可以。不要在角落里蹲着看，阴嗖嗖的！”
　　苟北玥把身上的毯子朝脖子上拉了拉，可那毯子根本不听她这只弱手的。
　　骆灵宇伸出手，把毯子拉了上去，拉完以后，才看见苟北玥，她不知道是那分钟睁开的眼睛，正淡淡地看着他。
　　骆灵宇一笑，摸到茶几边上的茶：“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苟北玥又闭上了眼睛，脸色冷漠，声音冰冷，态度也坚定：“没有！”
　　骆灵宇：“那，你病得这么严重。为什么还要来？一部片子而已，还能比命重要了？”
　　苟北玥没有立即回话，仿佛睡着了似的，房屋在药烟缭绕中显得很安静，骆灵宇也不急着要答案，坐在茶几上，就这样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这几个月里，他天天看，只是那个月北会按照他的想法对他笑，可是，只要她一笑，她就立即消失——心里医生说，因为骆灵宇没有见过月北温暖的笑，所以，他根本想象不出来。
　　也不知道有多久，苟北玥才睁开眼，不耐烦里夹杂了点无可奈何，还有点请求的味道：“出去以后，我的状况不要说出去，毕竟，没有哪个出品人制片人愿意用病人，这行比较在意这个！我还想着以后能够继续靠这个生活呢！不知道这个请求，可以……吗?”
　　骆灵宇一笑，点了点头：“你的吩咐，我一定做到！”
　　“你这样礼貌，好瘆人。”苟北玥脸色骤然纠结，“至于来的原因，很简单：我喜欢钱！”她闭上眼睛，“所以，你的赌资，有我一半，收到钱的时候，记得转账。”
　　骆灵宇一笑，温柔地：“你应该呆在医院。”
　　苟北玥还是不睁眼：“没钱，穷！”
　　旁边茶几的电磁炉边，有个看书的老头，他面前有一碗药，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黝黑，满脸的皱纹和焦虑，让他显得更老了些。
　　又聊了几句，苟北玥被老头的一碗药给药晕了。
　　她躺下的时候，老头说，她虚不受补，需要静养，这一躺，至少十个小时是醒不来的。
　　骆灵宇远远地看了一眼这张熟悉的脸，苍白又安静，和以前的作妖冰冷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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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骆灵宇叫来会计和助理，查询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最后，一张银行卡放在了面前。
　　会计看着那张银行卡，自言自语似的说：“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你要谈恋爱买东西送人的话，如果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礼物，在分手后是可以要回来的。”
　　骆灵宇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笑得很顽皮，看样子是看穿了，只是不想说穿而已。
　　骆灵宇把手上的烟灰抖进了透明面前的一次性纸杯里：“什么情况下要不回来？”
　　会计整个人一松，人靠在单人背沙发上：“只要有明确的书面赠予，你就要不回来了。不过，一般情况来说，只要你不清楚地写赠予这俩字儿，一旦经过法院，这类大宗财产交接都会看成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花销，和彩礼是一个性质，法院基本会要她返还给你的。当然，除非你是真心的，永不开口。”
　　他看着烟头一笑：“明白了，谢谢！”
　　她眉头挑了挑，点了一下头，便拎起身边的布袋，转身朝着门口走，门刚拉开，她便回了头：“朴诺跟我说，你最近有个不允许在背后腹诽的女人。恭喜你！我觉得，人生里某些人的出现，不管留得住留不住，人的一生都不会再孤单了。”
　　骆灵宇笑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抽了多少烟，他觉察到异常的时候，是他捡起烟盒抖了半天，什么都没抖出来的时候。
　　他才看见了整个笼罩在青色的烟雾中房间。
　　他捡起手机和银行卡，转身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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