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柳现在无比 ...
-
柳睁开眼时，陌生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怔怔地仰头，看着挂有漂亮灯饰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少年从深陷的白色薄被中呼一下子坐起来，赤着上身去摸矮桌上的手机。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睡过了头，但面对着显示出上午10:15的时间点，柳还是又愣了一愣。
已经自我放纵到这种地步了吗。
算了，他想，弦一郎早上没有叫醒自己，可能本就没打算让自己去参加颁奖典礼。那种不亚于登上耻辱柱般的领奖瞬间，错过也罢。
……正好也能避开青学。柳暗暗对自己说。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手机上倒是攒了不少未读短信。柳便一条一条点开来看。
有来自弦一郎的留言。
【莲二：早上好好休息。桌上有早餐，等我们回来。】
柳抬头张望了下，看到自己的白色衬衣已经完全风干，被叠放得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桌上放着自便利店买来的一袋未开封的全麦面包和盒装牛奶。
少年端着手机，开始后知后觉地思考皇帝大人昨晚究竟只睡了几个小时。
昨天晚上是不是吓到他了……一些不愿再回忆起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柳有些心虚地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至少没有红肿得太难看，然后有气无力地对自己说，怎么会没出息到这种程度啊，柳莲二。
他沉沉叹了口气，继续去点手机里的未读消息，然后被一大串不用看都知道来自谁的讯息吵到了眼睛。
【柳前辈你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啊？？】
【柳生前辈说你没事，你去哪里了啊怎么不回来睡觉？】
【啊啊啊怎么早上颁奖典礼也没有来啊！！！你是已经回去了吗？！】
【柳前辈你这样真的很吓人啊，真的没有出什么事吗？？】
【那个青学的眼镜男怎么也没有出现，柳前辈你是不是和他待在一起呢？！】
【啊，我去问真田副部长好了！】
【柳前辈，副部长今天吃火药了吧我就问了一句眼镜男而已，他超凶地骂我呜呜呜呜好可怕……Q_Q】
【好想你啊…………】
看得柳有些头疼，一想到要怎么费力地跟这个某种程度上比弦一郎还要固执的小孩扯谎话解释，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扭曲。
扭曲的少年在满屏的标点符号中努力找寻到了一条来自仁王的消息。
【听柳生偷偷说，参谋去和真田开房睡觉了，所以早上没能起来吗。真的辛苦了，噗哩！】
柳把手机往被子上重重一丢，瞬间觉得头更疼了。
……他可爱可亲的队友们究竟每天都在讨论什么东西啊，救命。
但似乎现在自己这副上衣失踪团坐在被子里的模样没有什么说服力和可信度。柳脸上微微发热，急忙探身把干干净净的衬衫捞到手边，然后麻利地穿好。
被主人抛弃的手机又任劳任怨地响起收到简讯的提示音，本来不打算再理的柳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大大的“精市”二字，又将手机重新拾起来。
【唉，果然做完手术还是有些疼的啊，莲二，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呢。】
少年关上手机，往还带着温热的塌陷床被中间一躺，有些无力地把手腕搭在额前。
……半点好消息没有传达给他也就算了，到头来还得要劳烦精市为自己操心。
甚至为了照顾他柳莲二这点可笑的自尊，他家温柔体贴的部长永远只会用“我需要你”的方式去变着法子召唤他宽慰他。这点拙劣却善意的温柔，柳看得懂。
所以他强打着精神，努力去克服身子从里到外源源不断透出的疲乏感。
无论是精市，弦一郎，贞治，还是自己。
……该面对的，总得去面对啊。
他飞快地回复了几条必要回复的信息，然后收拾好自己，待检查了几遍阻隔剂没有问题后，平静地办理了退房手续。他回到此时空无一人的合宿旅馆，把属于自己的物品收拾妥当，抛下一众队友，独自一人踏上了开往神奈川的城铁。
尽管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柳把自己反反复复倒腾了好几遍，确保以一种自认为还算精神焕发的状态去探望病人。
但当躺在床上的幸村看到背着网球包的少年走进病房时，还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莲二，你这样走进来，会让我误认为刚做完手术的人是你。”身着病服的少年使用着并不轻松的语气跟他调笑道。
柳急忙放下背包，帮助努力坐起身来的幸村调整好了床铺高度，然后继续听到了自家部长无奈的埋怨声，“真是的，真田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啊……”
“……已经麻烦他很多了，精市。”柳想了想昨晚真田的模样，赶紧替他向太上皇辩解。待坐在幸村旁边，他伸出手去触了触床头的水杯，杯壁上还带着些温热，证明眼前这万事操劳在心的少年至少还乖乖喝了水，这才有些放心地把手臂放了回来，朝着鸢尾花发色的友人扬起嘴角问，“不是叫我来探望你的吗？怎么一进屋便开始部长训话了呢。”
“本来是不舒服的，”幸村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到莲二之后，突然就全好了，有一点神奇。”
柳毫无办法地叹了口气。
这位昨日刚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今天脸色还苍白得扎眼，想必手术的刀口仍然疼得厉害，却一如平日地在自己面前温柔笑着，把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他最爱的网球部里，放在他最爱的部员身上。
柳心里不由又沉了几分，有些不敢再去看他，躲闪开视线，及时取了桌上果篮中的苹果出来，低着头认认真真帮他削果皮。
“……莲二，你——”
没等幸村开口说什么，柳衣兜里的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
于是幸村朝他示意了下，看着他放下水果刀，用纸巾飞快擦了手，掏出手机来接电话。
“柳前辈——！！”
柳皱着眉头把手机从耳边稍稍移开了些。
“这边一结束我就给你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里的少年声音激动得惊人，甚至于手机没有开免提，幸村都能把对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倚靠在倾斜度刚刚好的病床上，嘴角含着笑意，看他的莲二军师换上一种哄小孩甚至于给宠物小狗顺毛的语气，和声和气地讲着电话。
“是的，我已经回神奈川了。”
“昨晚是手机出了些故障，刚刚也才看到消息，真的抱歉呀，赤也。”
“嗯，你的东西我都整理在旅舍茶桌上了，还有一条毛巾在洗手间晾着，不要忘记收回来。”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队里的大家，关系似乎更加亲近了呢。幸村想着，然后有些惊讶地看到眼前的少年突然垂下眉眼来，更换成比方才平淡许多的语气，说自己正在精市这边。
看样子，是他们的副部长毫不愧疚地动用职权，（暴力？）征用了某位小朋友的手机。幸村歪着头，饶有兴趣地听柳说话。
“嗯，没事。回来再说吧，先挂了，弦一郎。”
柳适时掐断了电话，然后抬眼看幸村朝自己弯着眉眼。
“莲二，你昨晚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所以才没有参加典礼吗。是出什么事了吗？”
刚刚把全部精神力都放在电话对话上的少年好容易关闭手机屏幕，听到病床上的人开口问话，后背几乎都要冒出冷汗来——忘了这位爷可是能凭借一句话揣测出一百句的主。
“啊，没有的。”柳急忙抄起桌上削了一半皮的苹果，妄图继续闷头蒙混过关。
幸村扶额。
沉默了片刻，善良的部长大人终究没有选择追问下去。他只是直起身来，伸手轻轻摁住了水果刀的金属刀背，止住了柳的动作。
“莲二，没有人在责怪你的啊。”
柳重重颤了下睫毛。
幸村凑近他的身子，用温柔又专注的眼神凝视着他那低垂的眼帘，“所以，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呢？”
柳把头垂得更低。
“……对不起，精市。”他轻声说。
“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立海吗？我们立海大是一体的，输了一起扛，不是吗？怎么就成了你一个人的过错了？把自己的位置想得稍微有点重要了哦～”鸢尾花般的王者少年打趣般对他说，嗓音无比温和，又无比坚定，“是对不起我吗？无论我想不想责怪你、想不想关心你，都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只因为莲二对我很重要。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都要往自己身上揽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莲二。”
“……”
柳现在无比无比庆幸昨晚有些放肆地把情绪宣泄了一顿。否则，他完全没有办法保证不会在这样的精市面前捂着脸哭一场。
……那样的场面就未免有些太吓人了。
于是少年只是安静抬起头来，朝他极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的，你放心好了，精市。”
得到承诺的幸村满意地扬起笑脸，收回手臂的时候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自己的头发是真的很好摸吗。
柳有些困惑地往头顶抬了抬眼，好像最近这几只都有揉人头毛的喜好了呢——又要更新下数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