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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 (零) ...

  •   (零)
      虽然早就明白这个人讨厌我已经不是两三天的事情了,可是看着那张极度相似的面容的口中说出“你这人怎么那么讨厌”这样的话心里还是会很受不了地稍微受伤一下的啊……讨厌也好,好歹也掩饰一下吧……真是的……
      文宾作作样子斥责了文肆两句后笑靥如花地转头向我笑着说。
      “别管他,这人心情低落时逮谁骂谁的,狗脾气。”“恩……”“来到客厅里来我给你做水果茶。”“恩”文宾牵起我的手走出了文肆的房间。在出门的时候我歪过头偷瞄了一眼那头上仿佛在冒烟的男子挺得笔直地坐在电脑前。哇咧,恐怖男。我在心里暗叹。
      我和这对双胞胎认识颇久,要算起来的话,认识文肆的时间稍长一点。那会儿我和文肆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信息工程,隔壁班。认识他是在大一时我们专业和国贸专业的联谊上。当然,像我们专业这种和尚班和国贸那边的尼姑班搞联谊无外呼一个目的:搞搞男女关系。
      那天晚上估计文肆也是处于发飚期,一出场就把眼睛摁在脑门上,看谁谁不顺眼。我明白,男生嘛,不就摆摆脸孔耍耍酷,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恶劣到对女孩子也毫无半丝包容与忍让。一国贸的女生不小心把可口可乐洒他身上了,白T shirt突兀地被染了暗黑的一块。此人首先摆出一副恶猫遇上疯狗的模样,不吭一声,可就连攥着纸巾擦拭的指尖都在散发怒气。我当时在看一本小说,颇为被书中女主角的痞子风气所迷倒,耳濡目染,想起书中的对白,不小心对旁边的姚华提溜出一句。
      这位爷脾气,狗跟他有一拼。
      说完后还颇为自己借来的幽默沾沾自喜。狠狠地吸了一口可乐。
      估计平时我性格温顺的鸟样欺骗了不少人,这程度上的话也吓得在牌桌上搏杀的姚华连续出错了两张牌。
      我又转头偷瞄另外一块没有硝烟的战场。那国贸的女孩在一边被瞪得手无足措,连连说几声对不起后伸手要去帮文肆大人擦,却被一掌打掉了。
      少碰我。文肆牙缝了挤出三个字。我坐在一旁愤怒情绪抖地高涨,值得吗,为那事。我心里愤愤地想。也只限心里,凭我那几两重的小胆打死我也不敢和那头愤怒的公牛结上粱子。
      愤怒的文肆又狂擦了一小阵子后忽然起立离开坐位跨步离开,在经过我身旁时眼睛中凝聚出他毕生的不屑情绪似是不觉意地瞟了我一下。
      简直吓坏人。
      我心里暗嗔,说这么小声都被听到啊……
      一夜的风波仿似就这么结束,随着渐渐入夜的牵起的微风渐渐拉起上了帷幕。怎知道人生的一出关于诺言的传说才刚好报幕上演,被注入疯狂血液的丘比特正潜伏于心与心的间隙,拉弓引箭。
      我万万不会想到那个动不动亮一张扑克脸的文肆竟是二班的学习委员,一次新学期订书的工作把我们两个班的学委凑到了一块。一般来说遇上文肆这种搭档的人出门肯定少不了踩到狗屎的份。
      ……
      没错,我便是那个上天派去踩狗屎的……
      哎我终于找到地儿诉苦了我,多不容易啊我。想当年我一个人扛着两大袋书从一公里外的教学中心走会众人聚集的教室时文肆不知道哪儿抽风去了。我打心眼里抽了他两大巴掌。当然,只抽得我自个儿手脚抽筋。终于逮到文肆回来负责分配书本的事宜,还是他不小心路过我们聚集的那间教室被逮到的咧。
      不管怎样,在后来还算频繁的接触中我们勉强做成了朋友。在此人狗脾气的打压下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
      第一次见到文宾是在文肆他们家里。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文肆有个胞胎的哥哥。那次因为讨论点班级活动的事宜,几位班干部聚集在了文肆的家里。因为我们之中只有文肆是本市的学生,也需要用到几台电脑,文肆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情绪乖张。
      文肆家中有三台电脑。那天下午众人去到他家里的时候只他一个人在家。工作分配完毕,我和姚华负责一个板块,他指一指一间房里的电脑让我们用,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文宾的房间。文肆有洁癖,为了不让其他人进入他的房间,他一边嚷着你们怎么那么麻烦呀的一边把工作清单一把抓了过来,说,这一份我自己做,另外那些剩下的人负责,电脑在那边书房有一台。
      说完文肆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背手甩上门,一点地主之宜也不打算尽。我一直纳闷,为啥这家伙呈着这恶劣的个性在他们男生中人缘还似乎颇好。
      很久后我才了解到,有一种植物名唤解母,从不结花挂果却满身赤刺。可是这看似恶毒的植物却百毒能解。古时野山独行的樵夫,现在攀山越岭的地质或考古学家,遇上毒蛇咬出伤口,寻到解母便能逃一死,叶片嚼碎敷于伤口便能缓解毒性换来时间寻大夫救治。
      文肆便是一株人间解母。可惜在我悟来时已身染百药莫解之毒,早已放弃寻求救赎的决心。
      那天傍晚,众人完成分配的工作都一一离去了。我在完成任务时却被文肆无理地留下帮他完成他的工作。理由是凭啥他就得一个人完成两个人的工作。众人无语,毫不留情地牺牲卑微的我……
      六时上下文肆便下楼去买外买。他父母回了乡下爷爷家探病了,一星期伙食自理。
      我顶着灭顶的疲劳在文宾的房间辛勤地劳作着同时肚子鼓声惊人。我捂着肚子一倒头瘫在了电脑桌上。啊……
      身后有人轻笑,我以为是幻觉,不加理会。尔后,一杯温热的奶茶被轻轻放到我手旁。我起身看轻来人。笑了说,回来了?我眼中的文肆也笑了。
      奇怪,这人也会有那么温柔的笑容啊……
      我纳闷,才发现他衣服与先前不同。白T shirt换成了棉衬衫。
      “在做什么?”声音也是不同往日的温柔。
      “正排版呢,怎么剩那么多啊,你刚才在做什么的,真是的,自己的工作就该好好完成嘛……”虽然我知道跟文肆说道理就等于对猪跳探戈对牛弹钢琴,还是忍不住嘟囔着。
      身后的人有点微愣,很快又笑了,探头向屏幕,说。
      “很多工作?”“你说咧。”我没好气。
      “这照片中是你?”他指着屏幕上前一阵子聚会时照的照片说。
      “是啊……不是你照的嘛……可恶在我最没仪态的时候按……”“喂,先吃饭吧。”门口传来一阵庸懒的声音,我和文宾同时转头,顿时傻了眼。
      ……怎么有两个文肆……天啊,这样的恶霸一个就够灾难了……
      文宾用十五分钟的时间跟我解释了他与文肆是双胞胎的状况终于被我接受,文肆大喇喇躺斜躺在沙发上睥佞众生,说,什么脑袋,就个双胞胎嘛还搞半个世纪才能信息输入大脑。我只嘟嘟嘴不敢声张。
      整个晚上文宾不断提出话题谈论着,语调温和,面若桃花。我顺着话题间或说二三事,从未及收敛嘴角的笑意。文宾一直如此优秀,机智,温和,幽默,善意,眼神清澈,舌灿兰花。后来文肆总会有意无意地揶揄我说,你这人肯定虔诚地供了三辈子的佛,这辈子才荣幸地泡上文宾。我一直反感他用泡这个字眼,俗。当我跟文宾说起这事的时候,文宾笑吟吟地拉过我说,好娘子,咱们是良缘天赐,佳偶天成。我便乐呵呵地笑了。那傻样。
      日子仿佛上帝悠闲时解闷的瓜子呢,天上人嘴角一动磕掉一颗,地上日子便少了一天。转眼间。五年,就在上帝吧嗒吧嗒嘴的间隙一溜而过。眼观时间的奔腾,对日子的安全感也一点点被磨洗掉。文肆坏心地喜欢旁敲侧击,对于和文宾的结局,我并无信心满满,自鸣得意。有时候我会花好大一段时间设想和文肆分手时该说些什么才显的不亢不卑皆大欢喜,想着想着悲伤不能自已,好像文肆真把我抛弃了似的在那忆苦思甜,眼睛发红。我承认我是一个没事老爱伤春悲秋的人,我跟Mabel说有时候为将要面对的困境做好准备是必要的。Mabel嗤一声,说,那我就是浪费快乐的时光来等待悲伤。我无语。
      可是Mabel,我有什么办法呢,尽管我努力劝自己去忽略,可是最近我明显地感觉到和文宾相处的时光,已经大不如从前快乐了。逛街我们花大段的时间牵着手默默地走着,这个周末我到他家玩,他只让我自个儿对着电脑找乐子自己便去忙事情。我想起大学毕业时忙论文忙答辩忙找工作那么让人焦头烂额时,怎么就有时间把我叫出来就只为撒几句娇呢。
      或许这个关于爱情的传说月老写的厌倦了便想草草收场,渐渐那并不如愿的底牌露出一角,破罐子破摔摊牌还是死等?结局,或许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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