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囚 ...
-
这次的时间不长，只有不到三个时辰而已，舜玉本可以做的更久，但是天下第七的不配合让她有些扫兴。
天下第七在这些天里简直费尽了心力，好不容易才让她从这样的事中找到一些乐趣，若想得趣，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全力配合。
之前不管什么时候，时间有多久，天下第七都很会配合，偏偏这一次他好像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微弱地挣扎着，断断续续地叫，说着一些舜玉听不懂，也不想听的话。
舜玉很好心地放开了他，顺手挑起一缕发丝，用发梢一下一下地扫天下第七的脸颊。
“你刚刚说想去京城？京城好玩吗？”
天下第七一个翻身，俩人就换了位置，他也没干什么，只把头靠在舜玉肩上，蹭着她的长发，似感叹道：“京城啊……”目中流露出些许阴鸷的怀念，还有几分隐蔽的委屈：“对于有权势的人来说，很好玩，对于没有权势的人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他一向阴沉，没有多余的情感，也不喜多话，只有对着舜玉时，话才多一些。
“我从少林出师之后，在京城待过一阵子。我自诩一身本事，到处找门路，却处处碰壁，想要拜师学更高深的武功，也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更没有一个人喜欢我，就连逛窑子，那些婊丨子宁愿贴钱去跟小白脸好，也不愿意赚我的钱。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我要当天下第一流的人物，我要有权有势，我要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舜玉似懂非懂，也永远不会明白，她当初的那一句单纯的喜欢，给文雪岸带来多么大的触动，她接着问下去：“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是权势啊？让你这样想要得到。”
天下第七阴恻恻地笑了：“就是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支配别人，命令别人，让别人听你的话。听你话的人越多，权势就越大。”
接着，他又换了种说法：“就好像我们杀的这些人……”他指向大堂中倒毙的尸体：“若是无权无势的人来杀，免不得要吃官司，惹麻烦，可若是有权势的人杀……或许他们不用亲自动手，就有人抢着替他杀，还会有人附和说他杀的好。”
舜玉短短的“哦”了一声，仍然不是很感兴趣。这是当然的，她出生便入神籍，不曾入世，更不曾经历过修行的苦，怎会理解“权势”的妙处？更加不会理解文雪岸这样的人，是怀着怎样的一颗追逐之心。
不过既然天下第七想去，想要，想得到，她跟过去看看也无妨。
她喜欢所有新奇刺激的东西。
天下第七小心慎重地拾起那张布告，轻轻折叠，揣进怀里，然后起身，抱起舜玉道：“我们先回房去整顿整顿，今日就出发。”忽地，脚步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用比收起封官布告更谨慎小心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去？”
舜玉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一了下，贴着他的耳朵道：“是啊，你不是很喜欢我么？我想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我，我也想多认识一些人。”
天下第七道：“我们会遇见很多人，他们一定没有我能讨你的喜欢，说不定还会惹你厌烦。”
舜玉道：“厌烦是什么感觉？”
天下第七想也不想，道：“方才你将同我说话的人变成飞灰，那一瞬间的感觉，就是厌烦。”
舜玉点了点头。
天下第七道：“可你也不能把你厌烦的人都杀光了。”
舜玉道：“为什么呢？你不是说，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
天下第七又露出了他那阴寒的笑：“你总得给我留下几个。”
说话时，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天下第七又高又瘦，虽然容貌叫人不敢恭维，身材却是不错，肩宽腰窄，肌肉紧实，舜玉被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稳，她那软软的，雪白的手指头一下下地戳在他胸口上，天下第七嗅着鼻端诱人的幽香，不禁有些后悔，方才与其忍耐着受罪，不如做点……她不是每一次都肯的，他得求。
说着话，俩人已回了房，房里什么都有，无论是地板还是桌子都被铺上了一层软垫。
房子里的任何一处都是他们的床。
他一向多欲，只不过现在不是时机，只好恋恋不舍地把人放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又从楼下打了桶热水上来，把自己洗干净。
脏衣服随手扔了，找出一身干净的穿上，一切打点齐整之后，他见舜玉还是那样，长发披散着，如雪般的肌肤在日光下散发着珍珠一般的光泽，一双充满了纯真和懵懂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这眼神，跟雪凝有些像。
——也不知道文家倒了之后，他那明艳动人的庶妹又该何去何从？
这念头在他脑中闪了一下就过去了，再看舜玉时，目光已有些痴了。
舜玉把玩着发梢道：“你收拾完了吧？我们还不走么？”
天下第七道：“你就这样子走？”
舜玉有些迟疑：“好像你们出门都要穿衣服的，可我不喜欢穿你们的衣服。”
凡人的衣物，纵使是绫罗绸缎，哪里比得上天地灵气所织就，本命仙气所化的衣裳？
天下第七从床里把那件完全变的漆黑的纱裙捧出来：“穿它吧。”喑哑刻板的声音里，带着劝哄的意味：“不穿……总不好出门。”
舜玉略抬了抬手，那件衣裙就从天下第七的手上变幻到她的身上。
长裙迤逦在地，与此同时，她的妆容竟也发生了变化。
舜玉本没有妆容，铅粉只会遮去她肌肤的光泽，胭脂不如她的唇红，黛粉亦画不出她眉宇最天然的多情。
她的容貌，就是上天最完美的打造。
现在，她的脸发生了一些微小的，说不出来的变化。
似乎，眉眼处更凌厉了几分，弯眉上挑，眼尾多了些紫墨的颜色，红唇也隐隐透着些黑气。
她曾像精灵，像仙子，现在却像个魔女。
天下第七惊叹着这样的变化，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捱到梳妆台前，把镜子拿给她看。
“怎么会这样呢？”
舜玉当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人间情欲所化，最易被影响，身边人若是纯善，她就是白的，身边人若是邪恶，她也会同样被染成墨色。
她本身就是人的一面镜子，照出他们的心。
神女本无心。
舜玉同样没有心。
天下第七就是她的心。
……
她坐在梳妆镜前，天下第七手里拿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帮她梳着头。
他的手很灵，无论什么样复杂的武功，到了他手上，都能被他化用成他自己的招式。
他本不会梳女人的发髻，随便看几个也就会了。
在发上簪上一根珠钗后，他忍不住低下头，在舜玉的脸上亲了亲。
“这还是我第一次帮一个女人梳头。”
舜玉一歪头，珠钗晃了晃：“我弄你的时候，你也说你是第一次呢。”
“这不一样。”天下第七道：“被你×，那是欲，给你梳头，是爱。”
他弓着身子，极真诚地说：“我爱上你了。”
舜玉就像听故事一样点头，淡淡地噢了一声，然后也在他脸上亲了亲：“我也爱你呢。”
……
京城是别样的繁华。
天下第七去见蔡京之前，先去租了一个小房子用来安置舜玉。
房子很小，很黑，很僻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远远的看过去，那简直就像一个牢笼。
天下第七找出这么一个地方来，着实花了不少力气。
但是，在舜玉答应，在他回来之前绝不会出去的时候，他又觉得，无论花多少力气，都是值得的。
看着她乖乖地呆在里面，天下第七心中的畅快是说不出的。
他办事的过程十分顺利，他一去，蔡京就把他引为心腹，不但没有计较信使的死，还在自己的居所旁，给他安置了一间耳房，另有赏赐无数。
那间耳房可要比他自己租的房间大得多，可他不敢把舜玉也带过去，甚至不敢让她在京城露面。
他怕被觊觎。
哪怕他有本事把觊觎者全部杀死。
他仍不敢。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爱舜玉，舜玉却没有爱上他。
那间租来的，像个牢笼似的小屋子，是他想困住舜玉的，到头来，被困在里面的，只有他。
等他回去的时候，他的神女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第6章 爱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