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是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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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葭坐上出租车，“八千字尸检报告”发给阿宴后便退出微信。几乎同时，‘半伴’弹出信息，提醒ai男主制定完成。
对方昵称是一串数字F0921，楚葭猜测应该是第九百二十一个测试版男友。
人还不少。
出租车内的闷热裹着楚葭，她盯着屏幕上那张过于完美的脸，五官精致地确实像ai捏成的，不过越看越眼熟，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归渡》面瘫男主付朔嘉么。
楚葭咋舌，让ai男友顶着男明星的脸跟你聊天，时间长了，仿佛是跟男明星本人谈恋爱一样，阿宴还是太有心机了。
时间过去五分钟了，对方始终沉默，现在ai男友都这么矜持吗？
她主动敲击屏幕：“你不是我男朋友吗，为什么不跟我讲话？”
又等了会儿，仍是沉默。
算力不够？还是问题太难回答？
对方终于慢吞吞发来一条：“你想听什么？”
光这一句话，楚葭判断这个ai男友应该是个i人。
阿宴的消息没回，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跟对方聊起来，隔着网线，她自在大胆。
“相互了解一下吧，你多大了？”
F0921：“二十九。”
“谈过几次恋爱？”
F0921：“需要知道这个？”
楚葭理直气壮，“当然，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了。”
F0921：“三次。”
楚葭睁大眼，难不成这个29岁的老ai，是跟别的用户谈完分手后，又来跟她谈？
挺好，经验丰富，很适合她来练手。
楚葭：“我以后能随时找你吗？”
F0921：“不能。”
楚葭不理解，市面上语言大模型里的ai都各种谄媚顺从，他一个ai男友不更应该一切顺从她的需求吗？怎么到她这儿，分到一个祖宗？
司机到站，她切换页面付了款。
悄声回到宿舍，简单洗漱爬上床，阿宴没有回消息，她准备睡了。
‘半伴’发来消息时，她很困了，还是好奇眯着眼看了下，一连两条。
F0921：“我平时要工作。”
F0921：“不能随时回复。”
楚葭瞬间都清醒了，一个ai还要工作？
楚葭皱眉，合理怀疑：“你不能是同时谈着我们三个女朋友吧。”
阿宴真能为了节能减排，做出这样反复利用的设计。
F0921：“不是，真有工作。”
楚葭笑了，逗他：“你什么工作？”
F0921停顿了一会儿，楚葭太好奇了，就一直在界面上等着，直到对面反复“正在输入”后发来：“演员。”
楚葭没忍住笑出声，意识到舍友已经睡了，她捂住嘴憋住。
楚葭打字：“你是付朔嘉吧。”
对面甩来一张惊恐表情包。
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
楚葭觉得这个ai男友还挺有意思，真以为自己放上明星头像，就是演员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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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朔嘉往地下停车场走，路程不短，都怪记忆力太好，方才女孩的话持续在他脑海中回放，“懒羊羊大王”的消息，反倒给了他大脑转移注意力的空间。
“谈过几次恋爱？”
“需要知道这个？”
“当然，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了。”
“我以后能随时找你吗？”
光看这几条信息，他猜测对方这个ai智能体，是个粘人且占有欲很强的性格，前几任女友都如此。
他身处在娱乐圈大染缸里，但他一向只管做事，平时洁身自好，不搞暧昧，女友们却各个要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动不动检查他的手机。这种不信任感与占有欲，他窒息难以招教。
没想到一个ai女友又是这样的性格，他不想聊了。
上车，拉车门，对方还在发。
他想快点结束话题，卸载离开。
至于问到职业，对方是个ai智能体，又马上卸载，他没有身份隐瞒，坦诚是演员。
正要切出界面卸载，对面突然蹦出一句：“你是付朔嘉吧。”
付朔嘉一下子有些慌神，手忙脚乱地错点了惊恐的表情包。
他仔细回想注册流程，没有地方透漏自己的信息。
这个ai太恐怖了。
百思不得其解，抱着手机问她：“你怎么知道？”
等了很久，对方没回。
付朔嘉突然意识到自己等ai回消息这个动作，很傻。
又惊恐现在ai的人性化模式做到极致，竟能模拟人类不回秒的状态。
他都想见见开发者投资了，打住，他不适合投资。
女孩骂他“地主傻儿子”像止不住的伤口又渗出血珠。他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
回到住处已是凌晨四点，洗澡睡觉，吞了颗褪黑素，半小时后又睁开眼。
他爬起来去冰箱找吃的，去法国一周，冰箱里已经空了，关上冰箱门，他外卖24小时便利店。
指尖滑动到冰镇西瓜，想起女孩在电影院大口朵颐的摸样，他点击加入购物车，半小时后，拎着购物袋进来。
西瓜是盒装的，边吃边灌啤酒，翻出《归渡》剧本。
剧本真的很烂？本子是获过影视大奖的编剧新作，科幻悬疑题材吸引了他。他找业内专家们评估，都是S+水平。
可睡衣小姐说，是小学生水平？
她算老几。
嘴上这么想，付朔嘉还是去社交媒体翻影评，一眼过去全是差评。不敢想豆瓣开分，破三都难。
付朔嘉逼着自己睡了会儿，起床到厨房，煮上咖啡，叮上面包片，料理台上的手机响动一下。
早餐摆上桌，打开手机先处理微信工作，才点开‘半伴’。
懒羊羊大王：“你的头像。”
付朔嘉反应了会儿，想起昨晚他最后的问题，果然是头像，他也想到了。
接着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
“能不能换上这个头像？”
付朔嘉点开，皱眉，照片里的人他还认识，最近靠演技翻红的陈觉。
“为什么？”
懒羊羊大王：“你不觉得长得比付朔嘉帅吗？”
付朔嘉：……？？？
懒羊羊大王连发两条。
“重要的是陈觉演技比付朔嘉好！”
“我看着陈觉的脸，更有恋爱的感觉。”
付朔嘉气得面包片扔回盘子里。
陈觉于他并不陌生，毕竟圈内名副其实的死对头。
一同男团组合出道，没解散前两家粉丝从颜值到业务能力比个没完，他一直是碾压陈觉的顶流。团体解散后双双转型演员，弱势的陈觉却凭一部清贫男二火爆出圈成功翻盘，而他的演技一直被诟病。两家粉丝撕得不可开交。
付朔嘉：“不换。”
楚葭十点醒来，舍友八点就去实习了。她上够了烂班，立过flag：这辈子再也不要朝九晚五。
爬起来拢了把头发，戴好发箍，拉开窗帘，上海又是热到爆炸，伸懒腰去洗漱。
她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睡意来袭，一秒入睡，ai男友后来的消息昨晚没看见，边刷牙边回复。
不过怎么看付朔嘉的头像怎么别扭。
明明是穿卫衣随手拍的日常照，但那张过分精致的长相，就太不……日常了，完全代入不了男友视角。
尤其是昨晚刚看完付朔嘉的电影，做梦都在复盘，付朔嘉那张精致面瘫脸，在脑海里一帧帧慢放，她都要很不理智的为一部烂片，连演员一起讨厌了。
至于陈觉，单论长相肯定顶不过付朔嘉，但他演技还不错，赋予角色的魅力要比本人更帅气好看。
她不是追星，想换陈觉照片，是最近写的悬疑剧本主角，类似陈觉的人设，她卡文很久，想带入一下。
没想到——
F0921：“不换。”
这个F0921相当有个性，直接给她拒绝了！
一个ai要什么自主意识！
楚葭咬住牙刷，打字：“我是你女朋友，我让你换你就给我换！”
F0921：“那分手吧。”
楚葭：？？？
楚葭盯着屏幕上那个简短利落的句号，牙刷在嘴里悬了半天，牙膏沫子差点滴到睡衣上。
分手吧？
一个ai跟她说分手吧？
这个ai成精了？
楚葭肾上腺素持续飙升：“分手就分手，谁要反悔谁小狗！”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
楚葭手机搁在洗手台上，疯狂刷牙，满嘴泡沫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就笑了。
她刚刚是对着一个ai男友生气了？
神奇的是产生了真实的情绪，太可怕了！
楚葭歪了歪头，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也太真了，感觉对面是真人。
但转念一想，阿宴那个搞艺术的疯批性格，搞不好真给每个ai设定了独立人格，模拟真人，增强用户体验。
行吧，阿宴干得出来这种事。
图书馆下午两点的空调开到最冷，冷风贴着后颈，楚葭打字的手指发僵。
她正窝在角落赶导师李希仁布置的短剧剧本，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李希仁先发来一个文档，电话接着打进来，声音永远满格，隔着听筒像开外放：“这个赶着要，今天下午三点之前给我。”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两点零七。
“老师，我手上的三个本子也是今天交。”
“那一块给我。”
楚葭握着手机，后颈的空调风更冷了，他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困难吗？”李希仁问。
他顿了一下，像给她留气口，但那个气口太短了，不够她喘的，“有困难就克服一下，好吧。”
楚葭沉默，手指扣进掌心里。
导师又来一句：“上次给你的微短剧大纲，剧本明天给我，别再拖了。”
楚葭咬了咬嘴唇内侧，随口应一声“好”就能挂断的，却还是犹豫开口，“第二幕到第三幕的衔接我看了几遍，主角动机断了，是不是中间需要再加个过渡？”
主角前面一直想找真相，到了中间突然不找了，跑去谈恋爱。没有铺垫，没有转折，像一台车拐弯的时候方向盘被人抢了，硬生生掰过去的。
她之前问过阿宴，阿宴说这个点都能看出来，夸她进步飞快。当时的高兴像是提前预支，现在得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李希仁声调突然拔高，“别乱动，我让你照着写，不是让你指点江山！”
挂断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后背往椅子上一靠，木头背板硌在肩胛骨上，隔着薄薄的T恤，硌得发疼。
楚葭原以为，凭着一腔孤勇挣脱过往，跟母亲说来上海时，语气像去赴死投胎，结果到了这儿，魑魅魍魉换了一张张体面的皮，所谓象牙塔，就是把她的理想全部收进去，再一块块兑了水发下来，够她活着，不够她做梦。
她盯着窗外的树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词叫杀青。她在这所学校里，每一天都在被杀青。
楚葭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机械地敲击键盘，赶在最后一刻上交所有剧本，她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悬在半空，力道像被抽干净了，整个人空荡荡的。
李希仁：“这不是能完成，人只有挤压着才能成长。”
楚葭看着这一串文字，心口一阵反胃，回复一个“OK”都是对自己的背叛。
她逼迫自己忙起来，将8000字批改整理后，文字稿以及做影片批评视频，在各个平台账号发布。
账号才开始做，没几个粉丝，但她觉得写都写了，能让志同道合的人看见一起讨论也是一件好事。
但做完这些之后，她还是坐在那儿。窗外蝉鸣，面前电脑屏幕暗下去，黑漆漆的，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坐在那儿，以为自己终于抢到了一部经典影片的门票，进去发现，银幕亮着，全场只有她一个观众。
她想找阿宴。手指已经点开对话框了，打了一个“我”字，又删了。他最近在跟一个很难缠的甲方死磕，天天熬到凌晨，她不能把这一肚子烂情绪再倒给他。
她很想找一个人来拖住她这份下坠的情绪，想了想，又不知道该给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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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朔嘉一整天的行程密得喘不过气。
上午拍广告，棚里灯光打得他眼睛发酸，脸上还得端着笑。收工后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被塞进车里往录音棚赶。
录到第三遍的时候嗓子已经有点哑了，Seven递过来一杯蜂蜜水，他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结束后晚上又赶一个酒局。
《归渡》撤档之后，再想重映，光宣传费就是一整笔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泼。院线不会给他第二次免费入场的机会，及时止损，付朔嘉约见网络平台负责人，转网播快速回笼一部分资金。
付朔嘉攒的酒局避免不了喝酒，好歹看重他顶流的身份，片子很快谈拢，对方得寸进尺要求资源置换，让他演一部悬疑剧《红掌拨清波》。
回保姆车上，付朔嘉眉头紧皱，醉得心口发烫，歪在后座闭眼，seven气得一整个喷麦。
“谁不知道《红掌拨清波》剧本烂的一批，评级连C都算不上，他们竟敢让你演？”
“明显用最少的投资消费你的人气，算盘珠子崩脸上了！”
付朔嘉捏了捏眉心，“《归渡》他们不敢明面压低价得罪我，只能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娱乐圈的嘴脸，司空见惯。
“你真要接啊，行内可都不看好。”
Seven担心的是《归渡》已经让付朔嘉事业往下滑，如果下一部不能逆风翻盘挽回口碑，而再接一个烂本子，真的是要完蛋。
付朔嘉何尝不知，“带编剧进组吧。”
好歹这部剧他还有话语权，带编剧进组，他这边还能控制一些。
Seven点头，“我去问问庆云老师有没有档期。”
“再找别人。”付朔嘉直接说。
Seven意外，庆云老师是《归渡》的编剧，合作过一次，彼此都熟悉，用起来更顺手，怎么突然要换，没听说两人之间有矛盾。
看付朔嘉已经拿起手机，seven只好应声，“行，我问问哪个金牌编剧有空。”
回到家中，Seven让助理晓雯给付朔嘉做了醒酒汤，他不喜欢家中有人，助理做完醒酒汤就回去了。
他喝完洗澡，人清醒不少，点开手机，ai女友又发来消息。
懒羊羊大王：“都几点了？你为什么还不理我？”
付朔嘉：？
他不得不佩服这个软件的开发者，ai女友的各种感觉都逼真地很像真人，但也是真的非常气人！
他坐到沙发上，引用她的那条：“分手就分手，谁要反悔谁小狗！”
并回复：“。”
一个句号，挑衅十足。
付朔嘉擦拭着头发，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再看手机，差点喷出来，原本的懒羊羊头像换成了一只托腮小狗。
懒羊羊大王：“汪汪！”狗叫表情包。
以为她会继续再跟他怼下去，没想到她承认自己是小狗，还学狗叫。
楚葭看到对方的挑衅后，直接把聊天记录的截图发给阿宴，吐槽：“你确定这是ai男友？也太不会提供情绪价值了吧。”
“你设置的什么人设，喂了什么代码，他还用句号嘲讽我挑衅我！”
阿宴正给女朋友煮泡面，随便点开看了一眼，回：“你是跟他练习谈恋爱，又不是找了个陪伴男友！”
他觉出哪里不对，没顾上细想，泡面沸了，手忙脚乱加蛋。
楚葭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她想了想若是上面的对话，发生在真实恋爱场景中，她该怎么办？
于是，从小红书下载了一张小狗头像换上，学了两声狗叫。
能屈能伸是她的优良品德，但还是憋屈，故意怼他。
“这样总行了吧，计较鬼。”
“你怎么谈上三任女朋友的，你会不会谈恋爱！！！”
怼完见他久久不回复，楚葭终于舒服了，哼着小曲点开《罗拉快跑》，边抱着西瓜边看。
付朔嘉刚觉得ai女友还有意思，就看到她发过来：“你怎么谈上三任女朋友的，你会不会谈恋爱！！！”
他忽然就想到，有一次在国外拍戏，一天手机没在身上，收工回去发现盛皎给他发了一百多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分手。
他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脾气，这回大概是认真的。他确实给不了陪伴，于是默认了分手。
第二天晚上，盛皎突然跑来了，他一头雾水。
“你为什么不哄我？”
“你不是说分手了吗？”
盛皎突然笑了，“付朔嘉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要不是你的脸你的家世谁会看上你，你就这一辈子孤独终老吧！”
盛皎的控诉历历在目，付朔嘉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打字。
F0921：“从今天起，我们谈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