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是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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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到浦东的航班，五点准时落地。
付朔嘉戴着墨镜，拎着行李，避开粉丝接机的人潮，从专属通道快步走出，径直坐进保姆车。
经纪人Seven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归渡》是付朔嘉男团解约后，第一部转型之作，出演男主又自己砸了三千万，总共投资两亿的S+大制作，上映两周，累计票房不到八千万。
加上暑期档国产动画片，国外动作片的爆炸来袭，排片从首日的18%跌到了今天的3.7%。
像他杀青那天意气风发的角色海报，被人一点点撕到只剩边角。
明天大概率直接下映，甚至来不及用“暂时撤档”的话术挽尊。
付朔嘉科班出身，演过几部不温不火的角色，直到男团出道，凭借出众的外貌与唱跳实力，登顶内娱顶流。
马上三十而立，他不能靠脸吃一辈子。
他初心还是做一名演员，与前公司解约后，自己组队攒班底，导演、摄影、美术，全是顶级配置。
两亿砸下去，一声响都没听见。
赔得裤衩都不剩。
都说富二代只要不投资，光吃喝玩乐钱十辈子都花不完，可偏偏他一身反骨。
为此他又为这观点增加了一条有力的实证，顺便养活了半个娱乐圈的营销号。
五点半到公司，投资人、创作团队围坐一桌，共商败局。
大家苦思冥想，义愤填膺。
怪影视寒冬，怪短剧漫剧冲击，又嘲讽观众吃惯了野菜不懂细糠，至于“付朔嘉顶级流量带不动票房”这一条，被绕了一圈，最后轻轻落在“是不是演技还需要打磨”上。
还有一条原因，无人敢提。
毕竟桌上还坐着付朔嘉本人，所有人默契地咽了回去，像一场剪到一半被喊卡的戏，每张嘴都张过，每句台词都烂在肚子里。
付朔嘉心知肚明。
半个月前，前女友盛皎卡着《归渡》上映的节点，微博曝光两人曾经恋情，配图含沙射影暗示他出轨。
营销号闻风而动，通稿铺天盖地。粉丝脱了一批，应援站关了十几个，超话签到直接腰斩。嘴上说着“哥哥幸福就好”，转头就把周边挂上了二手平台。
电影遭到抵制，票房断崖式下跌。
他始终想不通，明明半年前和平分手，她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捅刀子。盛皎下手的时机掐得太准，像一部悬疑片里最会挑时候的配角，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早拉黑了他。
他专门飞了一趟法国，想当面问清楚，对方避而不见。
他在巴黎等了三天，无功而返。
开完会精疲力尽地回到住处，付朔嘉把行李箱里的物品收拾好，点完外卖去洗澡，出来后seven发来最后一锤：朔哥，明天撤档了。
满桌的外卖，他难以下咽。
点开购票软件，附近影院全部下档，唯有几十公里之外的郊区一家影院，今晚凌晨还有最后一场。
付朔嘉只是一秒的停顿，拎起外套，扣上帽子往外走，像是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最后告别。
他走进影院才摸手机购票，本以为空无一人，意外正中间的座位亮着红灯。像是冬天的雪落在了路灯底下，心里稍稍有了点慰藉。
早来了二十分钟，对方还没到。
担心明天上什么“付朔嘉深夜孤身一人电影”之类卖惨热搜，一个观众，他还是坐到最后一排，扣紧帽子。
好友周延发来消息：“回来了？在哪呢，出来喝酒。”
付朔嘉：“看电影。”
周延：“……心态强大，盛皎还没找到？也是奇怪了，盛皎当初那么喜欢你，怎么突然断崖式分手，现在又跳出来断送你事业？”
付朔嘉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庆幸今晚来看电影没去跟他喝酒，尽管如此，周延还是喋喋不休，一点没放过他。
周延：“也是见鬼了，怎么前面几任女朋友都把你甩了？咱俩一起洗过澡，按理说不应该啊。”
付朔嘉：……
周延：“嘉嘉，你不会是压根不会谈恋爱吧！！！”
付朔嘉隔着网线都想象到周延欠揍的表情。
付朔嘉谈过三任女朋友，均是对方追求，他接受，不到三个月遭到对方断崖式分手。
他自己都觉得见鬼了。
周延隔了一会儿丢过来一个网址：“‘半伴’圈内最近很火的定制专属ai对象APP，正在内测阶段，你赶紧下一个学学怎么谈恋爱！”
付朔嘉不打算理会想一出是一出的周延。
周延：“赶紧下！我9.9拼团买的呢！”
付朔嘉：……
“菜，就多练！”
付朔嘉：……
付朔嘉单纯抱着“如今ai都发展到专属ai 对象的程度”的好奇心，点击下载链接，他懒得仔细看，习惯性地点击前面的跳过，来到信息填写。
理想型——
付朔嘉已经没啥要求了，只想找个正常人，别坑他整他就行。
输入：正常人。
他点开相册，清一色他的艺术照，他找了一张日常照放上当头像，反正ai不担心暴露身份。
完成后进入转动的地球界面，显示：正在为你量身定制专属女友……
门口传来脚步声，唯一的观众来了，付朔嘉手机息屏，好奇地看过去。
是个年轻女孩子。
付朔嘉轻微近视，还是看清对方穿着一身……小恐龙卡通睡衣，踢踏拖鞋，头顶一颗乱蓬蓬的丸子，怀里还抱着几个袋子冲进来，如一帧没来得及打光就闯进画面的镜头，毛茸茸的，晃悠悠的，自带一身的杂音。
她低头自顾看手机，似乎没看见他，找到位置坐下。
直到影院熄灯，她才关闭手机，随即从旁边包里拎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开始敲字……办公？
冬日里只剩积雪不见灯，期待的慰藉，瞬间化为乌有。
原来是找个无人的影院办公的。
付朔嘉视线气闷地回归到影片上，女孩撕拉一声拆开一包薯片，她似乎以为影院只有她自己，一切很随意。
袋子里装着个小卖部，没吃晚饭的付朔嘉，视线已经从电影落在了她的爆米花、奶茶、关东煮、西瓜还有……啤酒上。
付朔嘉分不清是不是饿得胃疼，肚子里搅动地翻来覆去。
不过一会，他发现误会她了，她似乎真的在认真看电影，全程专注，敲动键盘时，眼睛还是停留在屏幕上。
付朔嘉想了多种可能，她……似乎在做笔记？
还是有人会认真欣赏这部影片的，他心底的凉意渐渐回暖，胃痛缓解。
付朔嘉也不再嫌弃她吃薯片，敲击键盘的声音太响，反而像是美妙的白噪音，他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影片中。
影片结束，付朔嘉在犹豫要不要去主动跟女生打招呼，看看她做的笔记，想问一下她的观影感受，但这就保不准告诉对方他的身份，正在犹豫之际，只见女孩装起电脑，把垃圾一个个装好，提步离开了。
付朔嘉着急站起来，想提醒她，后面还有彩蛋没看呢。
楚葭走出影院，边走边给阿宴发消息，情绪过于激动，直接语音。
“彩蛋？能坚持到最后一秒没跑路已经很给面了，还彩蛋呢，谢绝了，我怕是炸弹。”
阿宴笑：“你应该坚持的，还能看到付朔嘉羞答答又勾搭搭的跳舞视频。”
楚葭看了眼路，辨认影城出口，纳闷问：“付朔嘉是谁？”
阿宴恶龙咆哮：“男主啊！你看了一晚上，你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那个面瘫脸啊，原来他叫付朔嘉，不认识，新出道的演员？”
“顶流！你不认识！”
楚葭走到垃圾桶旁边，丢掉一袋子垃圾，“啊，都顶流了还接这么烂的剧本？？他跟投资方是不是被忽悠了，两亿巨资拍了一个小学生写的剧本？”
“地主傻家的儿子吧。”
“我终于理解你写了三万字评价，追着骂了半个月，我就刚刚还怒骂了八千字！”
出租车来了，楚葭上车，“票房不是光流量就能抗的，还是得好剧本，啊……我还是重刷《蜘蛛侠》洗洗眼去吧。”
付朔嘉还是决定追出来主动打招呼，却听到了她跟朋友绘声绘色的语音对话。
盛夏深夜的热风，一股脑扑在人皮肤上，后颈的碎发被汗打湿，紧紧贴在脖颈上。
他站在影城门口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周身却凝着一层难以置信的怔然。
耳尖还清晰回荡着女孩毫无滤镜，字字扎心的语音，清脆又直白，不带半分娱乐圈的客套与谄媚，直白得猝不及防。是头一回有人连光都不打，直接怼脸给他特写。
顶流的光环加身数年，早已习惯世人对他的追捧、仰望与小心翼翼。
哪怕是《归渡》票房扑街，全网群嘲，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直白戳穿他的短板。
所有人都在顾忌他的身份、他的流量、他的体面，委婉措辞，迂回搪塞。
而这个女孩，一针见血，扒得他和整部剧底都不剩。
气。
是真的气。
胸腔里堵着一股又闷又躁的火气，却转头看见她一身睡衣坐上车扬长而去，一下子气笑出了声。
带着几分荒诞，又掺着几分破天荒的新奇。
终于听见真话了。
像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路灯的光影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碾碎一片细碎光泽，眼底积压多日的阴霾，竟奇异地散去了大半。
手机震动，他点开竟然是半伴APP，专属ai女友定制完成。
头像是个扎小辫的懒羊羊照片，昵称是“懒羊羊大王”，付朔嘉瞬间觉得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下载，刚要返回界面卸载掉。
对方发来消息：“你不是我男朋友吗，为什么不跟我讲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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