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温柔，淡淡叫嚣》雨景小豆

9、第六章（下）

　　叶淡纹之前不是没有问过柳如风，为什么会从一个号称高校保险箱的省重点，转学来这所普通高中，柳如风的官方回答一直是：那所学校学习压力太大，她没必要把有限的青春完全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叶淡纹也是被重点学校蹂躏过来的，看柳如风那懒散的学习状态，恐怕比起她在重点中学的日子挨的还要艰难，于是也觉得她的解释十分合情合理，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其他的什么可能。甚至经常开玩笑的祝贺她：终于脱离苦海，回头是岸。
　　可是，今日如此突然的听到被退学这一说，叶淡纹觉得惊诧无比。

　　在那个夏日的午后，柳如风和叶淡纹之间完成了由好朋友到闺蜜的最重要的友谊升华：分享那些藏在心底，不轻易说出的秘密。

　　“我和蔡晋，是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个病房出生的。如果按照预产期，他应
　　该会比我迟几天出生，大概是为了今后可以名正言顺欺负我，他硬是赶在我出生前几小时提前出来，以响亮的嚎啕声奠定了他哥哥的地位。

　　据他们大人说，襁褓中的蔡晋十分爱哭，可是只要看到我的小小身影，就能奇迹般地立即停止哭泣，甚至还努力想在挂着眼泪的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当然，大人的话必然夹杂了很多夸张的成分，但是我从来不去质疑，至少，让我有美好的幻觉，从那时起，蔡晋就是喜欢我的，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在柳如风的娓娓道来中，叶淡纹知道了她和他的那段往事。

　　柳如风的父亲和蔡晋的父亲当时在同一个机关工作，年纪相仿，才干相当。看到小孩如此投缘，两家年轻的父母颇有些惊喜，恨不得效仿古人定下一段娃娃亲，成就这一段看起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从穿着开裆裤蹒跚学步，到拖着鼻涕玩扮家家酒，再到进入学校接受教育。柳如风和蔡晋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道路健康茁壮的成长着。

　　那年她初二，一天晚上正在台灯下奋战一道有关浮力的物理题，母亲推开门走进了她的卧室。

　　“小风，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有些事情要注意些了，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对你只会是伤害。”

　　柳如风从习题册里抽回神，不得其解的望着母亲，“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和蔡晋要保持点距离，你们都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的天天混在一起了。”

　　柳如风心里一惊，立马扔了笔激动的站起来：“什么风言风语，又是哪个没事做的在背后嚼舌根的？你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冲去她家理论去。”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是说你就快要初三了，要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到底是个姑娘家，不要整天和男孩子疯来疯去的。”柳母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姑娘反应这么大，青春期的小孩简直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燃。

　　“学习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我不会让柳科长和柳夫人因为我的成绩在单位丢人的。”

　　柳母被柳如风这句话成功噎到，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看柳如风已经继续埋首课业一副不想再搭理她的样子，只是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柳如风听见门锁落扣的声音，刚才还撑起全力倔强挺直的脊背一下子瘫了下去，她伏在桌上走神了很久，然后从书桌最里层掏出一本小小的带锁日记本，思考了很久，写下这样一篇日记：

　　我们从出生那一天就这样混在一起了，谁看不惯就请闪一边去自剜双目，我又没有请您来偷窥和监视我们的幸福生活。

　　这种劣质的带锁日记本纸张都不算好，柳如风当时在气头上，写的十分用力，接连划破了好几处地方，让一篇短短的日记看上去怵目惊心。只怕再多些几个字，连笔头都要折断了。

　　最后，柳如风平静了一会儿，在日记的结尾写上这样一句话：
　　蔡晋，终有一天我会长大，请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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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柳如风在单元楼下等了蔡晋十五分钟都没有等到他出现。眼看再等下去就要迟到，柳如风只好疑惑的骑着脚踏车先走了，从车棚到教室那简直是一路狂奔才好险没有迟到，来得及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柳如风匆匆扫了一眼教室蔡晋的位置，赫然发现他早已经安稳地坐在教室中了。柳如风一节课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即冲到蔡晋身边问出个所以然。
　　正气愤着，身后的同学戳了她一下，塞给她一张小纸条。避开老师的视线，小心翼翼展开一看，上面是熟悉的笔迹：乒乓球台。

　　蔡晋选择在乒乓球台边进行交谈，是因为这里比较清静，可以把所有时间充分利用拿来解释，不用搭理随处可见的老师和老师的学生眼线。

　　毕竟十分钟的时间，也只够上个厕所，前提还需要是，你不是便秘患者。
　　如果哪位不信邪的非要尝试利用十分钟打乒乓球强身健体，很有可能是发现连发球权都来不及交换一下，游戏就草草的结束了。

　　“你为什么不等我就先开溜了？”柳如风怒气冲冲的对蔡晋说。

　　“我早上在你家楼下等你来着啊，是柳叔叔和我说不用等你了，他丢下这句话就上楼了，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情先到学校来了呢。”蔡晋满脸委屈。

　　“我爸，他真的这样说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蔡晋，我妈昨天晚上找我谈话，让我和你保持距离。”

　　“嗯？为什么？”

　　蔡晋的疑惑还没有说出口，柳如风就回答：“你放心吧，君子坦荡荡。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好了，不用牺牲我们纯洁的友谊为那些人的戚戚之心买单。”

　　对于父母的叨扰和阻挠，她们还想出了对策。每天早晨蔡晋先出门，出了家属区大门后就在不远处停下，等待稍后一些出门的柳如风一起上学。
　　每天放学后，两人如往常一样结伴回家，只是在离家不远的转盘处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回到家中。

　　虽然这对策毫无缜密性和计划性可言，甚至有种对家长权威阳奉阴违的挑战。但是柳如风的父母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比以前更加关心起蔡晋，每天必然旁敲侧击地询问，今天蔡叔叔又不在家啊？明天蔡叔叔家又要来客人啊？

　　柳如风不疑有他，就把平日蔡晋向她抱怨父母经常外出参加钱老板胡老板的应酬，常常有孙科长李处长来他家打牌喝酒等等事情一五一十的对父母说了，末了还不忘夸奖自家气氛融洽，是新时代的五好家庭。

　　她只当是父母对自己朋友爱屋及乌的关心，哪里会注意到父母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和不安。

作者有话说

　　人称有点混乱，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