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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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柳如风的初三生涯拉开序幕。
那个时代和现在不一样，大学的录取率在当年还远远没有今日这般可观。选择读高中其实很大程度上来说算是一个赌注，如果奋斗了三年却没有考取大学的话，那高中三年的青春就算是荒废了。
所以很多人在中考的关卡被分流出去，选择上中专或职高，早早学习一门实用的技能出来脚踏实地的生活。
比起今日华而不实的大学教育，很难说那种实用性技能培训的逐步消失，是不是教育的一种遗憾和败笔。
柳如风的父亲自己就是工农兵大学生出生，认为自己就是知识改变命运的现实教材。所以对柳如风的要求就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学习，无论如何也要挤过高考的独木桥。
柳如风的成绩在当时的班级只算是个中游的水平，但是如果发挥正常，一向不好的数学不那么的掉链子，加上第一志愿报考本校高中可以享受到的加分优势，混一个自费市重点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总体来说，柳如风的初三生活还算是过的惬意。
只是父亲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每天都神色凝重郁郁寡欢的样子，甚至经常是喝的酩酊大醉被同事送回来。
柳如风的父母一直就只是把她当不谙世事的小孩，从来不和她交流大人的事情，她也尝试侧面的向母亲打听过几次，母亲只是重重的叹气，却不多说什么。
父母忙的无暇顾及她，柳如风乐的自在。有时候数学作业实在做的她头皮发麻也解答不出来，索性就偷偷溜到蔡晋家，翻开他的作业就开始抄。
“蔡晋，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变态的一道题目你都能做出来啊？”
“你这样不求甚解的抄下来，当然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啊。”
“你明明知道我数学最差啦。如果中考考诗经，我铁定能考取省重点的，为什么我不生在古代啊？为什么万恶的洋人要把数学这种玩意引进了来摧残我幼小的心灵啊？”
“……”蔡晋顿时面前三道黑线。柳如风就喜欢那种奇奇怪怪的诗词，还曾经试图逼迫他一起读诗经，结果他翻开一看，十个字有八个都不认识，立马头疼的扔到一边。
“你说我语文就是再好，也比你多不了几分，可你这种数学天才，一道数学题就比我多了十几分了。亏我老妈还异想天开的让我中考一定要超过你，说什么考得好让老爸有面子，我就纳闷了，敢情我这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们脸上贴金啊？”
“让你爸有面子？”蔡晋疑惑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了。
“是啊，你说想法怪异吧？而且我怎么可能超得过你啊？你的成绩是考虑省重点正取还是自费的问题，我的成绩是纠结能不能拼死考上本校自费的问题，竟然要求我超越你？这和让中国足球出线一样高难度吧。”
“……”
“蔡晋，你竟然敢在和我说话的时候走神？受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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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成绩公布的那天，烈日当空。
柳如风发挥正常，毫无悬念达到了之前的预期。但是一向稳定的蔡晋竟然发挥失常，让人大跌眼镜的也落在了本校的自费分数段。
其他的几门蔡晋考的还算出色，可是失误的科目恰恰是他最拿手的数学，惨到比柳如风还要低上几分。
看到分数的人无不为他扼腕叹息，如果不是数学严重拖了后腿，蔡晋的成绩进省重点的正取分数段都完全没有问题。
数学老师不敢相信爱徒会如此失误，甚至自掏腰包付了查卷费打算去为蔡晋讨回一个公道。查出来的结果是后面的三道大题统统错误，一分都没有拿到。
那个年轻的女教师看到结果时气的手都发抖了，明明这些题目身为数学课代表的蔡晋还在全班面前到黑板上做过演示，竟然会在如此重要的考试中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
以至于后来她在校园看到高中部的蔡晋时，还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深深的遗憾和失望。
柳如风找到蔡晋，想就他的发挥失常安慰他几句，结果他反而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好像考砸了的并不是他本人一样。
“怎么办，我还是比你高几分诶，你没法和你老爸老妈交差了吧？”这种时候，蔡晋还有空调侃柳如风。
“你还是想想怎么躲过你老爸的双节棍吧。”柳如风看他还有力气戏谑自己，估计是没有什么大事，也开始揶揄起他来。
当天晚上，柳如风的父母对她的成绩大加赞赏，虽然柳如风的总分仍然是没有超过蔡晋，但是和神话般的蔡晋考在一个分数等级里，也算是用他的失误成就了自己的辉煌。
让柳如风激动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既然蔡晋考上的也是本校的高中部，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年，也可以天天和蔡晋在一起了。
看着眉开眼笑的父母，柳如风又有隐隐的担心，以蔡晋父母对他的严格教育，如今这个分数，怕是他在家中会遭遇一番暴风骤雨吧。
作为奖励，柳如风在成绩公布的第二天，就被父母送到远在大连的姑妈家度假。
柳如风喜欢大海，也喜欢大连这座美丽现代的城市，可是那个夏天，无论是星海广场还是老虎滩，种种之前让她欢喜雀跃的美景在眼中都无端失了颜色。
柳如风从来没有像那样想念自己生长的那座中部城市，想念那里的一个叫蔡晋的阳光少年。所谓相思成灾，也不过如此吧。
回到家的那一天，柳如风恰好遇到蔡晋家忙忙碌碌的搬家盛况。
搬家公司的卡车旁聚集不少围观和自觉帮忙的街坊邻居，所以即使柳如风一脸愕然的愣在人群中，倒也不显得怎么突兀。
一直等到卡车开走人群散尽，柳如风都没有看到蔡晋的身影。他就这样突然的搬走，不预先告知，不保持联系，柳如风从来没有觉得中部城市的夏季会这样酷暑难耐，简直闷热的让人气都喘不过来。
还没等她想好回家如何从父母口中打听出有效信息，一进门就听见母亲的高声咒骂：
“你是没有看到她那副嘴脸，不就是老公升了个副处级么，恨不得登报纸上电视的昭告全天下她老公多有本事。
论资历讲贡献，他哪点比得过你？我就说你这个人榆木脑袋，明明小风都说了他姓蔡的请客送礼天天上蹿下跳，你倒是好，整个一个无动于衷。这下好了吧，机遇全给人走后门抢跑了吧？我看你这种老实头子，就是一辈子小科长的命。”
“你少说几句行不？这都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实，人家任命通知都下来了，你就是在家把天跳塌下来也无济于事。”父亲倒不至于像母亲那么激动，但是也听得出来心情很不好。
“你就在这里坐井观天的等死吧，你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嚣张成什么样子了。搬家之前特意在我面前炫耀她们家的新房子，还生怕我不知道那个平湖秋苑小区是在市中心，恨不得立即拉我去现场参观一下她所谓的豪宅。
最可气的是，她竟然说什么她要学孟母三迁，把她儿子放到绝对优良的环境中，全力冲刺高考。你说她这说的都什么屁话，这摆明了说我女儿是不良干扰因素是吧？我看她那个儿子才是社会败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七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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