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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了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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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了然
点亮手中烛台,周围皆是巨大的墓葬坑,四角是,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首的铜塑。
墓葬坑里立了,成群的兵戎,车马,声势浩大虽跨越了数百年,仍旧让人感叹萧杀之气,阴风扑面,纪含嫣看着眼前这浩大的墓葬不由心惊,眼见帝王心术这般贪婪,既是死亡,依旧渴望在这阴司之地,掌管着千军万马,傲睨着他的王朝,这倾尽王国之力打造的墓葬,还是没能守护这这座城池,地面上的废墟和地下的墓葬无一不昭示着灭亡。
头顶是星宿云图,圆心为天枢,圆心外有小圆,内刻紫微垣,计有华盖、帝、后、太子、庶子、北斗;再外面,周布着二十八宿。天枢是代表帝王之星的北极星座,不知是以什么做成黑暗中竟发着盈盈的光。
四壁的壁画,身著盔甲黑压压的军士,描绘着这位君王生前穷兵黩武的征战。血淋淋的人首被当做战功,挂着墙壁上,不知是表彰还是讨伐。
这阴影浮动的气息里四人都不愿说太多,李豫谦当先往前方墓道走去,三人默默随了。
墓道两边的随葬坑里次序排列的是,牲畜,马匹,器皿,最后是奴隶。白森森的骸骨,在这黑暗的墓葬中分外事瘆人。
慕容雨霁在后面默默想道:穷不盗墓,穷不盗墓,为什么不盗,我苦心经营一辈子,还没有这一个墓来的多。
来到墓室尽头,李豫谦伸手摸着石门,深知过完这道门就是真正的墓室,众人所求皆在这门之后。
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看纪含嫣,只见这人立在那里,也往自己看来,眼神飘忽竟好似带了些祈求痛苦的神色,再定睛一看神色已经如常,那稍纵即逝的眼波似乎只是幻觉。
李豫谦用力推了推这门,纹丝不动。深知这墓中多有古怪,不是一己之力能随便猜度的,也就停了下来,回头征求另外三人的意见。慕容雨霁和佘惕宛打量着这石门皆是面面相觑,纪含嫣则是低着头思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暗之中,静谧异常,只余几人微弱的呼吸心跳声,身边时累累白骨和散着腐秽气的墓葬,忽然传出“咕咕”声,众人不防,惊出一身冷汗。
佘惕宛揉揉肚子低声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耐不住饿。”
众人放下心来,只想骂娘,不过这样一提醒三人也意识到是到了该吃些东西的时候了。
烛台放在中间,席地团团围坐,虽是腹内饥饿,可是在这么个环境下,正常人实在是很难面不改色的吃饭。
不过,我们的佘神算和慕容庄主皆不可以常人度之,两人谈笑自若,还互相劝饮着,从小棋那里骗来的落云山庄的美酒。
李豫谦眉毛一抽一抽,发誓回去之后把小棋这个总管换掉,不然,落云山庄还不被败光了?
“不知慕容庄主是否知道,墓葬中的殉葬之物皆有冤腐之气,邪气不化。是以有经历数百年血气不消,通体鲜血外溢化为血尸。”纪含嫣冷冷清清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墓室里,扩散开来,回音久久不绝“血尸••••血尸••••血尸••••”
慕容雨霁浑身鸡皮疙瘩起立暴走,声音打颤道:“含嫣••••”
纪含嫣面色不变,接着道:“这血尸怨灵留在墓室里,自人七门而入,最易就是自口而入经五脏近六腑。被附自人,邪气加身,体表渐起红色斑点,最后全身红斑连成一片,肤肉腐烂,延绵七七四十九日,且死时只余一架红色骨殖。”
洞内“骨殖•••••骨殖••••••骨殖•••••”
慕容雨霁两手打跌,这饭是万万吃不下了,怨念的靠在青铜兽上,一时之间表情凄绝哀婉,眼波水汽流转••••
李豫谦只是靠在纪含嫣耳朵边,呵呵微笑小声问道:“你自己吃不下,还吓他作甚?”
纪含嫣靠在他身上,闭着眼不语,半晌哼哼道:“我在想一些事情,想安静一下。”
这一静倒静了大半个时辰,身后的门想不到解决办法打开,走到这里的众人放弃心中又太过不甘。
洞内靠着一只小小的蜡烛光亮没有维持多久,突然佘惕宛叫道:“看那是什么?”
众人慌忙抬头,只见墓顶的中枢,北极星座位置突然出现一丝光线,渐渐延伸下来落到那朱雀神兽的右眼之上,光斑中心有一小块儿黑点,几人这才发现那神兽的眼珠居然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玉。默默注视这一道光线心中有些犹疑,又过一会儿光线慢慢移动到那玄武背壳顶心之上,光线之处亦有一块儿白玉。
纪含嫣抬头看着中枢,那熟悉的玉珠恍然大悟,那顶心的北极星宿,可不就是自己镶到那白塔上刻着的神像凹槽里的珠子吗?看来应是月亮升起,古人利用珠子折射光线落到四兽之上,可见这就是宝图给的最后指引了。
走到朱雀神兽旁边,其余众人旋即明白过来,每人走到一个神兽之旁,相视点头,齐齐按下那神兽上的一小块白玉之上,白玉慢慢陷下,身边的石门发出隆隆声,数百年的积尘飞荡簌簌而下,纪含嫣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这最后的谜底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洞中情景却尤为可怖,数十具骸骨一堆堆相互纠结,骸骨大都直立如生时,有的手中握有兵刃,有的却是空手。
纪含嫣细细看了道:“这些人大都是你砍我一刀,我打你一拳,同时而死。”
李豫谦道:“武林中高手相搏,如果功力悉敌,确是常有同归于尽的。但这许多人个个如此,在这墓室之中当真令人费解。”
佘惕宛转到尸身之旁细细看了,看那尸骨中有一个兵器乃是金丝揉成的长鞭道:“金蛇鞭。这人是青城派的陆南阳?”
纪含嫣,李豫谦见此早就料到这就是慧苦大师所说的自相残杀了,看着白骨周围落下的白玉翡翠,明珠珊瑚,只觉讽刺。
李豫谦嘴里念了:“果真人为财死。”
纪含嫣接道:“可惜人死了,财散落在当地,几世几年不知落入谁手。”
慕容雨霁缩缩脑袋,只觉脊背生凉。
几人进了墓室,白玉的底座,白玉的棺椁,上繁复的各色宝石装饰,繁复的花纹,宝光闪闪极尽奢华。
小心的找到棺椁之处,棺盖洞开内里却空无一物。抬眼看着壁上的虎头,狼身,鹰翅的浮雕,虎目里的光斜睨着众人,纪含嫣来到浮雕前,虎头上的玄铁精雕的王字,果然这个墓室常用的镶嵌的机关,伸手扭动这王字。
慕容雨霁只觉他左旋右旋,看似随意,实则禀气凝神万分不敢怠慢,额角微微渗出了细汗,终于纪含嫣长出一口气,这个精钢的玄铁王字竟被整个旋下来,这王字细细观来更觉沉重,繁复,触手冰凉,不像一个装饰,倒像是一个军马令符。慕容雨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着纪含嫣把这王字放入怀中,心中似压下了一个巨石。
回头看看李豫谦,其人默默看着纪含嫣,与纪含嫣目光相撞,嘴角居然了然一笑,两人之间流转的宁静,自然的气息竟似格开与身边满是尸骨的诡异之气。只是你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你了然,我了然。
慕容雨霁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笑话,两人宁馨的世界,何来慕容雨霁一说?
心脏先是钝痛后是愤怒,终于归于底处,呈在面上的是微微一笑,俊采星驰,风流倜傥•••••
伴着王字脱离,响起隆隆声,浮雕底部凸出一个小小的石匣,这里才是这整个墓葬最宝贵的东西。
纪含嫣小心的打开这打开这匣子,无视匣底散落的各式武功秘籍,伸手取出压在角落的红色盒子,纪含嫣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心中默默念了回春草。
打开的是一个精致的瓷瓶,纪含嫣强抑着激动把那小瓶紧紧握在手,李豫谦的生命••••
李豫谦在那堆所谓秘籍里面翻检,却没有发现李家的连玉心法,心中只觉有异,只是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抬眼看看纪含嫣紧紧握住那个小小的瓷瓶,隐隐有些心痛,这次恐怕自己又要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