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尘如嫣》水妖柒柒

5、梦想

　　纪含嫣走到仲景药庄也不立刻进去，反在药庄对面的茶楼找了一临街的位子，要了壶碧螺春细细的喝着打量这药庄周围是否有可疑之人。药庄周围正京城最繁华的闹市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含嫣也不着急，只是细细的把一壶茶喝了个见底，方才站了起来也不进药庄也不回小院，竟在这条大街上细细走了一遍这才踱着方步回到住处。
　　李豫谦此时方悠悠转醒，只觉手臂和腿上的伤处虽还疼痛但明显已经清理包扎过。环视一下房间虽然简陋但至少整齐洁静可以确定不是牢房，也就是说纪含嫣带着自己脱困并把自己安顿在这里，应该伤处也是他处理的。正想着纪含嫣推门进来，见他醒了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然后回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李豫谦接过正想说些什么竟不知从何说起。正踌躇间听见耳边清清亮亮的声音道：“仲景药庄已经不能去了，不仅如此城里药庄门前都有人监视，看来追兵知道你受了伤必然要买药，已经设下套子等我们去钻了。”
　　李豫谦见他心思缜密，又指点自己破了阵法，不由得对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刮目相看起来，又听他说起我们，心中竟仿佛与他靠近了的暗喜。嘴上也不说话，脸上倒是满眼的笑意，竟似对纪含嫣口中的险恶形势毫不自知。纪含嫣见他一脸痴呆的笑意不禁懊恼万分，自己倒是怎么想的救了这么个笨蛋。见他完全不答话只得自己开口问：“所以药是买不到了，你的伤要如何？”
　　李少庄主这才摆正自己的身份----潜逃中的伤患。也不心急，想自己从小习武大伤小伤受过无数这次虽重点儿，过个三五日也应该没什大碍了。忙道：“这点小伤无碍，多谢纪公子挂心。”
　　纪含嫣也不答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果然烧退了不少看眼前这人虽是失血过多面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也还好，便稍稍放宽了心。
　　李豫谦见他为己担心不由得心中一阵暖意道：“谢谢”
　　纪含嫣只是道：“不过还礼而已。”回身拿出在街上买的吃食两人简单吃过饭，纪含嫣又出门去了，李少庄主无聊又躺着不能下地伸手拿起床边的书看了起来只见书封面上书
　　《变法七策》书中共有分：军•政•农•商四部各七策分别叙述当今世态种种疲敝之处各有应对之策，李豫谦虽非文人但也洞察世态知此书中之策若能得以实行，天下景貌必将焕然一新，朝中也不会令行不畅，奸臣当道，军队亦不会军备不行，只被番邦夷臣欺压。更不会民不聊生有那么多的逼民成匪之事。不觉掩卷叹息。
　　听见门口脚步声响侧头一看含嫣端了碗汤药进来，见他醒着就把药完递了过去到道：“只是找了土方子，不知有没有效，不过也聊胜于无。”
　　李豫谦见他亲手熬药早就感激的不行，恐怕就是毒药也会一口喝尽了。
　　含嫣见他似动了床角的书，只伸手理了理。
　　李豫谦有些怅然道：“这真是一本好书，若是书中所记真的能令行天下的话，天下百姓便真的会好过许多吧！”
　　含嫣听他如此说竟似大受震惊，半晌放平静下来摇头道：“从来没有人好好看过我这些东西，只把我当成痴心妄想的疯子。”
　　李豫谦立刻接道：“胡说，说你是疯子的人他才是疯子。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
　　含嫣见他如此说只得苦笑：“我曾经考取过功名，只可惜不知道被人从哪里挖出来那个生过我却又遗弃我的娘是一个娼妓我就在朝堂上，文武百官面前被除了功名。”
　　李豫谦见他脸色凄然竟心如针扎一般道不出的郁郁然，竟似想要代他伤痛一般犹豫了半天方道：“相信我，纪含嫣绝不会被一直埋没的。”
　　纪含嫣看着李豫谦的眼睛笑笑道：“我苦读三年著成此书，辗转投书，可是从未有人将此书多看一眼，你是第一个将此书看完看懂的人。”
　　李豫谦知他伤怀，又见他把自己几句赞咏放到心上甚是感念道：“若是天下多几个像你一样胸怀天下的人，世道也不会如此了。“
　　“胸怀天下？是吗？”
　　“是，如若不是胸怀天下之人是绝不会著成此书的。”
　　纪含嫣愕然，自己一直以来做这些，只是为了圆师傅的愿望吧！坚持了这么久，渐渐也变成了一种习惯，只是现在的自己是决计当不起胸怀天下着几个字的。冲李豫谦淡淡一笑如实道来：“不，我只是想完成一个人的愿望罢了。”
　　“一个人的愿望？”
　　“对，我认识的一个人，他会为了邻居被冤入狱而奔走，为失败而郁郁寡欢，借酒浇愁。他会为灾年，饥民而分掉自己所有家当，也不顾自己其实也是贫病交加。他会为征兵拉夫而剩下的孤儿老小，而黯然伤神。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胸怀天下吧！”
　　李豫谦见他面露向往之色，心中竟微微有些酸意，又想起初见时他扯着自己的手流泪，口里叫着师傅的画面，问道：“这个人是你师傅？”
　　纪含嫣一惊又想起自己扯着他的手睡着时那个微乱的梦境，想是那个时候叫出来的，点点头道：“是”
　　李豫谦想问问他师父的事，又见他并无再说下去之意也不好再问。纪含嫣望了望屋外的天色，已然不早了，自去李豫谦床里取了条被子，裹着坐到床边椅子上说：“天色不早了，睡吧！”
　　李豫谦见他将床让给自己，心中甚是过意不去，挣扎这要起来嘴里还念着：“你睡床”
　　只是动作牵动伤口痛的他不由得呻吟。
　　纪含嫣看着他逞强，眼角微带着笑意。李豫谦这才注意到自己是真的伤重了现在起来还真是很勉强，又见他微微带笑，只得讪讪的说：“那个，你先委屈一宿，明天.....明天我一定好了。”
　　纪含嫣也不理他的口出狂言闭上眼自睡了。李豫谦见他不理，虽是心中不忍，怎奈自己确是结结实实挨了两刀，看他安安静静的睡在床沿，心中竟是有些甜蜜的味道荡漾开来。闭上眼，也是安心的睡了。
　　等到李豫谦第二天醒来，纪含嫣早已将被子叠了整齐，放在床沿，人不知又去了哪里。李豫谦正自无聊望着房梁上的蛛网出神，又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纪含嫣已经端了水盆毛巾走了进来。李豫谦见他如此细心，心中自是十分欢喜。右手是伤了，只是他从小熟练二刀流，可双手使刀，左手洗漱竟也是十分熟练。纪含嫣打量他左手心念有些微动，见他洗完了，也就端了出去。再回来是手中竟是端了饭菜，虽只是平常菜色，李豫谦知他是亲手做的，吃到嘴里自是觉得美味无比，赞叹连连。
　　纪含嫣见他如同几日没吃了的吃相，只得摇了摇头随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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