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尘如嫣》水妖柒柒

22、破阵

　　纪含嫣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阵一有人进入应是立时发动的现下仍毫无动静，真是令人心生疑虑，纪含嫣勉强站起身扶了身后的土堆，向前迈了一步，只觉眼前风云变幻。刚才的身边错落的土堆，山石都已不见，望了望身后，方才是穿越这生有倒刺的花椒树丛才进入这阵里来。
　　这一回头眼前竟是云雾缭绕，先前不过几步远的树丛已全不见踪影，要不是身上脸上被划伤的部位还在火辣辣的痛，真觉得刚才的景况恍若一梦。
　　云雾中的远处竟是红花，绿树若隐若现，犹如阳春三月的江南春景，就是在这样的烟雨江南，扬州画舫，纪含嫣似乎看到那红花绿树笼着的正是散着薄雾，游着闲鸭的秦淮河，伸手迈步正要向前。臂上一痛纪含嫣方才回过神来，眼前的江南春景已然不见，身边散落的还是那萧杀土石假山，抬头一看刚才绿树红花之地，正是一片插满削尖的竹片的土坑，幸而臂上一痛敛住心神，否则，熏熏然迈入这竹片坑，现在只怕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纪含嫣当下不敢大意看来这阵是能摄人心魄，迷人神智幻阵生出人心总所念的景象，而布置高明的幻阵甚至能做到一步一景，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致都是风云变幻。
　　纪含嫣扶住身边的山石不敢在向前走一步，虽说破幻阵只要不观，不听，不欲，心中无所欲身边也就无所害。只是，现在的纪含嫣，想要无欲无念，无喜无怒，真是很难。
　　心思微动，纵身越到周围山石之上打量周围石阵，只见这阵势外围是低低矮矮的灌木和假山组成，里面有高大的乔木，密迷严严又是自成一阵。
　　纪含嫣暗叫不好：本以为破了这眼前幻阵就好没想到，里面还有这阵中阵，这次恐怕当真凶多吉少，右肩的的箭还未拔出来，自己最多拖上一天一夜再不救治恐怕真要困死在这儿，想想自己的惨状心中不觉为佘惕宛的景况着急，自己因李豫谦阻拦未走到之前预定入阵之地，现在两个人应该是被困在不同的地方了吧！不知道他受伤了没？
　　纪含嫣那边心下不安，佘惕宛这边正呼呼大睡，原来佘惕宛刚和纪含嫣分开就觉谁在鼻子旁边帕子一抖，空气中有幽幽的香味传来心中方觉不好，就一头栽倒在地。
　　身后的追兵立即赶过来，给绑了个结实。苏教主松开捂住口鼻的帕子，弹弹身上沾到药粉冷静的转过头走到李豫谦与纪含嫣对峙的地方，刚好看见纪含嫣中箭入阵，手中拳头无名一紧。
　　看见李豫谦愣了一会儿，疯了似地也要冲入阵中被身边的小厮拦下。苏星远也不迟疑径直走到那阵旁纵身跃入阵中，身后响起一片惊呼声，慕容雨霁依旧玩味的看着眼前闹剧，在十二月的天气里摇着他那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折扇。
　　纪含嫣坐在石堆顶默默思量刚才自己是已经被摄住心神的，身上一痛就立刻脱离了幻境，看来此阵只能迷住视觉，听觉。对痛觉是无法左右的，思量至此纪含嫣越下山石找了布片塞住双耳，虽然不能完全隔音不过也聊胜于无，细细打量身边山石见蔓延出的四条小径。坐下按九宫八卦细细演算，终于选定一条小路，目测了一下距离闭上眼向前走去，七步，八步走到第九步时转身，纪含嫣深吸了一口气将左手放道右肩伤处，睁开了眼睛，眼前又是另外一副画面一个梳着牛角髻的小童正在跟一个素衣先生学写字，先生大手包住孩子的小手，一笔一划写在沙盘上。
　　纪含嫣用力在自己右肩伤处一挫，肩上传来钻心的痛，伤口又被撕裂了，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眼前的幻想消失了，纪含嫣微微喘着气，按住流血的伤口，抬眼继续看着眼前的路，九曲回肠的路在林中蜿蜒，纪含嫣如法炮制，走几步，睁开眼，弄痛伤口赶跑幻境。眼前依稀回放的曾经幸福的点点滴滴在，如果不是这是致命的幻境，纪含嫣真想，细细的把这些被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好好看看清楚。
　　走到那绿色乔木的阵中阵时，纪含嫣已经痛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裂开的伤口流出的血已是濡湿了半幅衣衫。靠在树上稍稍休息了一会儿，重新止住血包扎了伤口。
　　回头看看身后郁郁葱葱的树林，确定这树林是以先天八卦布列总局，内含八卦四象二仪太极，虽然只要破了阵眼就可解体，但这一路却得先成功闯过护关阵法再说。
　　左右丈量踏入踏入阵中，虽说是在师傅著的阵法心得里有看过类似的，不过阵法排列胜在奇诡，变化稍有不同破阵之法就千差万别，当下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的往这古木参天，青苔遍地的树林深处走去。
　　照情况看这林子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不光树上绕满了，人手臂粗的藤蔓，连事先留出的小径上也长满了齐膝深的长草野蒿，抬起头来茂密的树丛遮蔽了天日，林子里静悄悄地居然没有一丝的虫鸣鸟叫，纪含嫣只得暗自提防这古怪至极的阵势。
　　按照先天八卦阵内的五行攻击来看自己现在应是在“木”位，只是这也静谧的有些过了。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一丝沙沙声，纪含嫣抬头正头顶的树杈上竟停了一只纯黑的巨大的鸟儿，虽然形貌像乌鸦，可是这般如鹰大小的乌鸦还真是见所未见，兼之这林子静的虫子都无半只怎会突然多出只这么巨大的鸟儿，心中正暗叫不好。
　　那鸟儿竟似通灵似的，看见纪含嫣径自向他猛冲过来，纪含嫣见它来势汹汹，只得甩出自见它起手中就扣着的银镖，那鸟儿竟向旁猛一侧，镖直直的钉在身边的树上。立时，身旁的百年古木瞬间崩倒，更有树身齐齐断开形成一根根滚木，直向纪含嫣压来，阵势被发动了。
　　树林里巨木倒摧响起的震耳的咔嚓声不绝于耳，眼见着一根根巨木压来纪含嫣只得行九渊步伐，轻身跃起，谁知只要是纪含嫣踏上的树身皆自树干齐齐裂开射出一排排弩箭，纪含嫣被迫在空中无从借力，只得快如雷霆闪电之势，足尖在树干上一点，立时闪出老远，身后的弩箭直直从身边划过。
　　纪含嫣避无可避只得身形保持快速，穿插在树林中惊起一排排弩箭，一截截滚木，只是这林子竟然是不见尽头，脚下巨木滚滚惊起万丈烟尘，身旁，银箭闪闪，当真是停不得慢不得。
　　纪含嫣本身已是奔逃了大半夜，又受了李豫谦雷霆一箭，再加上刚才自残似的闯过的夺命幻阵伤势加重，已是强弩之末这般竭尽全力的跑法是万万不是上策。心念微动间纪含嫣猛的一个转身拔剑格下射到身边的弩箭，刚在树上落下这巨木又是一阵乱响，树皮树叶簌簌落下，从树干中流出，一排排黏黏稠稠的褐色糊状体。纪含嫣闻到空气中隐隐散发出甜甜的味道，心中一凌。眼见那汁液就要流到自己脚边，耳边似乎响起了蜜蜂的翁翁声，立时甩出袖中逃命用的长索，也不管旁边的“水”位是不是比这木位更为惊险，借力一拉偏出木位。
　　纪含嫣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被水淹死，也胜过被毒蜂蛰的满头包丑死。冲进“水”位之后纪含嫣不敢贸然踩进这古怪至极的阵势，细细观察脚下的的看似平静的土地，心中一阵庆幸，自己若不是停在这树上，而是贸然降到地下的话纪含嫣这会儿恐怕已离阎王殿不远了。
　　原来这看似长满青草的地面，竟是深不见底的泥沼，这看似嫩嫩的青草竟全是长满长须的幽冥草。殊不知这草看似轻轻嫩嫩，实则是最为血腥夺命的植物，此草见肉即钻，闻腥即长。
　　一旦被这草缠上，如不狠心断肢截臂舍了被它缠上的肢体，任你武功再高也是走不脱的，这草一入体内立时变成最嗜血的恶魔，钻入血管经脉，短短一瞬就能钻满人全身血管，致人死地。之后这草就会整个缠上来把人体化为它生长的养料。纪含嫣暗自心惊这阵中竟养有如此歹毒的植物，看这草长得郁郁葱葱，不知这看似平静的沼泽中埋了多少白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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