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尘如嫣》水妖柒柒

19、逃离

　　山庄里的更鼓声传来“亥时”了。又一场好戏拉开大幕。纪含嫣不再犹疑转过院门走进了，早已勘察过的寿宴的情况，门厅里人已经坐满了。
　　无伦纪含嫣再怎么想低调，可
　　当他迈进屋子里时，场面还是瞬间凝滞了。
　　纪含嫣不动声色走到提前安排好的座位。他身边的那两个汉子居然想遇见了瘟疫一般逃开了，纪含嫣也不挽留自顾自的拿起酒杯道：“祝李庄主寿比南山。”说完一仰脖饮尽了杯中酒，也不见生自己拿壶自顾自的饮起来。
　　李云天哼了一声，不理他祝酒，周围武林之人看他傲慢无礼，都颇有微词只是碍于李豫谦的面子也不好发作。
　　当下不再理他该劝酒的劝酒，该行令的行令，仿佛中间不曾有过纪含嫣这个插曲。只是和纪含嫣同桌的众人，一个个散去偌大的桌子就剩下纪含嫣一人，好不显眼。
　　纪含嫣竟是把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李云天的怒视，慕容雨霁的玩味，通通无视掉。
　　自己自斟自饮起来，那些弱弱的形如妖孽，兔儿爷之类的话语也像没听见似的。纪含嫣知道自己在等待等待药效发作的那一刻，等待这一片热闹喜气的景象变成人间炼狱.......
　　拿眼角若有若无的扫了李豫谦一眼，还在被人狠灌酒，还在被人用英雄出少年等等语句狠命赞叹，可又有谁知道这个少年为了这个虚无的位子在忍受怎样的痛苦和折磨。纪含嫣端了杯酒向李豫谦的方向一挥，然后转到唇边自己默默饮了。
　　李豫谦还在人群敬酒，赞誉的包围中，纪含嫣转过头不再看他一眼。
　　“呵呵，纪公子，你看这么大的桌子，你一个占着实在不够意思，来来，我陪你一块坐。”天眼神算佘惕宛端着他那个百年不变的酒葫芦坐到纪含嫣身边。
　　纪含嫣见他不顾众人眼光依然坦然与己相认，敬他为人。也就扬了扬杯子说：“前辈请坐，敬前辈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佘惕宛见他喝的豪爽，也兴起来道：“难得这么豪爽，喝！”说完也抱着葫芦猛灌了一口。
　　纪含嫣见于他形影不离的青儿这会儿竟不在，眼光里不觉有些疑惑。佘惕宛见他如此就解释道：“呵呵，想喝的开心啊！这种场合就一定不能让青儿来，不然老头还喝个屁啊！全被那小子搅了，他呀现在正在房里睡的正香呢！”
　　听他如此答也不觉笑笑，只是心中也略有不安起来，怎么这么久了还未见药劲儿上来？自己分明是把药下好了的，还有说的外援到底是谁？直到现在还未现身？回头环视大厅，厅内还是一片热闹景象。

　　“你等的不会出现了。”佘惕宛幽幽的说道。
　　纪含嫣心里一震，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佘惕宛。想起自己那天下完药回来就是遇见了，他和青儿，心中不免一凉。
　　“呵呵，也是老头赶得巧，正好去酒窖偷酒喝就觉得酒有异，所以我就弄了点解药和纪公子一样每坛滴了点。”佘惕宛依旧散漫的姿势喝着酒。
　　“那为什么不通知人把我抓起了？”见他不动声色，纪含嫣安下心来，淡淡的问道。
　　“这药是只有柳青畴能配的忘忧，你怎么会有？”佘惕宛这才正色问道。
　　“柳青畴？我不知道，这药是从丞相谢唯忠那儿来的。我只是跟丞相谢唯忠做了个交易我帮他收缴武林势力为他所用，他为我实现变法，如此而已。”纪含嫣如实答道。
　　只是心中却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叹息，疑惑的是这个柳青畴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他的独门迷药又重现了江湖，叹息叹的是佘惕宛还真是个痴情种，就因为牵扯到柳青畴就引而不发了。
　　“谢唯忠？”佘惕宛沉吟道。又见纪含嫣还是之前的那副样子道：“我之前说欠你一个要求，现在你是不是要要求我帮你隐瞒这件事？”
　　纪含嫣见他居然还记得那个约定不觉笑笑道：“不，我不提这个要求，第一你已经解过药，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被迷倒，这件事情现在了无痕迹，你也毫无证据证明是我下的药，你刚才只不过是在拿话试探我；第二：这件事情牵扯到柳青畴我赌你为了他也不会报。况且，我猜你现在在怀疑一件事，就是柳青畴没有死。”
　　佘惕宛见他毫不上当，又猜到自己的心事，叹了口气道：“你这个长了七窍玲珑心的小子，只是，你不觉得现在局势很微妙，卷进来实为不智之举。”
　　纪含嫣还是微微笑道：“前辈觉得含嫣还能脱身吗？况且，多智如前辈不也是无法立身事外被卷了进来吗？”
　　佘惕宛无奈道：“当年听到他一把火自焚之时，我立时也想随他去了，可是不见他最后一眼我死不瞑目。我在废墟里找了十几天，除了找到他的兵器饰物，他的残骸半分都没找到，别人都说他被烧成了飞灰，可是我当时就心存侥幸或许他没死，这才说服自己活下来。一面拜柳公祠，一面试着寻找，终于找到和他有关的一点讯息，就算是再大的秘密再可怕的真相我也要闯一闯，如果他真牵扯其中，那这次我绝不让他一个人。”
　　纪含嫣知道他讲的是柳青畴也就不说话默默听着，听他讲这次绝不让他一个人鼻子竟有些发酸，也不说话。只拿酒杯敬了他一下，两人默默喝完杯中之酒半晌无话。
　　佘惕宛见纪含嫣颜色有些落寞道：“常言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年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连见一面都成奢望。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说着拍拍纪含嫣的肩。
　　纪含嫣知他说的是李豫谦的事，也不好解释，只得默然。只是现在下药的计划失败该如何通知叶岚呢？还有所谓的外援呢？单独下药呢？
　　正想着突然峨嵋派掌门云慧师太说着身体有些不适要退席，刚站起来竟一头栽倒在地，而后青城派掌门，华山派掌门，宁虚子长老，慕容雨霁，李云天竟相距栽倒。
　　掌门人那一桌竟只剩下李豫谦和苏星远还好好的坐着。场面因这几位的倒下立时大乱，各派弟子都涌向自己掌门身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把脉，李豫谦搂着李云天倒下的身子也是一片惶急。
　　纪含嫣正要冲过去看个究竟，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再一片混乱中拉了纪含嫣便走，正是叶岚。
　　叶岚纪含嫣还是一脸不解，忙解释道：“我们的计划败露，伏在落云山脚的伏兵被人发现全都歼灭了，方才应该是我们的人最后一搏了，毒倒各派掌门制造混乱，我们必须快趁机逃出去，否则，就再没有机会了。”
　　她嘴里解释着脚下却不停，纪含嫣一路随她快走心中却有说不出的疑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突然纪含嫣心中一震，是了，这就是真相了，一把扯住叶岚，顿住身形。叶岚见他不走忙拉他道：“快些走啊！”
　　“不，我们走不了了。”纪含嫣强抑着战抖的声音道。
　　“什么？”叶岚一脸不解。刚一顿，周围隐匿的弓箭手就从草丛里现出身来，团团围住纪叶二人。那些人拿的都是精钢铸的强弩，箭箭可百步穿杨。
　　李豫谦你还真看得起我竟为我安排了这弓弩队。
　　领头的正是余武阳看见纪含嫣护住叶岚的身形大声道：“庄主真是神机妙算，将朝廷走狗一举成擒。怎么样纪公子，你看你现在是插翅也难飞了，不如随我们盟主那走一趟吧！”
　　纪含嫣强自镇定，这是在落云山庄深处就算自己能闯出这包围，叶岚也是万万不能，眼下除了束手就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被带回大堂，这宴会厅已经是灯火通明，桌子已经被清开，中间围着的是中毒的各派掌门，因为不敢移动只是放在简易拼起的凳子上，里面有人叫一声奸细抓住了，人们都回过头，见是纪含嫣都破口大骂。
　　什么恩将仇报，什么天杀的兔儿爷，什么勾引盟主的妖孽。
　　纪含嫣这些都听不到了，进来看见这片场景就更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李盟主你当真要置我于死地？对于一个跳不出自己手心的小丑，您还真是不吝演戏，将每一分都演得那么逼真，纪含嫣何德何能得您如此青眼有加。李豫谦你真够狠，不光对自己，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利用。
　　人群闪开一条缝，纪含嫣走到李豫谦面前，火光晃得人眼睛里恍恍惚惚的，忽明忽暗的光照到李豫谦脸上，纪含嫣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无比。
　　李豫谦面无表情的问：“解药呢？”
　　见叶岚要张口，纪含嫣一把拉住她自己答道：“解药被我藏起来了，想要解药可以，放掉这位姑娘。”
　　叶岚心中一急正要开口看见纪含嫣的眼神，忽而明了自己在纪含嫣更无法脱身，只得咬着嘴唇不再挣扎。
　　李豫谦看见他二人之间的动作，眼睛里竟像有一丛火苗似地忽明忽暗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纪含嫣直直盯着李豫谦道：“你要么相信我要么杀了我。”
　　李豫谦正在犹豫，底下人道：“盟主快些决断吧！掌门他们的脉象越来越微弱了。”
　　李豫谦紧盯着纪含嫣道：“我答应你。”说罢挥了挥手人们闪开了一条道。叶岚恨恨的咬咬牙转过头迅速的走了。
　　李豫谦见她走出房门问道：“解药在哪？”
　　纪含嫣微微笑笑道：“我要等她脱险了再说，一炷香之后，我自会告诉你，你要现在逼问我，我弄死自己的方法可是有很多的。”他这么闲闲的笑着，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竟美的让人不忍逼视。
　　李豫谦见他这般笑着竟又是一阵怒火中烧。纪含嫣，又是这般仿佛天下都放不到你眼中，纪含嫣，我宁愿看你痛苦流涕的咒骂我恨我，那样至少证明你在乎我。我再也不想看你这般不把我放入眼中，纪含嫣，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把你想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一炷香很快点完了，纪含嫣见叶岚也该逃的不近了，且以她常年卧底之能，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追上。李豫谦看着那香燃尽了恨恨的道：“解药”
　　纪含嫣嘴角闪过一丝讥笑，看着李豫谦道：“我没有，我连下的什么毒都不知道更何况解药。而且，如果你派人给对头下毒还会给对方留解药吗？”
　　李豫谦先是愣住了，随后是暴怒的神情一掌拍向身旁的桌子口里怒道：“纪含嫣！你....”，这红木雕花百年不腐的桌子竟在他掌下被拍了个粉碎。
　　纪含嫣不再看他心中暗道：又何苦演的如此逼真，你就算是有解药也不会给那些有实力对抗你的人用。
　　更何况这药下的时候目的就不在致人死地，只不过是化去功力罢了，陪上一个早已武功尽失的李云天，根本不过是让别人没有借口非难落云山庄。而你事先服了秋蚕早已百毒不侵，苏教主大概是因为身处五毒教，没有中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他武功再高也不是现在的你的对手。李豫谦，这一记借刀杀人你们父子使得漂亮，含嫣甘拜下风。
　　李豫谦话音刚落，底下一片愤怒的骚动有人叫道：“不与他多说直接上刑法问出解药的下落。”
　　也有人接着道：“把他交给黄河四怪，让这妖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