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阳光眷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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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房间里那扇仅能窥见外界光的窗户，是初次与朝光相遇的地方。
他接住主动跳进来的小伊布。
天空遥不可及，太阳是照亮漆黑深海的唯一光源。
他被轻轻推向光芒万丈的辽阔海面。
……
星蛰躺在浅滩上，想到几年前埋葬的尸骨，那骨头的主人从高崖坠落，是逃亡中慌不择路，是散步时不慎脚滑，不论哪种原因，它看上去孤单可怜，而现在，星蛰感觉自己就躺在那骨头边上，一起在烈阳烤炙的大地上腐烂。
“是不是压力太大厌烦我了呢。”
他自言自语地低低呢喃，直勾勾盯着天上的大火球，一块材质柔软的布料适时落到脸上擦拭掉一塌糊涂的血水，咸腥海风里混入了一股好闻的木质调淡香。
“我认为它是希望你能多考虑自己。”
没指望会得到的回答从旁边响起，那块手帕布就这么留在原地盖住上半张脸，星蛰懒得拿下来，连手指都不舍得动弹，除了耗尽体力和精神的疲惫因素，就是被大吾从海里救起后的极度不安，面对未知状况的不安。
想想那张脸自正式重逢起就时常是副从杂志上拷贝下来的完美笑容，仿佛永远胜券在握，可星蛰不仅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人，让丰缘冠军像个没有作为的小喽啰被耍得团团转，还在又一次擅自失踪后引发了那种大事故，大吾逮到他却没露出愤怒或痛恨，平和得叫人害怕……
他受到性命威胁差点死掉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过！
该不会是普通暴揍缓解不了心头恨，所以在揣摩更惨绝人寰的法子吧？他明明还准备事情结束后向大吾道歉的，站在固拉多和盖欧卡头上的那种道歉……开玩笑的。
星蛰现在虚弱得连只刺尾虫都打不过，手脚僵硬地躺在湿漉漉的沙地里，呼吸也刻意放轻降低着存在感。
“我以为你会很难过。”
这次是大吾先开的口，视觉被屏蔽的星蛰通过声音判断，大吾就坐在他边上，说话时可能正看着大海。
“为什么要难过？朝光愿意陪我这么久已经很感激了。”手帕下的双眼并未闭紧，眼睑上的睫毛在开合时触碰到布料，优良材质减少了刮擦异物带来的不适感，“只是如果它能早点提出意见，还不至于走到这种境地。”
大吾：“或许朝光看见了不同的未来，在里面选中了最适合你们的一条路。”
对于这一言论，星蛰不容置疑地提出了相反观点：“未来是注定的。”
是啊，注定的，他在两个月前知道自己会失败，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预见的未来取决于过去的选择，哪能由我们挑来挑——”
啊，那个时候，朝光和大吾怎么会巧合地突然出现扭转局势？
话音戛然而止，这一瞬间，和朝光相处许久的星蛰忽然明白了大吾身上那不曾在意的违和感来自何处。
他该更多关注这位冠军的，却自以为足够了解对方，整个地区才筛选出一位的人物，当真会放任可疑分子在眼皮子底下自由行动？
并非是信息量不足而不敢贸然出手的迷茫，正因为知晓得够多，大吾才能安下心冷眼旁观。
夺取超古代宝可梦的最大阻碍不是两个庞大组织，也不是联盟冠军。
它一直跟在身边，无声注视着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
“……”冰凉指尖微微颤动，就连肺部空气仿佛也一并被抽走，眼前没有参照物，身下只流淌过稀薄海水，但世界在旋转。
纷乱的黑暗中，他听到大吾舒缓的声音，理智平稳，蕴含着让躁动的思绪安静下来的魔力：“未来的确早已被定下，但我们能塑造通往未来的道路。”
然后，在这一路走来的道路尽头你看到了什么？
星蛰张了张嘴，不甘示弱地想要说些话，但他只发出一个不成调音节，并且哑得可怕。
起初他的梦想就没变过，渴望世界如理想般美好，渴望朝光永远陪在身边，但力量微薄，于是加入海洋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改善改善环境，一无所知地去寻找盖欧卡的初衷也是如此。
直到汐嘉娜出事，他担忧因自身的弱小再度失去，开始迫切寻求传说中的力量，只是后来如果没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而是找到宝珠那刻就意识到，这不是那时的他能够觊觎的禁物。
就连最后想利用固拉多来制衡持有朱红色宝珠的水梧桐，也是轻易就被影响了心智。
他后来是改变了多少，才会让温柔的朝光做出那种决定。
星蛰试着回想这几年的经历，一刻不停地到处索求，忙碌紧凑未曾松懈，记忆满当当地挤在大脑里，留于心底的却是一片虚无和寥寥无几的画面。
这种感觉就像拆开了一封多年前随手搁置的信，信并没有迟到，只是被忽视了，当他自己反应过来那封信无比重要，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堪。
星蛰一度说不出话来，手臂肌肉因疼痛阵阵抽搐，能感到疼痛是好事，说明对身体的掌控权又回来了，但使用宝珠的后遗症也跟来了，高热与酷寒交替折磨着神经，尤其是两只手，万幸的是那并不代表他受了伤，肌肤骨骼完好无损，仅仅是在感知上折腾人。
泡在海水里其实还比较舒服些，但他执意挪动一条胳膊到胸前，手指艰难地够到手帕把它拽下，阳光一下子倾泻进眼底。
太阳日复一日地升起。
太阳日复一日地落下。
太阳在周而复始的时间里一成不变，唯独被阳光眷顾的万物在不停向前奔走。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能早点起床陪朝光多看看日出？
如果失去无法避免，他只是单纯地去珍惜守住和朝光在一起的时光多好。
一直以来想要的，仅有那只小伊布的陪伴。
但正如大吾所言，他已经站在了某个未来的尽头。
“你果然很可怕，冠军，就算预判到我的失败，还真就躲在一旁看遍了我头脑浑浊的可悲样子。”笑意从星蛰的嘴角溜出来，他把两条半报废的手臂当作支撑，挣扎着自个坐起来，靠住丰缘冠军的肩膀以维持平衡。
欣赏着蓝天下闪动微光的银蓝色眼睛，他继续说：“朝光给我们展示的应该是同一个画面，你只知道我会被盖欧卡攻击掉进海里，却还是全程没出手，海啸呢，不管了吗？”
他可还记得清楚，那海啸规模称得上铺天盖地，仅靠一位联盟卧底的冠军和现场那些人的实力很难抵挡，大吾不去帮忙避难，倒有空把他扔到这聊天。
那双晴空似的眼睛微微弯曲，柔软弧度像太阳伊布于正午假寐时轻摆的尾巴。
“你在最后成功制止了海啸不是吗，刚才我也联系到渡，现场没有造成伤员，顶多周边最近的沿海城市这几天会比平日潮湿。”
“什么？”城市潮不潮跟他有什么关系？
星蛰听这人连续说出一串跟打报告似的话，处理信息的大脑部件临时卡了壳，等反应过来，他说话的调调就拐得格外怪异：“您这不光是令我受宠若惊了。”
所以说，为什么你会这么自信地认为我能成功？！
星蛰错开望来的目光，那种面对兹伏奇·大吾难以言说的的独特感官又冒出来，只不过和之前的憋屈感稍有不同，他也说不清，总之能成为冠军的石头迷果然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他静静看着大海，压低的眉眼在眼眶内投下阴影。
星蛰忽然蹦出一句：“宝珠呢？”
扫过波澜起伏的海面，他以眼神询问大吾。
“我找到你的时候没发现宝珠。”
“那估计是掉海里了，或者被朝光捡走藏在哪里，它那么聪明，知道怎么处理。”星蛰表情平淡，余光不经意瞥到大吾在持续注视自己，他抿了下唇，语气硬得像巨金怪，“你当我会消沉吗，自大又讨厌的冠军。”
星蛰给他的前缀变长了。
大吾礼貌移开视线。
星蛰曾像幽蓝海水，固执沉闷地随引潮力奔涌，如今，牵引他的动力消失了，大吾猜他会消融进大海里，不过就刚才来看，还可能变成一股四处窜动的乱流。
“之后就准备逮捕我？”
意外的是那人再度开口，这回语气缓和不少，像是要弥补自己刚刚一时冲动下对待别人的不妥情绪。
一个星蛰式的道歉。
“你不会被捕，”大吾装作没有听出话语深处的隐晦意，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笑容，“比起组织首领及干部们所做的事，你约束了超古代宝可梦的纷争，协助联盟人员阻止熔岩队与海洋队计划，让双方首领认清不可对抗大自然的现实从而避免他们后续引发事端。”
这口吻有够官方的。
星蛰看上去轻松了些，可能是因为关键时刻及时解除灾祸或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双手尝试做出抓握动作，根据灵活度与力道判断身体的恢复程度，觉得差不多了，代表联盟的大吾又不打算抓人，他从浅滩上站起，决定离开。
考虑到目前还没看到二者以外的人，出于保险星蛰向大吾询问所在地：“这里是哪？”
“梦斯岛。”
听名字挺耳熟的，星蛰搜寻了一下这份熟悉感，发现是两个组织原定交易盖欧卡和固拉多的会面地点。
一个无人岛。
大吾真是挑了个好地方，他哪有船离开！
潜伏的虚弱感趁这股由内而外的打击顺势一并涌出，双腿渐渐难以受力，颤巍巍得使人站立不稳。
大吾提议：“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等身体康复了再走。”
显然，就算只有一小会，操控超古代宝可梦的代价也不是随便躺躺能消除的。
古代记录里未写明代价会对身体造成的负面反馈，他确实需要去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排除隐患，而且有人愿意报销医药费，何乐不为。
巨金怪在不远处晒太阳，闻言，展开四根粗壮的金属腿来到星蛰面前，将身子最大限度放低。
星蛰看了看地面与宝可梦之间仍需攀爬的高度，想完成这一过程就必须借助到的双臂垂在身侧，一个暴热一个极寒。
大吾伸手，虚圈住他的身体。
“我扶你？”
“……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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