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刺破大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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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很痛，还犯恶心。
睁开眼睛的过程很艰难，受震荡影响而四散的尘埃未完全落地，说明失去意识的时间很短。
模糊视野和下降的听力缓慢恢复，若隐若现的呼唤声也从朦胧远方归拢到耳边。
星蛰看清了朝光眼中的担忧和它只沾染泥尘的完好身体，这才缓和下速度过快的心跳，平复急促的呼吸为免吸入太多灰尘。
想到数分钟前发生的一幕，他满是茫然与隐隐的不安。
刚抵达城都，就从街头电视里得知某区域发生天气异常，直觉这与丰缘众人有关的星蛰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然后看到，一条翱翔在半座高塔之上，绿色的，高不可攀的长龙，正用犹如燃烧着无尽烈火的金色眼眸锁定下方，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身躯闪烁宝石般冰冷的光泽，双角延伸出金色绸带，像一柄要刺破大地的长枪。
巨龙仰头张开嘴，迅速凝聚的光线蕴含恐怖力量，在白天也耀眼无比。
危机感涌上心头，没跑几步的星蛰果断转身，捞起朝光疯了似的跟上同样奔逃的野生宝可梦，但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过连白昼也能照亮的炽热火球。
被绝对力量使用出的流星群化作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伴随剧烈的气流与雷鸣声，燃烧空气，用意图覆灭一切的威力坠向大地。
星蛰躲过了流星群的正面撞击，但惊人的力量掀起巨大冲击波，树木与建筑沦为飞溅的残骸向周围造成二次攻击，让整片区域变成焦黑的废墟。
除了那座早已坍塌的塔。
肆虐完大地，绿色巨龙的形态发生转变，绸带消散成光点。
它头也不回地飞到了无法窥视的云层之上。
真是渺小啊。
这是星蛰被来自背后的未知冲击撞晕前，最后所见画面和升起的念头。
四肢还没有恢复全力气，星蛰躺在地上，朝光心疼地舔舐他脸上的细小伤痕和左手小臂。
长条状的伤口本来都已结痂愈合成粉白色的鲜嫩疤痕，却很不幸的又在这次意外中造成严重擦伤，有生之年应该是见不到它自然褪淡的那天了。
星蛰默默缓解钝痛与恶心感直至消退到可以忍受的程度，组织受损的多处部位发生了淤伤和肿胀，他坐起来简单检查一番，万幸没有骨折，不过脚踝扭了。
“汐嘉娜，真的在这里吗……”
不论怎么看，这次事件都完全超出正常认知范围了。
天边传来发动机的嗡嗡声，数艘飞船掠过头顶，降落到塔的附近。
有些焦躁的星蛰捡起一根粗树枝，在朝光的协助下一瘸一拐赶到塔脚，堆积的残垣断壁上，有人类与犬宝可梦的成对组合进行着紧急搜寻。
一个路过的白衣人发现星蛰，急忙扶住他，尽管现场出现孩子很反常，依旧出于职业本能劝阻道：“救援工作交给那些人，你先过来接受治疗！”
星蛰打断她：“你们在救谁？埋在底下的是什么人？”
医疗员被抓住胳膊，她一来就负责治疗伤员，面对这饱含迫切的问题一时间答不上来。
“这个……”
“是烈空坐认可的人。”听到动静，不远处的白色包围圈中心走出位身着紫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一位小姑娘。”
他银发凌乱，沉重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样貌后顿显惊讶。
“如果她在塔内，请优先沿靠近墙角的外圈搜寻。”
星蛰直视兹伏奇社长，这位绝对拥有话语权的人。
兹伏奇社长收回惊讶，点点头让人传达这条讯息。
搜救人员分散开来，遵循指示与搭档展开搜寻，有了明确轨迹后效率很高，搬运石块的队伍里不一会就有人高喊：“老板！找到人了！”
星蛰握住的手微微放松。
汐嘉娜曾经聊到过，她小时候在废弃房屋里和妹妹玩闹遇到房体塌陷，情急之下钻到角落里躲过一劫，之后便一直觉得墙角之类的位置充满安全感。
废墟中，硕大石块被怪力们合力搬开，清理掉掩埋的小石块，人们找到蜷缩在狭小空间里气息微弱的少女。
星蛰和抬着担架的医疗员们同时朝塔里跑，那躺着的身影安静得有些陌生，越靠近，他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变慢，受伤的脚踝仿佛没了知觉，重重地踏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去。
医疗员先是查看了汐嘉娜的伤势，准备将人搬上担架，伤员忽然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朋友的手腕。
少女动了动双唇，星蛰赶紧俯下身努力听清她的声音。
“不要……告诉……妹妹……把……交给她……流……”
“……星…………”
她的腰间掉落一颗精灵球，滚到镶嵌彩色圆珠的螺旋状脚镯旁。
汐嘉娜的妹妹，名字与她相似的希嘉娜，离开故乡前两人形影不离，是她最爱也最牵挂的人。即便处于意识不清的濒死状态，汐嘉娜也不忘考虑她的事。
但说的话语却让星蛰感到非常生气，他咬着牙，失态地反握住那只无力滑落的手。
“不要告诉什么？把姐姐的随身物品和搭档带回去，却不告诉她你的行踪，哪怕就此死去也要隐瞒吗？！这种麻烦事我不会去做的！汐嘉娜！”
汐嘉娜没有回答，红色的双眼半睁，愈发涣散的瞳孔令星蛰的怒火转为慌乱，他在医疗员的示意下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不知所措地看他们进入飞船内，消失于天边。
按住鼓动不已的胸口，星蛰恍惚的视线落到手腕上残留的血迹，干涸血液让皮肤产生紧绷的错觉，使他下意识联想到刚才被抓住的触感。
“抱歉，我本该能早点阻止这场事故的。”背后响起兹伏奇社长的道歉，缓慢而低沉，充斥着愧疚和疲惫的乏力感，“负责人说那位姑娘还有生还的希望，他们团队的医疗水平在全世界都属于顶尖，我已经嘱托医生一定要救下她。”
剩余的话没有明说，但星蛰知道这是在叫他放下心。
可顶尖的医疗团队也仅仅是有希望吗……
星蛰抿紧嘴唇。
“拜托您了。”
至少好过直接下达死亡通知。他只能这么劝导光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就算你不是大吾的朋友，我也会救她的。”
星蛰没有去看走到旁边的人：“您在宴会注意到我了啊，兹伏奇社长。”
“我的全名是兹伏奇木槿，你可以叫我木槿叔叔。”
“……不要。”
各方面都差异甚大的两人高肩并矮肩，默契地双双闭嘴保持沉默，这样的诡异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由兹伏奇木槿开口打破:“我希望你能暂时替我向大吾隐瞒这件事。”
“这件事是指哪件。”
兹伏奇木槿低头，那自下方望来的幽蓝双眼深处不似表面平静，他叹了口气，开始将前因后果透露给身边这个不像孩子的孩子。
“丰缘联盟几年前就在观测超古代宝可梦烈空坐，因为我的祖辈，得文公司的社长欠下了人情，我在其中提供了技术和资金支持，过去遗留的问题导致现如今丰缘的混乱，激进派为了掌控秩序，想要将超古代宝可梦的强大力量作为镇压丰缘混乱的手段。”
“在发现烈空坐转移到城都后，联盟决定实施行动。”
“起初，我们向那位突然出现在烈空坐身边，并能与之沟通的姑娘提出合作，但她拒绝了，认为将烈空坐的力量交到这些人手中是在宣告灾难的提前到来。”
“我方发动了攻击。”
之后的事不用说也能猜出来，突如其来的攻击造成塔的毁坏，汐嘉娜因此生死不明，见到认可之人遭受如此对待的超古代宝可梦愤怒异常，实施反击后选择远离大地重回无人能寻的高空。
星蛰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始作俑者呢？”
兹伏奇木槿平淡道：“死了。”
听到简简单单两个字，星蛰的心中某处如漏气的气球一样飞速瘪了下去。
他应下兹伏奇木槿的要求。
星蛰不关心这位大公司社长出于什么心理想要自己保守秘密，是不想让儿子知道父亲掺和进没有人道的事件中，还是单纯只为维护自身形象。
总之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汐嘉娜最后恳求他为其隐瞒的话。
不要告诉我的妹妹。
向崇拜姐姐的妹妹隐瞒前者的遭遇、行踪与生死，或许是担心岌岌可危的希望彻底破灭，在妹妹身上降临更深的绝望与无处发泄的怨恨。
而汐嘉娜不怨恨参与者之一的兹伏奇木槿，她自称身负使命的那天就说过，早已做好在命中注定的劫难中牺牲的觉悟。
作为局外人，此时此刻的星蛰并不承认这所谓的劫难。
“朝光，她会活下来的。”
“eifie。”
太阳伊布给予肯定回答，一如既往地陪伴在身旁静静注视着他。
星蛰彻底安下了心。
他收好脚镯，放出音波龙，长了对大耳朵的宝可梦舒展蝠翼，环视周围狼藉后一声不吭地伏低身子，向手握精灵球的人类表示顺从，音波龙们大多性情粗暴，这只却不吵也不闹，像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还真是宝可梦随主人。”星蛰抚摸它脖子上的白色绒毛，嫌痒的音波龙扭了扭脖子，红色爪子抓挠了几下空气。
“我会和你一起回汐嘉娜的故乡，具体路线就交给你了。”
“onvern！”
兹伏奇木槿仍要在城都逗留段时间，主动吩咐一架专机送星蛰回到丰缘，降落的停机坪就在得文公司大楼楼顶，之后的路途会由音波龙负责。
从楼顶边缘起飞的短暂瞬间，星蛰的视线扫过地面上来往不息的人群，由于距离关系，人们身形尤其微小，几乎只能视作一个个移动的坐标。
他一眼注意到刚从得文公司大门走出的浅色小点。
是大吾。
星蛰没有丝毫迟疑地认定那人身份，身体随之产生微不可察的倾斜幅度，音波龙察觉到背后异样，双翼一振平稳地滞留在空中，等待接下来的吩咐。
然而人类摸了摸太阳伊布从怀里探出的脑袋，让它继续飞行。
“现在有要紧的事，等下次遇到大吾再跟他问好。”星蛰安慰着久久不语的朝光，只当宝可梦格外想念那位新相识的小伙伴。
他想，我们一定很快就能见面。
……
大吾似有所感地望向高空，正为他打开轿车车门的社长助理黑田疑惑地跟着抬头，却连一只路过的鸟宝可梦都没有瞧见。
黑田有心询问，先一步收回目光的大吾却已经坐入车内，看起来并不打算解释刚才的奇怪举动。
“对了，黑田先生，麻烦你帮我寄一个包裹，地址我待会发过去。”
兹伏奇少爷稍作停顿，面带略显无奈的笑意额外补充道：“还有，如果没人接收的话，就请快递员帮忙投放进窗口，应该会成为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此时的大吾满心畅想，那人收到礼物后会急不可耐地联系自己以分享心情。
又在之后的七年里，默许这跃动在心头的期望随时间淡去，沉寂为消匿在记忆里的虚幻泡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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