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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事事难成 傅清替解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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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傅清替解竹影把脉后,神色严肃地看着在场三人,“看样子,殿下应当是陷入梦魇。”
“那二哥什么时候能醒?” 解雁声不关心别的,他只关心解竹影什么时候能醒,他只担心这个。
“四殿下不必担心,等二殿下自然醒来就行。”傅清站起来,“我认为二殿下之所以会陷入梦魇,最大的可能就是太过疲劳。我会开一些养心安神的方子,等殿下醒来后每日睡前服用。但在此之前,我建议先进行针灸,随后多加休息,在慢慢用药物医治。”
薄栖站在柳随边上,轻轻地抓着柳随的手,“柳随哥哥。”柳随微微弯腰,看向薄栖道:“小少爷,怎么了?”
“我想解手。”薄栖说着,有点难为情。
柳随愣了两秒,牵着薄栖的手往外走之前还不忘对解雁声说:“不管怎样,先把傅大夫留下来。”
“傅大夫不如先在宫里住下吧,等二哥醒了,我们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解雁声说。傅清摇摇头拒绝了,“抱歉,我家里兄长在等,过两日他便要走了,我今日必须回去。”
“啊……既然这样,我命人先送傅大夫回去,等二哥醒来再说。”解雁声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强留人家好像也不好。
“多谢。”傅清行过礼后连忙离开。
“走了?”柳随回来时换上了解雁声送的那对耳坠,他看着解雁声说。
“傅大夫的兄长过两日便要离开了,我强留人家好像不太好。”解雁声回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柳随的耳朵。柳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坠,“不好看吗?”
解雁声走近些,抬手抚上柳随的耳垂,“好看,特别好看。”
“多谢殿下夸奖,我今日还有事就先走了。”柳随连忙退后几步,匆匆向解雁声行礼。
“啧啧啧,原来是一厢情愿啊。”薄栖坐在床榻边,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
“嘶,你一小孩儿凑什么热闹?”解雁声坐到椅子上,也抓了一块桂花糕。
薄栖嚼着桂花糕,对解雁声说:“此事古难全呐。”
“吃你的吧……我走了,二哥醒了告诉我。”解雁声可不想听这些话,他吃完桂花糕就离开了。
隔日清晨,傅清去找了曾越,把自己编织了两日的护身符递给他,“带着吧,算是我的一份寄托,我等你回来。”
曾越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到傅清手里,“这个可是陪我长大的玉佩,送你了,可不许弄丢了。玉佩在,我就在。”
玉佩碎,人便散。
傅清目送着曾越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曾越的背影为止。
洛城,皇宫。
傅清把针灸要用的针拿出来,对解雁声道:“二殿下这两日情况如何?”
解雁声手里捏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还算不错,二哥好像没受太大的影响。”
“行,你们都先出去吧。”傅清说。
解雁声和薄栖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出去了。
“你刚才一直在看这个,不会是要给柳随哥哥做耳坠吧?”薄栖终于忍不住了,他靠在柱子上说。
“不做耳坠,做别的。”解雁声说。
薄栖看着那块玉,看了许久,“单送东西没用,你得投其所好。”解雁声的眼神中带着鄙夷,他嗤笑一声 ,“我不信你的。”
“爱信不信。”薄栖嘴角抽了抽,随后看向院子里的梧桐。
等了许久,傅清才出来。他把手里的药方子递给解雁声,“二殿下按照这个方子抓药便可,切记每日睡前服用。”
“好,这是诊资。”解雁声连忙接过药方子,把准备好的诊资递给傅清。傅清收下后,行完礼便离开了。
“进去看看你的解哥哥吧,小栖栖。”解雁声推开门回头对薄栖道。
“闭嘴。”薄栖看着他,“小心我告诉柳随哥哥你欺负我。”
“果然是小孩子,还爱告状。”解雁声走进去,和解竹影说。
解竹影也是个“偏心”的主儿,他看着薄栖道:“栖栖还小,你让着点。”解雁声撅了撅嘴,把药方子放在案上,“等会儿让韩太医抓些药来。”
解雁声前段时日还觉得自己和柳随不过是好友,没过多久他又不这么想了。四日前,他因为柳家要给柳随安排婚事的事耿耿于怀,从柳府离开后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愉快,又回了柳府。
没承想,他正巧看见柳随和不知哪家的小姐在花园里边走边谈话。看模样,他们相谈甚欢。解雁声自然心中感到不愉快,但他说不出为什么。
从柳府离开之后他就去找了在洵城认识的江湖朋友,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解雁声只告诉他们自己并非皇室的那个解,而是柳垂江上影,梅谢雪中枝①中的谢。
“你的意思是你的朋友对自己好友的感觉十分怪异?”那江湖朋友说。
解雁声点头,“但不能说是怪异,他说就是会觉得不愉快,看见他同他人极其亲密就感到不愉快。”
“那不就是心悦他吗?要我说,你要不然劝劝你那位朋友?”那朋友说到一半,还开始举例子,“你看那南国和北国,对断袖之事绝口不提,还有酷刑。你那朋友能受得住吗?”
燕国较于其他七国算是开明了,从未曾提及断袖之事,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民间男女谈婚论嫁,只讲愿与不愿。
但世家不行,他们是自前朝起便已存在的。于他们而言,男婚女嫁须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间有一定的尊卑关系。
解雁声听完他的一席话,在茶馆里坐到茶已经凉透了才离开。
回去之后他就遣人去找成色好的天蓝冻石,听人说这石头为蔚蓝色,色越淡越佳,且极衬人肤色。
燕国最大的矿石山刚好在洛城,浩浩荡荡一行人没花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石头运回来的时候,解雁声正好在跟珠宝匠学习如何打一对耳坠。
师傅教他的时候看起来可容易了,但实操起来又很难。仅仅一对耳坠,他从亥时一直打到翌日巳时,中途还浪费了好几颗石头。
“终于完成了。”解雁声手里捏着那对耳坠,抬起右手锤了锤自己的腰,弯腰久了他都直不起腰了。
“也不知道逐月会不会喜欢……”解雁声回到屋里把那对耳坠放在锦盒里保管好,“逐月生得极好看,这对耳坠送他定然合适。”
戴耳坠在前朝有禁锢的意思,意指对女子的约束,也是女子地位卑微的意思。
但在民间,戴耳坠便成了一种自由而热烈的美。因为女子可以戴着喜欢的耳坠与心仪的男子相见,他们可以不受世俗的约束。
解雁声放完药方子便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解竹影叫了他好几声,一直到薄栖拽他的衣服他才反应过来。
“雁声,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解竹影刚恢复,整个人都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
解雁声看了眼薄栖,然后凑近解竹影,悄声说:“二哥,我有件事跟你说。我心悦逐月,换句话说我想跟他成亲。”
解竹影靠在床头,抬手拍了拍解雁声的肩膀,满脸苦愁,“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解雁声自然听懂了解竹影话里的意思,他愣愣点头,“知礼心里清楚。”
“知礼,你可知道你这样是会遭受万人唾骂的吗?且不说这个,单看柳家,柳老爷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亲骨肉与男人成亲,与男人相伴一生?”解竹影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如今皇族与世家相互牵制,其中柳家的功劳最大。若是柳家翻脸,往后便会形成皇族与世家分庭抗礼的局面。到时候,皇族还有威信可言?”
“可我真的喜欢逐月,”解雁声听完解竹影这一段话,“我该怎么办?”
“讨好柳老爷,投其所好。”解竹影说,“尽可能改变他对你的看法,让他看到你的价值所在。还有,你要懂得分寸。”
解雁声看了眼薄栖,对解竹影道:“前不久小栖栖才跟你说了一样的话,他说要追逐月应当投其所好,你也说讨好柳大人要投其所好。你们心有灵犀是吧?”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默契不是很正常?”解竹影看着他笑。
“我是外人……算了,我去找逐月了。”解雁声一点儿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还不如去找逐月呢。
柳随刚好在书房里临摹字,他写了一会儿就停下笔看着放在锦盒里的玉横笛发呆。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些个乐器,只是解雁声喜欢送他,他也就收着。
但是这个横笛,解雁声说要教他吹。他看着窗外,窗外的天色有些暗,不出半晌,天边渐渐染上乌黑,雨点稀稀疏疏的落下来。
下雨了。
“三月了,乌月山的桃花就要开了。也不知道今年知礼会不会去看桃花,去年他好像就没有去……”
柳随看着墙头探出头来的木槿花,如是想。
真是事事不顺,事事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