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爬山 求你保佑她 ...
-
十分钟后,交易谈好,阎白转身就走。
杨欢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落寞道:“如果我能遇到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她曾经自以为是的救赎,却不想是另一个深渊。
阎白脚步一顿,周身泛着凛冽,薄唇冷冷轻启:“你不配。”
“……呵,我不配?那她骆星就配了?她跟我还不是一样的被人,唔。”
杨欢颜偏激的话还没说完,被阎白一脚给踹飞出去,倒在地板上,捂着腹部疼痛难忍,却还是不甘心地再次开口:
“不是吗?都是因为她,我才会变成遭遇这样的事,凭什么她就能遇到对她不离不弃的?而我就要遇到那样的人渣?!”
杨欢颜对骆星的恨,莫名的,不比对李光平的少,因为她固执地认为,如果当年骆星没转来,班里就不会有人单出来。
而她也不会坐到最后一桌去,更不会遭遇那样的事情。
但她却忘了,除了在教室,那段阴暗的办公室地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或离开,而有所改变。
阎白自然也知道,看着她的神情有怜悯和不屑,但更多是怨恨:
“星星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而你,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加害者,还为加害者开脱……”
杨欢颜本能地否认:“我没有!我没有为他开脱,我还作证把他送进去了!”
“呵!你没有?那你为什么要恨星星?她也是迫不得已才到那里去的,如果不是你设计让她坐到最后一桌去,她不会——她都没有怪你,你凭什么怪她?!”
说到这里,阎白身上的戾气掩都掩都不去,要不是因为她好歹说出了有用的信息,他恨不得杀了她!
杨欢颜被怼的无话可说,僵在原地。
“你以为你有多可怜?一个加害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怪别人?”
说完,阎白满身戾气地离开。
杨欢颜独自瘫坐在地上,被他的那些话激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是加害者?!
不,不是!她没有错!
她才不是什么加害者!!
……
阎白这一走,就是两天。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匆忙赶回来。
打开门就见骆星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零星的枯叶,面无表情。
听到声响,回头见来人是他,眼底一闪而过欣喜,微微弯唇:“小白,你回来啦?”
“嗯。”他情不自禁跟着笑,尾音上扬,“星星有没有乖?在好好吃药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有乖啦。”她的语气不似以往那般轻快,有点温吞,又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阎白莞尔,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继而又俯身,想轻轻碰她的嘴角。
骆星却下意识躲闪开,令他的吻落在脸颊,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这段时间里,骆星很配合江露欣的治疗。她揭开伤疤,把里面腐烂的肉挖去,缝合,慢慢等着痊愈。
但现实没那么容易,她每天都会忍不住地设想,她当初若是能勇敢一点……
一种耻辱感在她心中清晰明了地浮现,卑微、羞愧、反感,令她再也不能像以前暴躁的时候,接受他亲密的触碰。
他炙热的呼吸扑打在她面部,骆星推了推,却被他轻锁住喉咙,歪头强硬地吻上她干涩的唇。
原本苍白的唇瓣,在长达五分钟的吸吮、亲吻下,变得饱满鲜艳。
她靠在他的胸口,粗重地喘着气,双眸湿润,也清亮了几分。
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自卑,因为这个吻中,带有明显的安抚意味。
吻完,阎白坐在床边,揽住她,商量地开口:“星星,我带你去个寺庙逛逛,就当是去散散心,求求平安。”
骆星蓦地抬头,眼中惊现出困惑和意外,他有多抗拒那种神佛之地,她是知道的。
现在却提议去那里,绝不是散心求平安这么简单。
可当她问具体去干嘛时,阎白却顾左而言他,或者闭口不谈。
无奈,她不再追问下去,只答应下来。
……
“你真要去那寺庙?”
听到这个决定,徐玉泽简直目瞪口呆,想当初要在寺庙住几天,这人可是宁愿睡山下的阶梯,也不愿进里面的人。
但很快他收起意外的表情,了然地摇摇头,为了那姑娘,阎白什么例没破过?
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确定那人在上面?怎么不把她带下来?”
“她发了誓,终身不得离开寺庙。”他淡淡解释。
“不是,”徐玉泽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些了?”
阎白不耐再解释,“你快去备好药,其他事别管。”
徐玉泽耸耸肩:“行,早点解释清楚了回来。”
“嗯。”
阎白回到病房,静静坐在椅子上,握着她的手默默无言,但满眼的疼惜。
离开的这几天,他是去找人,因为当初那个同桌知道所以过程……
而当他克服心理障碍,寻过去时,看着寺庙内慈悲的佛祖,心中突然就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做出什么不敬的事情。
他莫名想信一次,如果他拜一拜,甚至做个信徒,那骆星的病,会不会好起来?
他不知道结果,只是潜意识想试一下。
所以在他跪下去,虔诚地跪拜时,几个同行的兄弟全都吓了一跳,但站在一旁,也不敢干扰,只能默默转头,当作看不见。
他们心知肚明,他们老大这一跪是为了谁,心中对这位嫂子更加不敢忽视。
在医院养了一星期的手伤和腿伤,一天晚上才回了公寓,收拾衣物。
翌日清晨,骆星从阎白的怀中迷迷糊糊醒来,一只手正在她脸上不住地描摹,深怕她不醒似的。
看着眼前的人,骆星眨眨眼,仿佛还没醒来,梦境和现实重合,她有一瞬恍惚。
见她迷懵的样子,阎白勾唇:“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骆星斟酌着语气,温吞地开口:“小白,我梦见了一个大哥哥,他在安慰我。”
恢复记忆后,她慢慢回想起那五年中的事情,这次梦到的大哥哥,是她那段黑暗时光里,少有的明灯。
阎白的嘴角立时下拉,伸手扯住她的脸颊,咬牙切齿:“睡我床上,梦别的哥哥?骆星,亏你还敢说出来。”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像他,呃,”骆星咽口水,意识到自己越说越不清,身子往后退缩,嘴上却试图挽救:“不是,我是说他像你……”
阎白一脸黑线,肉眼可见地吃醋了,搂住她的腰,压近,惩罚性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骆星疼的抽气,但为了哄好他,她没有挣扎,甚至主动凑近,积极回吻。
可阎白到底时刻都注意着,没有作出更过分的举动,且一大清早的,容易出问题。
他克制着,没有像以往那样亲很久很久,几分钟就撤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气,说:“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同床异梦!”
他梦里都全是她,各种各样,穿衣服,没穿衣服的都有……
骆星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一切,她很无语。
什么同床异梦?她又没出轨。
“知道了,起床吧,不是要去寺庙吗?”她说。
阎白留恋地松开她腰间的大手,拉着她起床去洗漱。
洗漱好的同时,骆星的头发也被他折腾好。阎白很照顾她的身体,吃了早餐就会让她吃药。
这次他们要去寺庙有点特殊,位于一座高山的山顶,而且没有任何便捷的方式上山,只能从阶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就算是体力再好,至少也得五六个小时,别谈骆星一个营养不良的人。
阎白担心她的腿上,一直想要背她,偏她逞强,不愿意,他无奈只能配合她的速度,走得毫无压力。
“还有多久?”她问。
阎白告诉她实情:“按你的速度,大约还要六七个小时。”
骆星:!!!
她一屁股坐在梯步上,选择摆烂,随后她莫名的,越想越气。
“大老远就为了来爬一天山?你看这有人来爬嘛?!这确定是散心,而不是散我?我有病,你脑子也有病是不是!”
阎白被吼得连嘴都不敢张,抿唇,暗暗在心里委屈。
她怎么能骂他脑子有病呢?
但不过,她好歹能“面色平静”地提起生病这个词了,不似之前那般抵抗。
骂完,骆星气汹汹地站起来,继续往上走,但不跟他并肩,手也不给他牵。
阎白扶额叹息,他自然不会让她走这么久的,昨天就让徐玉泽在这次的药物中,多填了几分安眠的效果。
本来预计是半小时就会有反应,却不想都快一小时过去,她还没反应。
这种情况,似乎是她身体已经对这类药物免疫了。
正忧愁着,前面的骆星停下脚步,坐在梯子上面相身后的他,绷着的脸顿时跨掉,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白,好累,要不我们回去吧?求平安也不是非得来这儿啊?”
十月的天气,依旧炎热得要命,又正是烈日当空时,再加上一个多小时的运动,骆星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矮了两个阶梯,阎白把背包背到胸前,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骆星:“……非去不可吗?”
阎白回望她一眼,认真点头:“嗯。”
“那,那好吧,你就背我半个小时。”骆星趴去他宽阔的背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半小时后我就下来。”
阎白笑笑,没说话。
不出两分钟,因为药物原因,骆星的头越来越沉,刚开始还能睁眼坚持,到后面终于挣扎不了,在他背上沉沉睡去。
彻底沉睡前,骆星还在念叨:“小白,半小时后你要叫醒我啊,不然……不然,你会很累的。”
心底的暖流因为她这句话,喷涌而出,阎白想,再苦再累,为她,就都值得。
九百多阶的梯步,六七个小时的时间,炎炎烈日下的汗水,阎白他背着他,走得稳稳当当。
一开始还能时不时跟她说句话,虽然只是他在自言自语,但他丝毫不觉尴尬。
只是到后面,他的体力有限,便不好再多开口。
直到用尽最后一丝体力,走进寺庙,即使差点栽倒在地,也依然把身上的骆星,护得完好无损。
看门的僧人见了想帮忙,也被他礼貌挡回去,坚持自己来,不假人手,他家星星不喜欢其他男人触碰的。
山顶的寺庙,占地很大,到处是繁茂的古树和清澈的池塘,多年来,几乎无人能坚持走上来,也算帮个隐居之地。
而且这里不仅有僧人,也有尼姑,是一个僧尼合一的寺庙。
等尼姑帮忙安顿好昏睡的骆星,已经是傍晚六七点。
晚霞红了半边天,整个寺庙都笼罩其中,一轮近圆的月亮从天际缓缓升起,由透明到银光闪闪。
阎白在僧人的带领下,去到东边的专属于僧人的住所。
中途经过一处还开着门的大殿,里面很多红色蜡烛,供奉着一尊金碧辉煌的佛祖。
阎白停住脚,跟带路的僧人说了一声后,独自走进去,仰头看了佛祖几秒,下一刻,屈膝跪地,神情虔诚,磕了三次头。
始终只为一个愿望:
【以前我不信你,现在,我求你,求你保佑她,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