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猥亵 女子的清白 ...
-
“查到没有?”书房内,阎白坐在主位,沉声问。
“查到了一些。”小郭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当初嫂子因为是外来户,经常被捉弄,没什么朋友,之后又被她同桌,一个叫陈语梦的女生,污蔑嫂子偷东西,带头孤立嫂子。
然后杨欢颜,原先是她坐在最后一桌的,这件事后,她借此机会提出和嫂子换座位,这才导致……然后我们查了当年的医院,在办公室救嫂子的人的确是一个男人,是陈语梦的爸爸,而这个陈语梦曾经也坐过最后一排。
我们追查过去时,她爸爸已经被讨债的人打死了,之后陈语梦消失不见,她的母亲早些年去世,唯一的爷爷也很少联系,所以我们还,还没查到她的去向。”
阎白看着手里的资料,脸色越发阴沉,小郭站在阎白面前,一番解释下来,额头隐隐冒出虚汗,表示很想逃,老大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了。
“杨欢颜人呢?”阎白冷冽地问起。
“她最近在打离婚官司,她老公是个家暴男,拖着不肯离婚。”
阎白低了低眼,遮住眼底的寒意:“给她使点绊子,拖久点。”
小郭轻嘶,家暴男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打得半残……啧。
悄悄回到卧室,却见刚还在睡觉的人,此时已经醒了,又是赤脚踩在地上,似乎正要来寻人。
见他推门而入,望着他问:“小白,你去哪儿了?”
每次睁眼都见不到人,她总怕有一天会彻底找不到他。
阎白走过去抱起她,放在床上,与她一同躺下:“处理了点工作的事情,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嗯。”骆星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少顷又兴奋开口:“小白,今早我们就去蹦极吧,我看视频,蹦极还挺好玩的。”
阎白稍顿,原是想着不提,骆星应该会慢慢忘记蹦极的事,但显然她对蹦极的事极有执念。
“小白~”她撒娇。
“……好。”
听到满意的回答,骆星转身一口亲在他的下巴:“小白最最最最好了!”
阎白轻抚她额头的碎发,在心中叹气,真的拿她没一点办法,她撒点娇他就什么都妥协了。
到八点,两人才起床洗漱。
阎白的动作比她快,洗漱好便开始给她梳头发,她近日的秀发都是他绑的,因为骆星最近很懒,披着头发她又热得烦躁,他便主动揽了这活。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变着花样给她编头发,不过两天时间而已。
洗漱好,阎白去煮早餐,吃过早餐主动洗碗,平常的午饭晚饭也都是他在主厨。
按徐书竹的说法:这老板是有点贤惠在身上的。
“给,该吃维生素了,不然会营养不良。”阎白拿出“维生素”,倒水给她。
骆星不疑有他,乖乖吃下去,随即一蹦跳到他身边:“小白,我们快去蹦极吧!”
阎白无法,只得开车来到一处旅游景地,找到蹦极的地方。
下面是万丈深渊,因为下雨的缘故,都还可以看到云雾。
阎白看着这高度,想到她上次坐在阳台上的事,越看越心慌,一把拉住兴奋的人。
“星星……”
“嗯?怎么了?”骆星几乎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丝毫没注意到他变差的脸色。
“别去了好嘛?”他拉住她,轻声劝诫:“这个有些危险。”
“哎呀小白,没什么危险的。”骆星甩开他的手,仰头时才发现他担忧的神情。
她抿了抿唇,“小白,我真的很想试试,好多都试过,不也没危险吗?而且也许我跳了这个觉得太害怕,就不会做上阳台了,哎呀你让我嘛!”
再多的劝诫都被他咽了下去,她这样说,一半为了安抚,还有一半威胁。
但他就怕她跳了,觉得这种感觉很好,之后又爬上阳台去寻刺激。
他目光晦暗,看着她,表情认真,说出一段模棱两可的话:“那我陪你一起跳,不管你跳什么。”
骆星始料未及,心脏漏掉一拍,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手下意识就要松开他的手。
阎白反手紧握住,目光定定。
“你当演泰坦里克号呢?你跳我也跳。”骆星怒气直升,觉得他在威胁人。
阎白低眉顺眼,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她往前:“走吧,去排队。”
骆星像是被拘了魂,恍惚地跟着他走,视线之内是他宽阔有力的背影,朦胧的泪水使其逐渐模糊。
不要对她这样好,她贪恋不起……
来到地方,工作人员解释说这里不允许两个人绑在一起跳。
骆星松下口气:“算了小白,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人家不是说了嘛,一个人更安全一点,你别为难他们了。”
阎白不辩情绪,回望她一眼,再看向工作人员,“那我先来试试。”
骆星脸上浮现怒气,:“你试什么试?我才不要你陪!”
他不说话,直接推开小栏门,走去高台,对工作人员说:“给我系上吧。”
骆星干着急,不敢推门去胡来,一双眼瞪着他。
“美女,不用担心,我们这儿的设施很安全,你男朋友不会有事的。”工作人员笑笑解释。
阎白系好设施,隔着小栏门揉她的头发:“乖,等我。”
她想去拉住他的手,阎白率先收回,说罢没有犹豫,走上台沉默地向后倒去。
骆星心脏一突一突的,脚步控制不住往前,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也搞不懂自己在心慌什么,明明这么多人都没事,可她就是忐忑得厉害。
全程没有声音,等阎白被收上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他的脸色发白,头发凌乱。抬眼看向她时,眼神依旧柔和,甚至对她弯了弯唇。
工作人员招呼她过去,骆星却红着眼摇头,后退一步,“我不跳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不管身后的人,阎白看了,意识到她在生气,慌不择路追上去,可骆星什么也不说。
回去的路上,骆星整个人没了兴奋劲儿,靠着车窗,双目无神,沉默而寡言。
见她这样子,阎白心中泛起丝丝后悔,不该逼她的,也许让她跳一跳也没什么,可他心底就是害怕。
等红灯时,他握住她的手,补救道:“去游乐场玩吗?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骆星眸光又亮了亮:“那你不许反悔,不许再拦着我。”
“好。”他的语气无奈至极。
骆星满意地笑起来,念叨着:“那我要去做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
全是些刺激的项目,阎白听得太阳穴直跳,但话已经出口,只能由着她。
到了游乐场,骆星拉着他,怎么刺激,怎么玩,还想再试第二遍时,阎白实在受不了,建议去水上乐园玩。
骆星想了想,欣然同意了,但要买泳衣时,死活不愿穿泳衣。
“我不要这么穿。”她语音颤抖,脸色微微发白,似乎又要控制不住情绪。
阎白抱住她的肩膀,声音艰涩:“好,我们不这么穿。”
最后,骆星换了一件黑色短袖和五分裤,阎白与她一样。
水上的项目很多,骆星精神饱满,拉着阎白玩了许多地方,身上全都湿透,溅起的水花四溢。
她笑声朗朗,他满是宠溺。
休息时间,骆星累得不想走,指挥阎白去买矿泉水,自己则坐在一处凳子等他。
无意间,她看见水池里,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被一个男人包裹在怀中。
小女孩不自在和隐忍的神色让她下意识多注意了会儿。
男人国字脸,很老实的长相。
嘴里说着一些游泳的动作要领,可仔细看,会发现他一双手极不老实,停在小女孩敏感的地方。
意识到什么,骆星脑子轰一声炸开,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栗。
仿佛那双手是在她身上。
眼看着男人拉着女孩走出水池,要到别处去,她陡然站起来,急步上前,一把拉住小女孩的手,把人拉到她身边。
男人惊了片刻,随即皱眉发出质问:“这位小姐?你谁啊?认识我女儿?”
女儿?不可能。
“我看你不像是她爸爸。”骆星后退拉开距离,蹲下身问小女孩,“小妹妹,他真的是你爸爸吗?”
小女孩虚眼看了看男人,眼底带了恐惧,小幅度点头:“是,是我爸爸。”
“看吧,都说了我是她爸爸,你这人是有病吧?”男人说罢,就要拉小女孩。
可小女孩肩膀瑟缩,脸上很不情愿,眼底流露出几分绝望之色。
骆星朝后退步,生怕男人碰到她丝毫,可到底不忍小女孩再遭受侵犯,她克制恐惧,又一把拉过女孩。
“小妹妹,你妈妈在哪儿?”她问。
“妈妈在工作。”小女孩回道。
“记得妈妈的电话吗?”
小女孩点头。
骆星的手机在那凳子旁,她正欲去拿,但一旁的男人:
“真是神经!我告诉你,她是我女儿,你给我松开!”
男人试图来拽她,骆星条件反射躲开,可这一躲,让男人钻了空,小女孩被他拉住手腕,转身要走。
阎白就是在这时赶来,他反手擒住男人的手,压倒在地上。
男人脸上尽是愤怒,彻底发难:“来人啊!人贩子抢人了!来人啊!”
一句人贩子,令周边在场的人都围过来,一个不知情况的小姐姐勇敢上前:
“我刚才都看到了,人小女孩都说他是她爸爸了,你怎么还敢这么强来?”
地上的男人立马附和:“就是,她是我女儿,现在这么多人在,我看你还怎么抢孩子!”
一些人被带了情绪,开始指指点点。
“我会报警,是不是人贩子,到警局说吧。”为今之计,骆星果断选择报警。
看她真的报了警,众人心中的怀疑减轻,开始好奇起来,一位大妈问:“姑娘,那你抓人家女儿干嘛?”
骆星紧抿着唇,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他们是这个男人猥亵了自己的女儿,这对小女孩该是多大的心理伤害。
“在警局去说吧。”骆星不答,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小女孩,“小妹妹,告诉姐姐你妈妈的电话好吗?”
小女孩神情迟疑,不知道在忌惮什么,可看骆星坚定鼓励的表情,还是开了口。
地上的男人嚷嚷着要她好看,但阎白轻而易举压得他动弹不得。
最后警察率先赶来,骆星带着他们去了保安室,要求查监控。
“这个自称小妹妹爸爸的男人,曾在水中猥亵小妹妹,我亲眼所见。”骆星向警察解释,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这一刻,就如同救赎了曾经的自己,她激动,怅然,又觉慌乱。
阎白无声走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肩膀,让她的情绪平静许多。
男人一听,自然不认,言之凿凿说她可是他的女儿,可监控器里的映像不会出错,两个警察看到这里,都皱眉,压住了人。
这时小女孩的妈妈恰好赶到,只是较为精致的女人。看到电脑上还在播放的内容,脸色乌云密布。
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继而狂踢猛踹,嘴里国粹直出。
原来这个男人只是小女孩的继父,当初女人和他结婚,就是因为工作忙,想让人帮忙照看孩子,却不想看错眼,男人是个恋童癖的人渣。
最后女人起诉了男人,还要求离婚,闹得街坊领居都知晓了此事,打完官司,女人便带着小女孩离开,去了别处生活。
除了曾经看走眼,使女儿外,女人是个好妈妈,没有想和稀泥揭过此事,而是为女儿讨回公道。
这都是之后的事了,此刻告别完小女孩和女人的感谢,阎白带骆星回了家。
路上,骆星又呆呆地望着车窗外快速略过的事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回了家中,她径直往楼上走,全程无视他的存在。
阎白跟在她身后,见她躺去床上盖住自己睡觉,默了片刻,坐在床边,伸手理她的碎发。
骆星睁开眼,望了他一会儿,拉住他的手压在脸下,重新闭上眼睡觉。
阎白没动,看着她木然的脸,忽地开口问她:“被猥亵时,那个小妹妹都没怎么反抗,星星觉得她有错吗?”
此言一出,骆星双眼圆睁,一下坐起来,看着他怒道:“她有什么错?是那个人渣变态,就该把他的手给剁了!”
看着她阴狠的眼神,阎白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引导:“可她都没有清白了……”
骆星不可置信,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甩开他的手,气得浑身都在颤栗,大声反驳:“你在胡说什么!她怎么就没清白了?女子的清白从不再罗裙之下!阎白!你不要受害者有罪论!”
一番话下来,她整个人眼睛发红,眼里有对他的失望和痛苦,似乎下一秒就要和他分道扬镳。
意识到过戏了,阎白想扶住她的肩膀,但她还在气,不肯他碰,他只好放弃,沉沉望着她,眉眼满是疼惜。
“所以星星,在别人身上你都知道不能受害者有罪论,为什么到自己身上,你就要觉得自己有错呢?”
骆星顿时怔住,恍惚间醒悟了什么,可转眼又被痛苦的记忆的取代。
她明慢慢抱住头,想逃避。
阎白抓住她的双手,“星星,你也没有错,你不应该这样惩罚自己。”
“不一样,是我自己不够勇敢,我是帮凶,我……”骆星苦苦挣扎,眼里泛着泪花。
“那小妹妹也是不够勇敢吗?”阎白反方向劝导她。
“不是的,不一样,不一样!她只是怕给妈妈添麻烦,她有顾虑,我,我是自己懦弱。”骆星哭出声。
阎白心疼地抱住她,一下一下地拍打她的后背:“一样的,星星,你们都没有错,你不是懦弱,你只是太害怕了,因为没人给你撑腰,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帮凶,你没有错”
她真的……没有错吗?
有人给了她坚定的答案:“没有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她——没有错,不是帮凶!
骆星是哭着睡了过去,在他的臂弯里,紧紧抱住他的一只手。阎白哄小孩般,一直轻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