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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瞒不住 “我的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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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上前抓住小女孩的身子,情绪激动得像是个从精神院里出来的疯子。
“你说的是李光平,是吗?是不是?”
小女孩的姑姑一把推开骆星,把受到惊吓的玲儿护在身后,很生气。
“你谁啊?偷听别人说话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告你信不信?!”
骆星没有防备,摔在地上,手掌被碎石磕到,尖细的疼痛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仰头看着她们,艰难道:“如果你说得是李光平,我也被他猥亵过……我才想起来,想来这里找证据。”
见女人意外的神情,她站起来又蹲下身,对着身后的玲儿轻声道:
“不耻辱的,不是耻辱,这是他的手铐!只要我们去做了检查,他就会坐牢的,你是在保护自己。
爱你的人都不会嫌弃你的,以后那个爱你的男孩也不会嫌弃你,他只会心疼你,你不要怕,我们这是在保护自己的。
我们没有错,错的是李光平,我们一起把他送进监狱好不好?”
骆星说得动情,隐隐含了哭声。
玲儿听着这一番言语,她已经十三岁了,是能听懂的。
躲在姑姑身后小声问:“以后我的男朋友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她温柔地摇摇头,“不会的,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嫌弃你的,他只会感谢你,感谢你现在保护了他的宝贝。”
听到“宝贝”两个字,玲儿有些害羞,从没人叫过她宝贝,她爸妈也不曾。
姑姑这时候也趁机劝说:“玲儿不要怕,姑姑带你去我那里,那里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玲儿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她们两人给了她勇气,抬起头坚定道:“姑姑,我们去做检查吧。”
女人差点哭出来,抱紧了玲儿,哽咽地点点头,“好,我们让他去坐牢!”
骆星屏住的呼吸终于松下,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惨淡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坐在地上,背靠着长登,就这样看着远处无声地哭起来。
他要进监狱了……终于,他要进监狱了!
他就该立马去死的!
徐书竹和骆云找过来时,骆星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神空洞,盯着一处不眨眼,仿若失了灵魂。
徐书竹跑上前,又气又担忧:“骆星,你不是跟我说去旅游的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此时骆星的确很不成样子,短短二十天,瘦了一大圈,脸上没有一点光泽,眼里布满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是一个邋遢的女人。
骆星动了动手指,平静地看向他们。
骆云在一旁心虚地解释:“姐,是她自己过来的,不是我叫她过来的。”
但他跟徐书竹说了她的情绪不对劲,而作为好闺蜜,徐书竹怎么可能不管,当即就过来了。
徐书竹没想到骆星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心脏都揪起来,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骆星,你怎么了?还好吗?”
骆星扯唇:“挺好的。”
“说啥瞎话呢!你这叫好吗?”徐书竹气得拍了下她的头:“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
一如既往的全身心维护,骆星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来,眼泪也在此刻齐飞,眨眼间就掉落在地,溅起灰尘。
“徐书竹……”她忍不住抱住她,哭得抽噎不止。
骆星其实是有些依赖徐书竹的,每次出什么事她都会在身边保护她,比骆云,甚至比阎白保护她的时候都要多。
“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你说啊,就没有我不敢打的人。”徐书竹回抱住她,听着她的哭声,眼眶跟着湿润。
虽然她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骆云看着两人相拥哭泣,也被渲染得想哭,但还是有些吃醋。
为什么徐书竹就可以接触到他姐?而他这个亲弟弟却不行?
“行了,起来,回去吃饭了。”等她稍微不哭了,徐书竹拉着她站起来:“你看你这才几天就瘦成这样子,又背着我偷偷减肥是不是?难看死了,还是胖一点好看。”
回到病房,桌上的饭菜都是她最喜欢吃的,但她心中藏着事情,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吃了。
“你们回去吧,我这边没事。”她又开始赶人。
徐书竹和骆云都皱眉了,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吗?
“骆星,你还打算瞒着我?!”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骆星抿唇,不说话。
她不是不想告诉徐书竹,而是,不想告诉骆云。
她之前说了那样偏激的话,现在后悔也没用,如今若是告诉他,她遭遇了那种事情,他肯定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到那时,她不确定骆云能不能承受。
她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但是,她就是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
“说话啊!骆星,到底怎么了?”徐书竹的耐心不是很好,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
“我回去——徐书竹你留下,我自己回去。”骆云插嘴进来说。
他清楚,他姐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说完骆云出了病房,徐书竹疑惑地看着他,又看向骆星,见她还是那副样子。
不由叹气,坐在床上,问:“跟骆云有什么关系是吗?”
骆星摇摇头,声音带了点沙哑:“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他没关系,你送他去机场吧。”
“他多大人了,哪里需要我送。”徐书竹不肯,她现在要陪在她身边才行。
“我没事,你先送他去机场吧,我怕他又悄悄过来。”她如此说:“他不在,我就跟你说。”
徐书竹只好答应:“那你可不许跑了,等我回来再问你。”
话音一落,拍拍骆星的手臂离开,只是一出门就看到骆云在门口偷听,刚想开口,却被他拉到了一边去,在柱子后面躲着。
骆云双手合十,一副求人的姿态:“姐姐,求求了,你别告诉我姐,你就说我已经回去了,我悄悄在这边看着。”
徐书竹环住手臂,“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没准还会惹骆星生气。”
“你看我好歹是个男人……”
“就你?我一只手就能打趴你,能顶什么用?”
骆云咬了咬牙,他忍!
“反正我不管……嘘。”
骆云正要理论一番的,却见骆星出了门,眼疾手快地拉过徐书竹躲在一边旁的柱子后面,悄悄注意着骆星的动向。
徐书竹没防备,一下子被他圈在柱子和他身前,清新干净的气味钻进她的鼻息,让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七岁的大龄剩女没出息地红了脸。
骆云没注意到她的不自在,他看着骆星跑去了另一栋楼,立马就拉着徐书竹想偷偷跟上。
但徐书竹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跟了上去。
骆星来到专业检查的地方,恰好看见女人带着玲儿要走。
急忙上前询问:“检查好了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他?”
女人的眼眶有些红,见骆星过来也没拒绝告知,毕竟她们算是一伙的了。
“玲儿洗了澡,检查结果有些影响,但医生说要是报警,警察还是可以调查到的,明天我们就会去警局,说明情况。”
周围没有多少人,骆星抿唇,颤栗一下问:“我能知道玲儿是,是在哪里被侵犯的吗?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因为我是六年级的时候,在教室被他侵犯的,我想让他的罪状里加一个我。
然后我知道的,还有三个女孩也在教室里被侵犯过,我想再去劝劝她们,让她们跟我们一起去警局说明情况。”
校园性侵,罪状会更重,他逃不掉的。
女人看向玲儿,她也是最近回来时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具体的还要看玲儿怎么说。
玲儿整个人特别没有安全感,低声说:“我是在他家里,我们在他家里补课,然后突然就只留下我说要单独补课……”
女人不想让侄女再回忆一遍,抱住玲儿对着骆星道:“我们要先走了,你自己去劝吧,反正我是一定会让他受到惩罚的!”
骆星拿出手机:“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具体时间你联系我。”
女人留下一串电话号码后就同骆星告别,转角处却看到两个失神的人。
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拉着玲儿的手赶紧离开了。
骆云和徐书竹怔怔地站在原地,显然还没有消化刚才的信息。
什么叫——在教室里被他侵犯过?
这边骆星瘫坐在座椅上,还有点不敢相信,事情到这一步变得很顺利,早知道她就应该率先去查补课的事。
整理好情绪,她站起来要走,却在看到他们两人时猛然一震,后退一步,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听到了多少?
骆云一眨不眨地看着骆星,和她对视的一瞬间,陡然模糊了双眼,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了。
“姐……”
“所以说,是因为,我……你才遭遇——是吗?”
侵犯二字太重了,重得骆云说不出口。
骆星张了张口,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宛如被刀割了一般,痛得紧。
骆云强撑着,还在说:“六年级,那时候你十二岁,我三岁,生病了,所以——”
他滚了滚喉咙,艰难地继续:“所以爸妈就把你送到老家,然后你才遭遇了……是吗?”
不得不说,骆云是极聪明的,脑子转的非常快,爸妈的自责,提到的爷爷奶奶,说的,他为什么要出生,加上现在的侵犯字眼,这些都表明着一个事实:
是因为他,骆星才会被送到这里,才会经历这种事情,是——他的错。
姐弟俩隔空对望,都看出了对方的悲伤和难过。
“姐,你说话啊!不是因为我你才被送到这里来的,不是是不是?”
骆云摇着头,不愿接受,说出这些话后,下意识又反驳。
肯定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他……
“不是的。”骆星开了口,但嘶哑的嗓音没有一点声量。
骆云垂下眼帘,承受不住地踉跄两步,片刻后附和般的道:
“我的确,不该出生的。”
这样,姐你就不会遭遇那种事,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他还在以为着,应该就是小事情,应该真的不是他的错。
可是,不是的。
是他的错,是他让他姐这么痛苦。
他罪不可赦。
他不该出生。
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回不去了。
他们再也不是最亲爱的姐弟了。
听到这话,骆星的眼泪啪啪往下掉,难受地摇头,想要否决,可她张口就是压抑的哭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骆星上前几步,想要去安慰他,然而骆云转身跑掉。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僵住脚步,突然就感觉好累啊,真的太累啊。
果然什么都是包不住火的。
不管是骆爸骆妈这么多年瞒着她,还是现在他们都瞒着骆云。
瞒不住,都瞒不住的。
徐书竹在旁边呆滞地看着,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下一刻见骆星骤然跌坐在地,立马担忧地跑过去。
“骆星!”
“去,去找骆云,别让他乱跑。”骆星哭道。
徐书竹却没有立刻走,她现在只想陪着她,她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骆星身上,都不知道这些天她是这么过来的。
骆星见她还不去,伸手推她:“快去啊,徐书竹,我求求你了,你快去找他,我没事的,你快去找他。”
见她这么担心,徐书竹还是跑去找了骆云,这个小孩,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傻事。
见她去了,骆星瘫倒在墙壁上,盯着窗外下起的滂沱大雨,不知是戳到哪个痛点,她陡然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