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落落的花

3、来签了吧

　　终于可以找个板凳坐下，也终于不用再走了。可是面前的美人还是没有“终于停下笑容”。
　　美人用手抵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心里有点毛毛的，好像被耗子挠过。我使劲甩了甩头，学着美人样子，和她对视。咱也不是吃素的，我倒看看是谁先坚持不住！
　　“咳……”美人终于坚持不住了。我比她好不了多少，两只眼睛瞪得赤红，像杀了人一样。
　　“请问，姑娘怎么称呼啊？”美人对着不顾形象大吃点心水果的丫头说。
　　“呃……我没有名字啊…（吞桂花糕的声音）…我……我和凌风一样……从小就是孤儿…（咬苹果的声音）…没人要……以前买面的时候，客人们都‘丫头、丫头’的叫我，你如果习惯，就叫我丫头吧。”我以前就跟丫头说过，吃东西要斯文一点，也不要讲话，不然容易噎着。但由于我也不是什么斯文人，所以，她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巴巴的满屋子找水。
　　“这样啊……那正好，不如……二位姑娘以后就在眠月楼干活吧。我雇佣你们，以后在我的酒楼里卖凉粉，吃住全包，并且……每人每月……五十两银子，如何？不过……”
　　“好啊好啊，我们同意！每个月买面都赚不了这么多钱……天上掉馅饼啦……”我还没开口，丫头就一口答应了。
　　“不过……二位姑娘得把卖身契签了。一来，这儿所有的丫鬟、舞女都是从人伢铺子里买来的，家底、身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二位姑娘从小无爹无娘，身世……二来，以后若二位姑娘在外面闯了祸，招惹了别人，大可说是眠月楼，是我蝴蝶的人，任是谁也不敢轻易动你们的。”
　　“好好，我签！”丫头死命地点头。
　　“但是呢，近来眠月楼人手有些不足，若是客人多了，那定是招呼不过来的。所以，若是有人手需要，还望二位姑娘……呵呵……帮帮忙啊……”自称蝴蝶的美人也学着那些贵族小姐们，用袖子捂住嘴，奸邪地笑着。那姿势真的很……好看。但是，请相信，她们笑的内容绝对不能相提并论。（鄙视，鄙视，什么贵族小姐姿势，炫耀你有钱啊）
　　之前也说过，我们是紫雀大街上最成功的奸商。之所以不是整个王城，是因为还有眠月楼这个祖师爷拦在我们面前。像这样的理由，若是局外人，任是谁也不会随便拒绝的。
　　“那么……二位姑娘考虑好了吗？”
　　“我跟你去签。丫头，你在这儿等我。走吧，蝴……美……呃……呃……”本来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就因为一个称呼，卡没了。气势这种东西，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哦……若你喜欢，叫我蝴蝶姐姐就好了。”美人腆着一张白嫩的脸，笑眯眯地望着我。
　　“蝴蝶……姐姐。”我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走吧。”蝴蝶扭着她的小腰，以极其优雅的姿势，缓慢地向门口走去。
　　“哦，对了，既然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那么我为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吧……嗯……就叫明沫吧。”蝴蝶忽然在门口停了下来，神秘地笑着，用一种我不懂的目光看了丫头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马上就跟了过去。在转身时，我好像看见丫头的身子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但我急于去跟蝴蝶问清楚，于是匆匆追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丫头一个人了。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细细地抚摸着，端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