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苏栗：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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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蝠长满灰黑色毛发的腿不安地抖动着，它那对巨大的翅膀刮到圆桌，啪啦一声，圆桌被它绊倒在地，上面装满水的玻璃杯倒在地毯上，晕染出一个深色的圆块。
达米安似乎受够了它的愚蠢动作，苏栗看到他的靴子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他手里武士刀尖端的刀光晃过她的眼，但这次她知道这把刀对准的会是那个威胁她性命的怪物。
人蝠发出刺耳的咆哮声，它的双腿忽地从地毯上消失，挥舞着翅膀如同一道阴影般朝达米安扑来。
苏栗瞪大了眼，达米安不退反进，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子往侧面转去，冷静熟练得如同在宰杀一条案板上的鱼，而不是一个可怖的怪物。
他的武士刀不见踪影，苏栗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向上看去，床底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听到了一声哗啦——
深红的血洒在地毯上。
人蝠的脑袋掉落在血里，咕噜滚了一圈，无神的双眼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在它的血蔓延到她的睡衣前，苏栗从床底爬了出来。房间一片乱糟糟，人蝠的体型过于庞大，它撞倒了不少东西，洒出的血更是污染了她的地毯和床。
一刀砍掉人蝠脑袋的达米安一边擦拭着刀身上的血，一边朝门口走去，没有半点和他救下的人寒暄的意思。
“谢谢你，达米安，”苏栗急忙开口道谢，“我没想到人蝠会突然袭击，幸好你及时出现。”
达米安将刀收进刀鞘，“恶魔之首还等着你的回报，今天不是你的死期。”
他真不会说话，苏栗心中刚出现的那几分感动顿时消散了好些。鼻尖飘荡着浓厚的血腥味，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人蝠脖子上可怖的截断面移开，再看几眼，她这周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苏栗：“人蝠经常袭击这里的人吗？”
达米安：“通常不会。”
“但它今天袭击了我，”苏栗有些担忧，“你说它会不会……？”
“你想说什么？”达米安总算转过身正眼看她了。
苏栗挤出笑，“我只是担心还会有下次袭击，万一下次袭击我没那么幸运遇上你，那些无法克制本能的人蝠可能会耽搁恶魔之首的计划。”
“如果你恰好知道什么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方法就再好不过了，”她观察着达米安的脸色，他冷着一张脸，但没有皱眉，“解决这个问题绝对可以一劳永逸的！”
她正思考着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用来说服对方帮忙，达米安已经伸出了手，他说：“把你的发绳给我，苏栗。”
苏栗：“唉？”
达米安放在她面前的手一动不动，“人蝠需要熟悉你的气味。”
他只解释了一句话，但苏栗双眼一亮，知道达米安这是同意帮助她了。
她手指勾起，扯下辫子上深绿色的发绳。漆黑的头发失去了束缚，缓慢炸开成松散的卷曲发丝，几缕黑发随着她把发绳放在达米安手心的动作往前一荡，回到她雀跃的眉眼上时弹了几下。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达米安，”苏栗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笑意，“太感谢你了，这样我就不用走在路上都提心吊胆了……也不会被人蝠的袭击耽误我们的进展。”
达米安瞥了眼她凌乱发丝贴着的眼睛，微微弯起，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但他也不想去花时间了解为什么，她所展现的价值还没大到需要他这么做。
“你可以直接说你怕死，”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反正从初见的时候你就暴露了这个弱点。”
“……好吧，”苏栗顺着他的话承认，“我确实和大部分人一样惧怕危险和死亡。”
她更愿意把这个叫做人类的本能。
估计只有达米安这种从小接受揍敌客教育的人会把这种本能叫做弱点。
她的发绳在达米安的手中好似小了一圈，个子高的人手也大，苏栗想到对方突出的身高又想到他的年纪，但愿他已经过了发育期，再长高一点的话这小子站在门口都会像门板一样挡路的。
“我会处理好人蝠，”达米安宣布，“你也别忘记昨天在训练场答应我的事。”
答应他？苏栗可不觉得他当时甩下命令时有争取过她的意见，不过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脸上的笑意迅速被另一种略带隔阂的礼貌挤占了，回应道：“当然没有忘记，达米安。现在时间有些晚了，我们过会再说这个话题吧，我的答案肯定会在今天之内给你的。”
达米安皱起眉，她的发绳被他捏成小小一团收了起来。
苏栗分辨不清他是在对进展速度不满还是对她话语中隐含的逐客令不满，她察觉到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扫到了唇角，仿佛在捕捉什么东西曾残留在那里的痕迹。
显然他看到的结果没有让他满意，达米安对着她挂在脸上的笑冷声道：“你知道就好。”
他转身就走，暗红的披风在他背后重重甩开，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真是难以讨好，苏栗看着他的背影止不住地叹气。
她把门合上，大腿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力气，身子不断往下滑，沉沉坐在了地板上。
血腥味更浓了，其中还夹杂着野兽身上的一股臭味，苏栗懊恼地看了一眼被切成两部分的人蝠，她刚刚应该在达米安心情还没变差前问一下有没有其他房间的。
距离四点只差一个多小时了，苏栗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打扰睡眠中拉维，况且忙前忙后换个房间她今晚也没有时间再休息了。
她抱着被子进了洗漱间，在浴缸里将就睡了一会。
浴缸将软绵的被子从四周挤在她身上，苏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仿佛躺在了被子暖和的拥抱里，它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不安，没有什么可以刺破它来伤害她。
睡意瞬间冲上苏栗的大脑，在她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还在想——
明天我也要这么睡……
拉维和昨天一样准时敲门，嗅到房间里散发的气味时他吓了一跳，苏栗花了点时间安抚他自己没事，还提了句是他们少主帮的忙。
达米安的名字一搬出来，拉维冷静了不少，告诉苏栗他们会为她换一个新的房间的。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请立刻通知我，小姐，”他说，“让你待在这样的房间实在是失礼。”
苏栗笑了笑。
今天和达米安·奥古的见面地点依然是训练场，和机器人战斗对于他而言可能只算热身运动。他停下动作，额头上找不到一颗汗珠，只有呼吸间带起的热气暗示着他完成了一场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斗。
“早上好，达米安。”苏栗和他打招呼。
达米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开门见山：“说吧，你的考验内容。”
苏栗早有准备他是这个开场白，她说：“你知道菲特坦尼的圣器吗？”
“随便一个年龄超过100岁的东西都能被他们叫做圣器，我以为只有美国历史博物馆会采用这种浅薄的认定标准，”达米安有些嫌弃道，“但我想你说的应该是其中那个最古老的东西，那些石板对吧？”
苏栗点了点头，“没错，我指的是他们仪式会使用的石板。”
达米安：“你想要这个？”
苏栗：“我需要你为我献上三块菲特坦尼的圣器石板，这就是我为你定下的考验内容，达米安。”
刺客联盟水太深，达米安暴露出的实力越来越可怕，把考验定为打败某人的话不仅会牵连无辜者，甚至容易因为她对双方的实力差距错估而导致任务完成过快。
寻宝任务是较为保险的选择，而把目标定为菲特坦尼石板还有一层考量。
苏栗穿越第一天曾经依靠石板获得了“一按Ctrl键就可以完美潜伏”的能力，按照当时召唤她的菲特坦尼的桑多的话，她可以通过石板获得更多的能力。
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定能借助考验觉醒取出纳米炸弹、摆脱联盟回到老家的超能力呢。
她问：“这个考验内容符合你的成本预估了吧，达米安？”
“还行，”达米安扶着下巴说，“就按这个来。”
耶，苏栗暗喜，她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达米安示意她跟上他，去往能查到菲特坦尼石板情报的地方。
路上，苏栗又听到了头顶传来的窸窣声，她知道是刺客联盟的人蝠躲在暗处窜动发出的动静，一想到那些可怖的怪物可能正在窥伺着她，她就起了一手鸡皮疙瘩。
苏栗悄悄加快脚步，朝走在前面的达米安靠近了些。
他暗红色的披风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比血还暗，就像被浸湿的地毯上蔓延的红。
顶上突然传来翅膀刮过墙壁的滋啦声，苏栗身子一抖，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什么东西——
暗红的披风出现在她的手心。
披风的主人脚步一顿。
她的力气不大，但达米安感官无比敏锐，他是联盟未来的主人，用实力证明了他达到了恶魔之首期望的继承人。他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错过刀刃破开空气的响声，也不能错过阴影处潜藏的危险，自然在她的手触碰到披风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她的小动作。
她的胆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和土豆一个大小。
可偏偏这样一个胆小的家伙，每次都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好像他无法听到她虚伪的外表下的心抖得有多快似的。
“放开。”达米安警告她。
“是、是！”苏栗立正了。
她甩开手里软绵绵的布料，披风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只有那块皱巴巴的边角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我不是故意的，”她第一时间解释道，“你听到刚刚头顶传来的响声吗，达米安？声音出现得有点突然……我的反应可能大了些。”
达米安难以理解她的一切，他尖锐地指出了他以为的关键：“你知道那是人蝠，苏栗，你三个小时前才见过它的同类尸体。”
苏栗暂时没找到什么好借口来糊弄他，向一个比她小上两岁的人承认她的恐惧有些丢脸，不过她面前的人可是达米安·奥古，他可称不上寻常的17岁高中生。
她实话实说：“但三小时前它给我来了一个Jump Scare（跳脸杀），我可能有点心理阴影。你知道Jump Scare是什么意思吗？它指的是……”
“我知道。”达米安在她的无意义话题挤占他的呼吸空间前阻拦了她。
她的没话找话已经证明了她确实在恐惧，她今天没有之前那么爱装模作样，但还是废话太多了些。他说：“不用你解释，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落时。”
苏栗：“哦。”
她又看了眼达米安的披风，有些怀念它的手感。
没走上几步，达米安突然开口：“你找的理由不够充分。”
没想到他还在继续这个话题的苏栗：“什么？”
达米安阐述他的观点：“害怕Jump Scare的前提是你知道暗处有危险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但对你来说人蝠不是危险，因为我和你说过我会处理好他们的，他们不可能再伤害你了。”
苏栗被他的这番言论绕得都难以注意那些人蝠发出的动静了。
她认真理了一下他的话，问：“你是在安慰我吗，达米安？”
达米安嗤笑着纠正她的说法：“我只是告诉你别用脑子里杏仁核来质疑我的话，苏栗。”
苏栗：“……”
她就知道从达米安嘴里憋不出一句好话！
不过他说得很轻松，就像他真的把一切都掌控在了手中，她居然感到了一阵诡异的安全感。
“谢谢，虽然你只是不想听见我质疑你，达米安，”苏栗鼓励道，“你的话让我安心了许多，有利于我们建立起正向积极的纽带关系，说不定我们真能在你估计的时间内完成仪式呢。”
以她春节应对小孩的经验来看，及时的正向反馈有利于帮助幼儿建立正向循环。
只是收到正向反馈的达米安表情和吃了臭抹布一样恶心，他瞪了一眼苏栗，咬牙切齿地威胁：“你再说一句蠢话我就把你丢去给人蝠做幼儿辅食。”
实习幼师首战就败，苏栗闭起嘴巴。
她看着达米安用指纹、掌纹和瞳纹打开了宫殿里的一扇扇门，来到了一间满是未来科技感的电脑机房。
他的手指快速在按键上移动，屏幕上不断跳出许多类似菲特坦尼石板的照片和视频，她意识到他正在用刺客联盟的情报网来搜集他们的下落。
最终屏幕停在了一个偷录的视频截图上，模糊的画面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展台上介绍他身边的石板。
苏栗：“你找到石板的下落了？”
拜托，可以快但别那么快，她暗自祈祷取到石板的路再困难些。
过了半晌，达米安开口：“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它倒是选了个好地方，”他盯着屏幕上石板的最后出现的位置，眼神晦暗不明，“哥谭……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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