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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道不同(此章最后可能有些吓人) 菜包子配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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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竹庵的住持法号叫做淳素,姓什么不知道。
给花月夕安排了住处,又正好是休息时间,就直接跟着师姐们一起玩耍了。
师姐们即便穿着朴素的海青,也还是比较好看的。
她们不知花月夕的真实年龄,只把她当做好看的小孩子,都想抱一下。
虽然师姐们好看,可花月夕怎是这么随便的女孩子?当即使了个重身法,在原地把自己抱作一团。
她们想抱却抱不起来,又不能蹲着抱她,没这种做法,就蹲在花月夕旁边,说些好话,希望得到同意。
有一位样貌成熟的尼姑,她皱着眉走了过来,问:“你们不好好修行,却在这儿欺负新来的弟子?!”
“监寺师叔!?”
“淳荣师叔......”她们这才知道淳荣已经把一切都看到了,全都害怕的站好低头认错,不敢看淳荣。
“把法术收了,起来吧。”淳荣对花月夕说。
花月夕歪着头看了看,师姐们都乖乖站着,放心的收了重身法。站起来躲到淳荣身后,抓着淳荣的衣服,胆怯的从她身后看她们,一副害怕的样子。
淳荣让她们道了歉,花月夕小声的说:“没关系。”花月夕心里却是在笑:“既然都是仁慈的姐姐,那肯定还是装乖巧更好混日子啦~”
淳荣一手搭在花月夕肩上,指了个方向,柔声说:“你往那边走,到衣钵寮找贞贤,是你师姐。她会给你量尺寸、做衣服。”
花月夕乖巧的“嗯”一声,小跑着去了。
然后淳荣板起脸,对弟子们厉声道:“你们可记得寺规上,对于欺负同门,是什么处罚吗?”
不待她们回答,淳荣便说:“想必大家天天背诵,也不是不清楚。既然错是大家一起犯的,又是初犯,情节也不严重......”
降了声音说:“并且小孩子也的确可爱。”恢复声音:“就不单独罚了,你们一起清扫一遍寺院吧!”
花月夕刚刚才走几步呢,听到处罚后,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做多说多,就是对自己形象的损毁。
衣钵寮很近,转角就到。里面有个老奶奶正在缝衣服。
花月夕心说:“这个老奶奶就是贞贤师姐?”
“是贞贤师......姐吗?”花月夕有点别扭的问。
老奶奶抬起头,说:“我是贞贤。你叫我师姐,是新入门的师妹吗?”
花月夕说:“是!我刚刚才入门成为俗家弟子。监寺师叔让我来量尺寸,麻烦师姐替我做衣服。”
贞贤点点头,站起身子,去拿尺子。花月夕走过去,配合贞贤量取。这时还能听到丁点淳荣口头教训师姐们的声音。
贞贤看起来年纪大,好像老的不行了,实际上面色红润,腰背笔直,给花月夕量尺寸时,动作一点都不慢。
“师、姐,我观您身体健朗、气息平稳,可是有修习什么功法吗?”花月夕好奇的问。
贞贤表现的无所谓:“我只是一个凡人,哪里能修炼你们的功法?只不过是会点儿养生的门道罢了。”
“好了,量完了,师姐会尽快帮你做的。做完了晚课就到这儿来取,另外几套明天过堂时来取。”两句话的时间,贞贤已经给花月夕量好了。
“这么快啊!您好厉害!过堂是什么?”花月夕说。
“就是午饭时候。”贞贤扯了布料,开始裁剪。
花月夕合掌行礼,说:“唔......多谢贞贤师姐。”本欲问自己能否吃肉,又觉得问住持应该更合适。
出了衣钵寮,那些“欺负”花月夕的师姐正在擦地、扫地、擦墙等。她们也看见了花月夕,经过了淳荣的教训,倒是没再想动手动脚。
只是淳荣竟然没留在这里监督她们,不知是相信她们会好好受罚,还是想让她们“随意”点。
花月夕不知道。她只知道师姐们看她时,都没有好好干活。
花月夕被她们看的不太舒服,赶紧溜走,顺便逛逛。
西竹庵不大,整个布局为长方形。入门时为山门殿,往里分别是供奉着未来佛的未来殿、供奉佛祖以及寺内僧人修行听课的大雄宝殿,最里则是藏经阁。山门殿朝南,藏经阁在北。
西侧从外到里是鼓楼、数间僧房、衣钵寮、库房;东侧为钟楼、数间僧房、斋堂、浴室。
厨房旁有一侧门,修有茅厕和一大片菜地。
也正因为不算大,花月夕并不能完全避开师姐们,一路上还是有人在看她。甚至有心大的,还跑过来要摸花月夕脑袋。
花月夕有了防备,赶紧使用“花丛飘雨”,带着残影,几步远离了那位师姐。
“开玩笑~我连掉下来的树叶、甚至是雨点都能躲开,怎会让你得逞~”花月夕心里自傲道。
花月夕正开心呢,小骄傲都冒到连上了,不留神撞到了淳素住持,她身侧是淳荣。
淳素皱眉道:“厉飞雨,何故在寺内胡跑?”淳荣默不作声,但看了眼刚刚想摸花月夕头的师姐。
花月夕心抖了抖,呼吸一滞,立马站端正合掌行礼,老实巴交的说:“住持......我......师姐们太热情了,弟子有些不习惯,这才冒犯了您......”
淳素说:“若在寺内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贫尼或者各位师叔长老,我们定会为你解决。”
有了淳素的鼓励,花月夕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师姐们都想抱我、摸我......刚刚就是有一位师姐,想摸我头。我一跑,就撞上您了......”
“原来是这样。刚刚你淳荣师叔找我,便是因为此事。没想到她们得了教训,还敢动手动脚,成何体统!”淳素有点微怒。不远处的师姐,不声不响的往下蹲着,似想以花坛遮蔽自己。
“贞絮。”淳素喊道。
只见花坛后那位,揪着抹布低着头,慢慢站起身子,尴尬应道:“师父......”
“给厉飞雨道歉。”淳素平淡的声音带着威严。
“是。”贞絮走了过来,说:“厉师妹,方才我不该见你可爱就想摸头,是我的错,对不起。”
花月夕接受了:“还望师姐不要再想对我做什么事了......”
淳素严厉的说:“知错不改、一错再错。打扫完寺院后,抄十遍《地藏经》。”
贞絮自是没有异议,领了罚,继续去擦花坛。
淳素有对花月夕说:“她们若还敢造次,我自会严惩,叫她们不敢再犯。不过寺内是清净之地,是不允许嬉戏打闹、乱跑乱跳的。你且记住了。”
“那......”对于吃肉,花月夕不知该不该问,怕问了后方丈生气,会被罚。
淳荣说:“何事吞吞吐吐?现在方丈再此,但说无妨。”她以为花月夕还有“冤”要申。
“就是......那个......我......”花月夕半天说不出。
“你直说便是。”淳素皱眉道。
花月夕豁出去了,说道:“我可不可以吃肉啊?”
本以为淳素会生气,结果她和淳荣都表现的无所谓。
淳素说:“我们佛门可不全是老顽固。你是俗家弟子,佛门戒律管不了你。但你师父领你来此,是为了让你戒掉贪吃的习惯,我希望你不要多吃,好好随我们诵经,也能早日磨灭贪念。”
“谢谢您!”花月夕行了一礼,保证道:“我若是吃肉,一定不会在寺内的,也不会把肉带入寺内,更不会和师姐们一起的!”
淳素点点头:“自当如此。对了,按照辈分,你叫我长老或是师叔都可,不必经常用‘您’。”
“是,长老。”
“嗯。记得申时四刻至大雄宝殿做晚课。”
“好的长老。”
说罢,淳素和淳荣闲逛去了。
花月夕先去大雄宝殿看了下,记下了作息时间。又大致看过寺规,发现只要不故意而为,平常情况其实是犯不到寺规的,也就放心了。
花月夕不敢修炼,怕误了时辰,又无事可做,转着转着跑到菜园子里蹲着。
看着正在劳作的师姐,她就想:“和尚尼姑不吃肉,是不想残害生命。可植物也是生命,为何只吃素不吃肉?就因为动物被杀时会叫,还会看着别人,心里就怜悯了,植物被‘杀’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可以随便吃吗?”
花月夕想不明白,问了正在捉虫的师姐。
这位师姐看起来也不太年轻,也是凡人。她把虫子放到菜园外,道了声“阿弥陀佛”,解释道:“动物都是有感情的,是有情众生,它们有自己的灵魂,知道什么是生死,被杀时也会恐惧、逃避、发出叫声。
而植物却是没有感情、没有灵魂,也不知生死,被收割不会有任何反应,是无情众生。何况动物死亡不可复生,植物死亡还可再长。”
道了声谢,继续蹲着。花月夕听了师姐的话,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很想问问这里是否有类似含羞草的植物?是否植物也有感情只是还没被人发现?是否植物也能成精?
但她没有,她是来戒贪的,不是来辩论的,不想因为这种事而与人陷入纷争,麻烦与烦恼缠身。
看着师姐捉虫、放虫、锄草,下午这点时间一下就过去了。花月夕喜欢看别人耐心的做某种事,能让她敢到宁静、平和,与一种别样的安详。
师姐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和花月夕聊几句,也知道了师姐法号叫贞婉。她们这一辈的字号都是“贞”,方丈以及各位师叔的字号是“淳”。
“淳”字辈的几位师叔,或者说长老,分别掌管未来殿、藏经阁、库房和斋堂,并且都有部分弟子协助。
“贞”字辈的她们几位年老的凡人弟子,原本没被安排事务,但她们曾经都是凡人家中女子,忙忙碌碌闲不住,便只好让她们种种地、做做饭、缝缝衣裳、烧烧香。挑水、拾柴、采买、搬运之类的重活,则是其他弟子在做。
贞婉还与花月夕聊了不少的事,并且能从贞婉的话语里听出,她对于修士比较向往,对自己无法修炼有些遗憾。花月夕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什么都没再说。
寺内响起鼓声,随后是钟声。应该去上晚课了。
花月夕和贞婉一起去了大雄宝殿。花月夕盘坐到最后面的蒲团上,等到所有弟子、师叔都到齐,花月夕也正好和她们混个脸熟。
每位弟子都发了一本经书,写着《楞严咒》,和方丈、师叔一起诵读。
这时花月夕就犯了难:即便给自己的是翻译过的,能看得懂,可其他人都是用梵语读的,自己完全不会。总不能用常话(修真界普及率最高的语言)读吧?
曾经在种花家学校跑操时,需要大喊口号,同学们不敢喊,她可不怕出头。花月夕现在只是有些难堪,从没学过的人上其他语言的课时那种难堪。
淳素所带的多数弟子都有过此时的情况,也看出了花月夕的难处,传音道:“诵读经书重在心诚,不必拘泥语言。你的师姐们最开始也都不会梵语,她们不会笑话你的,放心大胆的读出来。”
得了淳素的鼓励,花月夕也就豁出去了,从头开始,大声念了出来。大声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打气。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祗(qí)获法身......”
霎时,殿内细如蚊蝇的极乐梵音,被一道毫无听感体验的声音覆盖了。就只是读字,完全没有去理解其中含义。
寺内清净,不允许大声喧哗。花月夕被淳素点了名,让她去佛祖面前道歉。
花月夕虽是不满,自己不是佛教信徒,也不理解为何念咒不能太大声?但也没有辩驳,上了香,道了歉,无所谓诚不诚心。
《楞严咒》念完后,又了两卷《楞严经》淳素便给她们讲解经文的含义,再然后是自己梳理并提问交流。
晚课结束,天色渐晚,花月夕去衣钵寮取了自己的海青,换上对着铜镜看了看,倒是不丑。
贞贤还在继续给花月夕做换洗的衣服,花月夕本想留在那儿陪她一会儿,因为大家都已经回僧房了,很孤寂。
贞贤没有拒绝,只说自己很快也要回去,花月夕陪一会儿也行。
花月夕趴在桌上,又看着别人耐心的做着事,以至于她对其它事物的感知都弱了,烛台上的蜡烛好像一下子就燃尽了。
贞贤站起身子,揉揉颈肩腰,说:“该就寝了,我们也回去吧。”
花月夕帮贞贤收拾好未做完的衣物和工具,等贞贤锁上门,一同回到各自的僧房。
花月夕所在的僧房还有三位师姐,之前没记住法号。她们正在修行。与她们打了招呼,拿了自己的洗澡巾,去了浴室。
虽是有净身术,可寺院内的浴室,花月夕还没进去看过呢,正好体验一下。
去了之后才发现,浴室不过是一个大锅炉房,好些个洗澡间,里面有木桶,仅此罢了。
“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澡堂子呢......”花月夕有点失望,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试试澡盆子泡澡吧。这个她也没尝试过。
去到锅炉房,与烧火的师姐先打了招呼,才提桶打水。
花月夕借了两根粗点的木柴,穿上两个桶,一手提两桶,来回不过两趟就够。
房间的一面墙上有几个钩子,可以挂灯和衣物。花月夕找管事的师姐取了皂荚,挂好衣服,用灵气给房间附上一层保护层,搓了一丁点火球,让它飘在空中,别烧到浴室。
下了水,浑身都暖和,还是比较舒适的。只是这一桶水不算浅,花月夕在里面会有游泳的感觉,让这个旱鸭子有些不习惯。
再次回到僧房,看着以修行代替睡眠的师姐们,花月夕很是佩服。她其实也能做到,只不过是“以睡觉代替修炼”,并且这种修的炼速度赶不上蜗牛。
其实对于妖兽来说,睡着时和清醒时都一样,都会缓慢的增强,每天变强一丁丁的一丁丁,积少成多。
钟、鼓楼又传来了声音,应该熄灯睡觉,结束这一天了。
花月夕还没睡个舒坦,就被师姐叫醒,醒来就听到钟鼓楼在响。一看外面,也不能说蒙蒙亮吧,只能说是有那么一点天光。
花月夕很难受,很烦,一大早鸡都没醒就得去做早课。
无奈的耷拉着眼皮,套上海青和帽子,乏力的像个刚尸变的僵尸,垂着手弯着腰低着头,慢悠悠去到大雄宝殿。
淳素看到花月夕坐在那儿马上就要入梦,皱了眉头,使劲敲了敲铜钵。
嗡鸣声灌入花月夕的耳朵,她难受的眯眼捂耳朵。待声音平静下去,却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没有办法,花月夕又被点了名,让她到殿外站着,清醒一下。
这一站还真是管用,一小会儿就让花月夕完全清醒了。
可近去坐着,又犯了困,就又出来站着。
事不过三。第四次时,淳素没让花月夕再进来了,整个早课的过程,花月夕就只能站在外边,听她们说着梵语度过。
在殿外对花月夕来说可不是好地方,因为能闻到斋堂传出的米香,是稀饭。还能看见大量蒸汽,可能蒸着什么。来时花月夕没注意到人数,原来有人能不上课,早早去给她们做饭。
花月夕好久没吃过稀饭,很是想念稀饭配包子。可她也想有点自制力,不要那么贪婪,忍着诱惑,等下课再去。
可是直到下课,也没去成。她让淳素生气了,留她在殿内听课。
花月夕都已经幻想着自己坐在桌前,一口包子一口稀饭,跟读时口水都要漏出来了,心思完全没在念经上。
淳素看出了花月夕的心不在焉,更是不满,也似乎能理解,为什么段睿哲会把这么小的姑娘送到她这儿来修行。
本以为这个小姑娘真如外表那样乖巧,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懒鬼和贪吃鬼上身。
淳素压下负面情绪,尽量和蔼的说:“飞雨啊,你想不想去斋堂用饭啊?”
花月夕点头如捣蒜。
淳素带着微薄的笑意,又说:“好好听贫僧讲课,听完了、听懂了,就可以去用饭,好不好?”
花月夕继续点头。淳素觉得不那么苦恼了。
淳素在上边讲,花月夕努力不要去想那些吃食,费了好大劲才艰难的熬过了早课。
觉得艰难的岂止花月夕,淳素教她时,只觉得无与伦比的累心,都已经把佛经里的理念掰碎捣烂煮成糊糊了,灌进花月夕耳朵时还往外漏了七'八成,进去时又能被花月夕自动过滤大半,效率低得简直能让人急死。
“唉......看来普通的讲法,根本没办法让这位略微有亿点愚钝的弟子,学会、听懂。”
花月夕跑到斋堂时,师姐们都吃好出去修炼或者做事去了,饭头也已经在收拾。赶紧问问还有没有吃的?很幸运,还有。
稀饭不是那种浓稠又粘稠的,花月夕很喜欢;包子也是菜包,花月夕更喜欢。喝着稀饭吃着包子,让花月夕感到了幸福。
她幸福了,偶尔来乞食的流浪儿,可就不幸福了。
本来饭头每天做的那些吃食,以她们的饭量总会有剩下的,正好给流浪儿施舍。现在全都被花月夕吃的差不多了,还有一点没敢拿出来,得留给老、幼、病。
花月夕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稀饭,第六次跑过去眼巴巴的讨要。饭头拿不定主意,就看着典坐,花月夕也跟着看典坐。
典坐被大家看着,也有点不自在,为难的说:“虽是还有一点,可那些是给老人孩子留的。”
花月夕问是寺里哪位老师姐没吃?还是哪位师姐带着孩子出家到这儿?
典坐便给花月夕解释了实情。
花月夕知道自己吃了本属于乞丐的食物,深感惭愧,自告奋勇帮饭头们一起做饭。
典坐却说:“不必如此。我们也只是偶尔会施舍他们一些食物。升米恩斗米仇,若是经常施舍给他们,他们便不知感激,反而当做理所当然,不给时甚至会出现一些比较极端的情况。我们是寺院,不是白吃白喝的地方。”
既然不需要帮忙,花月夕只好作罢。
“厉飞雨,你来一下。”花月夕刚走出斋堂,就被淳素叫住。
花月夕跟过去到了大雄宝殿,按照淳素的吩咐,拿了《心经》,坐好。
淳素翻开她那本《心经》,让花月夕看好课本听她讲。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淳素一发声,身上便出现了淡淡佛光。语句飘到花月夕的耳朵,每个字、每个词、每个句子,都慢慢的印入花月夕的脑海。
即便花月夕没有刻意去理解,也很快知道了《心经》所要表达的理念,也领会到了什么叫大智慧、大自在——看破一切身外之物,破除一切执着。
一本讲完,花月夕也听完,待花月夕平静一会儿心绪,淳素问她:“你有什么感悟?”
花月夕为难的说:“呃......这个可以帮我戒贪吃吗?”
淳素反问:“你觉得呢?”
花月夕说:“里面说一切都是空的、不存在的,可我真真切切的感知得到物质,又怎么把它们当做“空”呢?即便我想去这样告诉自己,可我......我是唯物主义啊!”
淳素疑惑:“唯物主义?”
花月夕说:“就是我所追求、所坚信的、相信的东西,是看得见或摸得着的。明明手里有一碗稀饭,心经却说什么都是空。我能感受到碗的温度、热气的湿度、大米的味道、大米的形状,又怎么会是‘空’?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把自己和需要的一切物质都看做‘空’,简直是叫我不吃任何东西、不吸收一丝灵气,这不是让人死吗?我如何活的下来?”
淳素皱了眉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她说:“你的意思是,我佛门的高深理念,与你的理念相悖,是吗?”
花月夕看得出淳素在生气了,但还是坚定的说:“是的,我认为佛教是唯心主义,与我的唯物主义相悖。里面说是悟了‘空’,就能拯救世人、度化灾厄。我认为这种理念在实现时有很大的局限性,只能用在温饱时。您知道饥荒时,普通人都会做什么?人人都啃树皮、吃草根、吞观音土,连易子而食的都有啊!这时候给他们讲经,让他们相信什么‘一切都是空’,他们能活下来吗?还不是得靠心经中认为的‘不存在’的粮食!”
花月夕越说越激动,淳素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花月夕继续说是:“并且心经所说的‘五蕴皆空’,就是放弃一切、不受任何牵挂对吧?连做人的感情都放弃了,这还是人吗?没有感情的东西,就叫做佛吗?我不相信慈悲为怀的佛祖和诸多菩萨,什么感情都没有。没了感情,他们根本不会怜悯世人,也不会像你们一样有慈悲心,会给人施舍食物。垂怜世人,才是在世真佛啊!”
花月夕还是有点求生欲的,最后又说:“我知道佛家理念并不止于此,很多地方都值得世人学习。但这心经,恕我不敢苟同。”
说罢,花月夕给淳素行了礼后,离开了大雄宝殿。
出来时,花月夕想了一阵,也明白自己贪吃的性子源自于越来越差的自制力,应该好好约束自己才是。
“刚刚说的那些话,想必淳素会很生气吧?会被当做大逆不道吧?”花月夕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大雄宝殿再一次行礼,“对不起了方丈,我们道不同,搞不好以后还得争辩,对我们都不好,我马上就走。”
花月夕去到衣钵寮,告诉贞贤师姐不必再做衣服了,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开。
不等贞贤回话,运起花丛飘雨,去取了行李,换回原本的衣服,拿了几块灵石,快速的去衣钵寮放好衣服和灵石再行礼,依旧不给贞贤拦下说话的机会,跑出了西竹庵。
………………………………
下了山,花月夕还记得来时的大致方向,御剑开始往那边飞。
“呜呼~~~这御剑飞行,还真是爽呀!潇洒!逍遥!哈哈哈哈!”花月夕看着下面的山川,在飞剑上畅快的笑着。
“问人间何足道千般好?
红尘心未了,天苍苍人渺渺;
人渺渺莫问云海涛涛,
望秋水迢迢,
不忘有情春山人不老!”
花月看着上空的云海,心中似有所想,不由自主唱起了《天峰会八荒》。
……………………………
……………………………
飞飞停停一个月,花月夕迷路了,不认得方向了。到处转啊转,总算是遇到个同样在赶路的女修。
“正好问问路。”花月夕赶上前,喊道:“道友请留步!”
那位女修回头看到花月夕,调转方向,急急忙忙向花月夕飞来。
“道友......”花月夕正欲问话。
“有人在追杀我!”那女修慌忙的说:“小道友可否帮我阻挡一二?”
花月夕一听,正义感大盛,当即说道:“道友别怕,我们先躲起来。”
花月夕与女修落了地,找了处阴暗的树丛,让女修蹲在里面,自己在外面。施了个障目之术,使自己的颜色与周围环境一致。
安静的等了一阵,果然听到有东西靠近的响动。花月夕示意身后的女修尽量放轻呼吸,自己同样如此。
声音越来越近了,一个肩扛大刀、面相凶煞的大汉,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时身后的女修突然起身,抽出自己的佩剑,架在花月夕脖子上,喊道:“梁哥!在这儿!你,把灵石交出来!”
花月夕这时哪能不知道自己被仙人跳了?怒火上升,铩铠附体,向后一个肘击打在女修腹部,再并做手刀,一挥,砍碎了女修格挡的长剑。
那女修吐了口血,见花月夕势大,便退。花月夕怒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不管身后提刀袭来的大汉,她今天非得把钓她的女修先弄死。
花月夕一手刀欲横削在女修腿上,那女修赶紧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加以灵气催动,符箓爆发出圆弧形的冲击,将花月夕炸开。
花月夕倒飞时还被补了数道火符,全都在她身上炸开。
赶来的大汉抬起大刀,劈向花月夕的肩膀。这一刀若是劈中,普通人起码也得少一条胳膊。
但花月夕岂是寻常之人?大刀劈在铩铠上,巨大的力气把花月夕砸到了地上,陷进去一个小坑。声势虽大,但花月夕的铩铠还是完好无损,毕竟铩铠可不是寻常炼气期修士能破的开的。
大汉见一刀没能打出效果,当即大惊,立马再次抬刀,女修也提着断剑,借用灵气挥出一道剑气。
花月夕已经落地,有了借力之处,怎会继续挨打?往侧面一滚,躲开二人的攻击,趴在地上单腿前屈,冲向大汉,握拳使出全力,打碎了大汉的膝盖。大汉吃痛,拄着刀才稳住身形。
花月夕又马上转身,同时运起花丛飘雨和御风决,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向女修撞去。
她此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女修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花月夕撞碎大量骨骼,并且倒飞了十数丈,倒在地上,疼晕过去。
花月夕捡将断掉的剑刃犁在土中,再次冲向女修,划过了女修的身躯。
大汉瘸着腿,正欲逃走,花月夕给剑刃注入灵气,奋力扔出剑刃。
大汉赶紧抬刀,挡住飞刃,而此时花月夕已经出现在他身前。大汉惊恐,抬脚就踹向花月夕。
花月夕轻蔑的冷笑,看准了,一拳打在大汉的脚后跟。大汉的半根小腿骨不在他腿中了。
双腿尽废的大汉已经是待宰的羔羊,花月夕夺过大汉的刀,蔑视的说了句“如此孱(chán)弱的击打,人类身躯,脆弱不堪”后,创造了“刑天”。刑天的头可能还有的找,大汉的嘛......可惜。
花月夕把尸体和血迹全都焚烧干净,并把烧过后的余灰用水冲了个干净,收敛二人的财物,来不及点,赶紧离开此地,省得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