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四 艾格的故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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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艾格的故地
1892年，尸魂界——
“艾格，你看，我们又回来了。”
初春时节，即使尸魂界是一个充满了亡灵的地方，阳光洒下来也会让人感到初生的喜悦——或者该说，在一个本应是死气沉沉的地方，更容易对比出生命的美好。
“嗯，是的。”
此时正在流魂街上携手慢慢共行着的两人，正是兰紫和艾格普；虽然按道理说他们对尸魂界应该并不是十分了解，但从几句简单的对话中，却能听出他们仿佛对这里熟悉甚至了如指掌。
“倒和我百年前来过时不太一样了……”东张西望地看着周遭的景色，不时还指指点点又小声嘟囔两句，兰紫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对于一切充满兴趣并且求知欲旺盛的小孩子。尸魂界固然美好，但是想到站在自己身边、被自己紧紧握住手的人，她总感到一阵阵心酸的情感萦绕在胸口，于是她不禁更用力地攥了攥艾格普的手。
“主人，怎么了？”艾格普疑惑地朝兰紫望去，心想主人或许是有什么发现了，还是别的什么……？他知道，在主人握住自己手的时候如果突然用力，就是有事情要发生了，这在他们之间是一个不约而同的既成规则。
“你……还想回来吗？”
“什、什么？”
“我问，你会讨厌这里吗？”
“主人说什么，我不懂啊……”
兰紫停下了脚步，手更紧地攥着以至于都弄疼了艾格普；正当艾格普转过身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一声“主人”还未说出口，兰紫就蹲下身紧紧地一把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几根黑色的长发磨蹭过他的脸颊，隐隐有种奇异的痒的感觉。他听见兰紫附在他的耳边说着些什么，大概是属于恋人间的亲密爱语，可惜不属于他们，他好像也什么都没有听见。“艾格……艾格……艾格……你让我说什么好，你让我该说些什么……你怎么总是让我，让我这么爱你……”
艾格普身体完全僵硬了，加上兰紫大力的拥抱，他好久才缓过劲来，慢慢用自己细瘦的手臂回抱住了自己的主人；可是他也不过是主人的所谓“执事”，他连为主人轻轻抚顺被春风吹乱的头发的越羁的行为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感受着。
[春风啊，春风它带走了你的言语，我听不到你的声音，只能祈祷着那不是永别。]
[是啊，我不懂啊……我不懂主人为了什么而如此注意这些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让它们，随着春风离去就好了。真的不要再在乎我的感受了，真的……]
“走吧，艾格。”不知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兰紫站起身来，朝还在失神中的艾格普露出了一个与平日无二的、也是他最喜欢的笑容，“路还长着呢，在等着我们一起走过去。”
“是，主人。”
两百年的时间，或许对于人类来说是极其漫长的一段时光，因为没有人可以一个人来亲自见证它的全程。两百年可能存在在一个家族的家谱中，记录了这个家族从兴起于鼎盛再到衰败的过程；两百年也可能存在在一个国家的历史中，记录了这个国家近二百年来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或是它的浮浮沉沉——总之在二百年中，事情可以改变很多。
对于凤族来说又何尝不如此。尽管二百年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沧海一粟，在某些已经存在了上万年的凤族眼里也就像白驹过隙，但是二百年间改变了太多：比如就在二百年前，兰紫摆脱了一直孤身一人的孤独，有一个小孩子开始跟随在她的身边，直到现在。
艾格普是兰紫二百年前从尸魂界——不，是从虚圈带走的。
这二百年，让一对陌生人经历了相遇、相识、相知的过程，可是总觉得好像还少了什么，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
相爱呢？爱情在哪里呢？
[在这么年中，我只知道我唯一拥有的就是全部与你一起的记忆，无论快乐的也好悲伤的也罢，每一个生活中的细节我都如数家珍，每一次你的笑容你的蹙眉都深深刻在我的脑海永不褪色。可是爱情呢？在这时光中，我又在你的哪里呢？会也在心底吗？]
然而艾格普是永远不可能向主人表明自己的心意的，或者说他不会，再或说他根本就不懂。他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他本该是心脏的地方是空的，只有一个圆圆的黑色的洞，就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吞噬掉。
他觉得自己就算游走于再多的黑暗中，他在感情方面的认知程度也只是停留在他的容貌的年岁上。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主人有意识地避免让自己懂得太多？他只能怀疑，却又讲不出为什么。
他喜欢自己的主人，但又不能确定自己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他对主人的喜欢完全只存在于“和主人在一起会感到安心”的层面。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主人分食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主人优雅地将那人的血一点一点啜饮干净，而自己则吃掉那人的灵魂，再将灵子抽干，这样一来那人的尸骸都不会剩下，为主人省去了处理垃圾的工序。
当然“喜欢”带来的并不只是口腹之快和体力的补充，但比起思考“喜欢”会带来什么，他此时显然对于杀戮带来的最直接的也是最原始的快感更感兴趣。就在这二、三十年中，他的心理才被扭曲了——还不如说是回归了正轨：他本就是虚，独自在虚圈靠着掠食闯荡了上千年，终有一日被人从那活着的修罗场中救赎，在凤之界过起了歌舞升平的日子，险些磨平了自己本性中残虐的一面；近些年来和主人一起四处周游，他才发现在这个日渐沉沦的世界，无论何方都不过是各种形式的地狱，世外桃源不过传说；只要想为食不知味的生活增添一丝精彩，那就只能拿起武器向前走去——这一点被他的主人在日常的行动中演绎得淋漓尽致。
兰紫是个活脱脱的伪君子，习惯用虚伪的理论证明自己恶劣作为的正确性并自得其乐，不乏某些时候直接用刀枪解决问题。艾格普都看在眼里，没有任何评论只是默默欣赏由这个可以说是混蛋的家伙导演的、而自己又从来不出场的每一出令他人家破人亡的戏码，眼睛中总是闪动着不明情感的光。
但是，他知道，主人有爱的人；而那个人，不是他。
他从来没有问起过自己主人关于那个令自己羡慕的人的事情，主人更不可能主动对他说，他不过从督察大人那里听到过。他唯一知道的是，主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纹饰极其普通又十分古旧的银戒，偶尔会看见主人神色寂寥地抚着这枚戒指，似乎那上面铭刻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千年前的时光与叹息。
与山本元柳斋重国的会谈会存在一定难度是兰紫早就想到的，但是对于她来说这种困难程度就足以把她击倒了，就算不服气也得承认自己心态还是太年轻，尤其是在谈判时缺陷就更突出，即使面对一个小小的挑衅也会冷静尽失……兰紫苦笑了下，想起以前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足而总是让格利戈里那个家伙代替自己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对于自己这种面对陌生人就算装也装不了一会儿就脸红的人来说，想想看还真是辛苦的事情啊，也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总之计划进行顺利就好。
暂且不论兰紫那几乎废柴的与人交往能力，单说与总队长会谈遇到的麻烦，还包括了兰紫的个人情绪。四十六室的牵线木偶、对下等人毫无怜悯之心的人——总归就是腐朽没落的封建阶级，这是兰紫极其痛恨的一类人；死神与死神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Under Taker和威廉•T•斯皮尔斯这样的属于新兴起的资产阶级死神，而尸魂界还延续着古老的传统，似乎觉得封建专制统治才有利于和谐社会的发展。兰紫已经可以预言，在百年之后，这样毫无人性的封建统治必定将在资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革命的双重压力下垮台，而接替掌权的，应当是更为民主、更利于社会发展的资产阶级统治者——于是真的在百年之后，这个预言在兰紫的大力协助下达成了——此为后话不提。
对于兰紫来讲，蓝染惣右介这个男人是个口上说着走资本主义道路、实际又在暗地里筹划着封建专制复辟的旧贵族。大地主、大资本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在几千年间一直风起浪涌，看惯了一代代统治者的权利与地位的更迭使兰紫对于暗箱操作的政坛深恶痛绝，想要脱离时又觉得自己真是幼稚得可笑，分明有些事情自己永远无法理解还要认为别人也同自己一样迷惘：其实无论人类还是什么的欲望总是一样单纯，无非就是想要与一定要的区别，关键在个人的立场如何，就像一场□□，虽然结局大致相同，其出发点也总有诱惑与强上之分，而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明显属于后者。
“‘破面’？”
面对对面棕发男子急切的提问，兰紫有些公式化地微微笑着，伸出食指抵在对方唇上做出“嘘”的手势，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水啜饮一口，“你真是喜欢红茶啊，我在英国的时候都喝够了。”
从那双棕色眼睛里兰紫看到了即使想要极力掩盖也昭然若揭的野心。她不知道当王究竟有什么好，责任那么重，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有些人偏不，明明知道前方是死路还宁愿撞死也决不回头——虽然兰紫很欣赏这种精神，但是她从来不想自己亲自去尝试一下。
见对方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她才有点挖苦地冷笑一声，然后收回手缓缓开口道：“既然能将死神虚化，就能将虚死神化。”
“是这样……那么这个孩子就是‘破面’啰？”
“艾格并不是死神化了。”说到底兰紫和艾格普都对谈论死神与虚的话题心存忌讳，兰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向艾格普看去，艾格普竟一时间无法作出回应，只能低下头闭上眼，希望主人不要在意自己；兰紫也无奈，只好继续这个让自己别扭的话题。“他只是曾经是虚的凤族，当然，说是曾是人类也不差。”
艾格普今日的装扮与往日略有不同，虽然不过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一顶令人感到阴森的骨制帽子，却十分明显地告诉了某些知情人士一个不争的事实；这样的现象就像接头暗号一样，外人觉得奇怪，而内部却自得其乐，而且从来没有人会去考虑解释为什么。
“如果想要将虚死神化，又需要怎么做？怎样将死神的虚化改进？又有什么的力量可以强到直接对虚进行死神化？你当时还做了些什么？”蓝染接着又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兰紫看着他迫切的神情——不是说难听的——简直就像看见了骨头的小狗一样，好吧，就权当自己收了个乐于求知的好学生，尽管这‘学生’与他平日的形象相悖甚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敢信任自己，或许是因为他对于能够控制住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信？但是如果在这时候不敲上一笔，兰紫体内的商魂绝对会逼着她切腹谢忤逆商人本色的罪的。
“我只是个情报商，只卖情报不卖专利；不过你很幸运，我碰巧还是个商人，但是呢，”兰紫一仰颈喝下所有杯中剩余的红茶，那样子像极了决绝赴死前猛灌下一杯烈酒，然后整个人贴到蓝染身边，近到几乎要亲吻上的距离，附在他耳边用低声说道：“和我做交易如何？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还有本人附赠的‘特殊服务’哦……”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兰紫的放荡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过鉴于艾格普的在场才没有做得更放肆。就算谈判一败涂地，她也有信心在调情中夺回主动权；作为一位风月场上的老手，她深知时机与动机的重要性，即使眼下的情况并不令她的完美主义心理十分满足，她也会尽最大努力让外人将勾引看成调戏。
极端女权主义者的怪异思想总是纠结在上与被上的区别中，而这标准已经不是单纯限制于体位或被插与否，对于她们来说更重要的是谁拥有主动权；情场如战场，先手必胜法则什么的早已如雷贯耳，虽然前提是这些女性TPC们都是些杀人如切菜的战斗机器，而且大多数都有相当程度的感情缺失。
“主人为什么要帮蓝染先生呢？我看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凤之界，执事府，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铺着软软绒绒的毛毯，艾格普躺在上面想着这几天出去发生的事情，有些不满的问道。
而比起艾格普，兰紫的神态明显是得意洋洋的，她坐在毯子上一边写着什么东西一边开口道，“Henhen，这可都是拜世璐所赐，要不是她非预言‘蓝染将成为虚圈的王’不可，我哪至于现在就去找他，可是……”
“嗯？”
兰紫突然激动起来，停下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然后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话：“唉呀我都说了不行了世璐她既然预言了要是没实现且不说她自己的处境尴尬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好但是她一旦生气了那肯定会把咱家门给拆下来的那我们岂不要天天吹穿堂风了为了能够好好休养我才去推了蓝染那个二货一把他要是还不行我就直接去自戳双目毁了我这副钛合金狗眼吧！！！！”
“那个……”就算艾格普知道自己主人的吐槽系属性也习惯了主人突然间施展“叨叨大法”但是遭到此时的突然袭击还是各种无力——难道自己也被传染了吐槽系属性不成？艾格普心里想着却没敢说出来，“主人，要淡定……”
……
一阵冷风吹过，好像又降温了……还是大门被拆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