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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恶魔主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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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恶魔主仆
1885年,英国N市——
充斥着血色的房间。天花板,地板,墙壁,全都像是被血涂抹过的一样,令人不禁反胃。
白边镶金的华美的双人床上挂着血红色的流苏,上面躺着一个美丽的少年,血红色的宽松睡袍只是盖在身上稍稍一动就会掉下,半裸的样子异样色情。然而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Hoheotararuna ronderotareru……Hoheotararuna ronderotareru……Hoheotararuna ronderotareru……Hoheotararuna ronderotareru……”
房间正中摆了一张椅子,坐在椅子上的人端着的高脚杯中盛满了血红的液体,那人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杯子,随意地摇晃着,仿佛在品着一杯美味的红酒;而眼神却定格在床上的尤物,笑容格外邪恶。
“兰紫,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问话的女子戳了戳自己右边精神不振的某位黑发碧眼的“男士”,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比之前好多了。”兰紫嘟囔着,无力地朝左边挥了挥手。
又仔细端详了对方一阵之后,女子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纵欲过度,鉴定完毕。”
“纵欲你妹啊德尔瑭!”兰紫本来是想暴走的,可惜身体状况不允许她一个冲动就拔出匕首来跟眼前这个凤族第一剑士干一架。
“你不举了?”德尔瑭真不愧是将军,连欺负同伴这种事都做得像极了一个真正的爷们儿,但这也是兰紫有些对于这个同僚表示头大的原因。
“我是扮成了男的可这不意味着我就是男的。”兰紫果断放弃和对方再比试谁更猥琐谁更龌龊,侧过头盯着德尔瑭看,最后挑了挑眉。
“……安啦兰紫,我现在是你的保镖嘛,跟着你,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是我现在的责任。”德尔瑭终于还是扯出了一个明快的笑容,顺便拍了拍兰紫的肩算是停止一场小小的嘴仗。
“麻烦你们了,我居然还需要别人照顾……”兰紫的神情有一丝黯然。
“我不也没事做嘛,权当好朋友一起出来玩——别在意,兰紫?”
“嗯,谢谢。”
德尔瑭•卡弗儿有着一头海蓝色的长发,一双湖蓝色的明亮眼睛,月牙般的眉毛,笑起来嘴角略微上挑有种别样充满霸气的美;她是凤族最强的剑士,手下统领着凤族除机动队外的四支军队,代表了凤族绝大部分战力——其中直属管理的轻骑队更是有着“最精锐的骑士队”这一美誉。
德尔瑭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当的男性化,行事时总做得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按兰紫的话说就是说话有时会爆脏字、从未哭过、工作勇往直前大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意思之类;这样的性格,也许只是顺应了凤族女尊男卑的社会风气,或者说是她本人充满了反抗精神的外在表现。
她不过是个曾经被迫害致死的普通女子。
“到了。”当兰紫到达一家店铺前时停下了脚步,拽了拽德尔瑭的衣角,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进去。
“怎么?”德尔瑭不屑似的瞥了瞥兰紫,看到她装傻的神情不禁直接炸毛,“你说你穿成这个样子就应该表现得像个绅士一样,你让我先进去成何体统啊?!你还是不是个公爵?!你还是不是个执事你说啊?!”
“女士优先。”兰紫戏剧性地变回了公爵的表情,眉梢微弯,嘴角优雅地翘起,还不忘略屈右膝、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诶~~真拿你没办法……”德尔瑭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飞起一脚踢开了门。
“你……”兰紫的大脑瞬间当机了。好吧就算不讨论她有没有大脑(何?)的问题,可是这场面真的很震撼以至于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德尔瑭你淡定啊我知道你讨厌一切挡在你前面的东西但是你真的不可以这样啊你知道这家店是谁的吧好吧就算你不知道那是谁的店你也总该看到那上面赫然映入眼帘的一排大字吧看到了你还踹这就是你找事了你让我怎么去赔死神图书馆啊我已经攒了一屁股债了你赔得起我可赔不起啊你要为我的人品和未来考虑考虑三思而行啊德尔瑭!
可以想象到如果兰紫真的把以上一大段无标点的吐槽都说出来后,德尔瑭倒地不起的场景;以及配合着巨大的掉落在地面上书“Under taker”几个大字的招牌和被强行突破的门散落在地的一地碎片,这倒像是来到了灵异片的片场,而且是惊悚悬疑的那种。
“Hehehehe……欢迎光临,公爵大人——不,是伯爵大人,您终于要买小生的棺材了吗?”
败人胃口的鬼笑声加上慢慢从柜台后面伸出来的一只留着黑色长指甲的手——不幸的是貌似兰紫只看见了最明显的那根中指正中她敏感点——暴走的敏感点;可是在兰紫还没有想好这次再怎么以“败坏风化”为名狠狠敲上死神图书馆一笔时,就只见柜台在一道极快的白光之下整齐地被削作两半;而始作俑者更是不忘正题刀尖直指对方,弥赛亚(Messiah)的刀刃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也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叫你的幕后老板滚出来见我。”
“那可不行啊,将军大人……”Under Taker慢慢地从已经化为废墟的柜台中爬出来,竖起一根食指抵住锋利的刃尖却丝毫不见受伤,“‘他’很忙的……”
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果然既然是所谓的“礼尚往来和平访问”就不该带德尔瑭来不是吗……看到此刻的场景,兰紫坚定地相信如果自己现在穿的是平日的法袍,她一定会很夸张地倒下然后尖叫道:“德尔瑭你杀人不偿命也要讲究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吧!!!!”可是为了公爵/伯爵的形象,至少也要对得起自己这身凤纹紫缎装吧……
“等一下,德尔瑭。”兰紫还是保持了平日里优雅且淡定自若的姿态,上前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德尔瑭持剑的右臂,“稍安勿躁才好。”
“切。”不耐烦的一声,德尔瑭收刀归了鞘,然后很理所应当地坐在了被当做一排椅子用的棺材上,大方地两腿分开双手放腿上,俨然一副爷们样。
“果然,还是伯爵大人通情达理……”Under Taker依旧鬼笑着示意兰紫坐下,转过头去给两位“贵宾”倒茶。
“啧,你该说卡弗儿姐脱世超俗,”捧过盛了茶水的烧杯兰紫并不感到奇怪,显然是来过多次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老实说,比起红茶我更喜欢花茶。”
“没在里面放什么东西就很不错了,伯爵大人。”
“就算放了也没差。”兰紫转头看了一眼仍在怄气的德尔瑭,转回来终于开始了正题,“我想借死神图书馆的资料查一下。”
“不,伯爵大人不必这么说——”Under Taker起身凑到兰紫身后,用黑色的长指甲在她(按道理是)心脏的地方划了一圈,“最重要的宝贝掉了哦……”
“我只听一句话,Under Taker。”
“这里最近有天使和恶魔,想去看哪个?”Under Taker并不急于回答,而是传承了一贯懒散的本性,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给对方。
兰紫对于没有跳动的心脏上方活动的指尖有种精神上违和的厌恶感,但是当下针对Under Taker突然提出的问题进行解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谈判什么的兰紫不是没有见识过对方在这方面的功力,而且她自己也不清楚对方意欲何为。“那么你觉得,哪个更有趣?”
“哪个都对公爵大人的口味,不过这取决于您的口味究竟有多重。”
“……改日再谈,Under Taker,”兰紫承认自己口才这方面绝对不如谢莉(Cherry)甚至是契可颜,完败早就在预料中虽然只是想试一下却不知对方态度如此决绝,但她还是礼节性地起身鞠躬并握了握对方的手,“谢谢您的茶。”
“慢走不送,伯爵大人,”在走出店门的时候Under Taker向她们挥手告别,顺带加上了句话,“虽然不是我的本意,说实话,就算死神图书馆也是查不到‘命运之石’下落的。”
“我也希望您是个诚实的人。”
“静待恶魔上门吧——我可是真心的。”
“德尔瑭你还在生气吗?”走出了Under taker后,兰紫有些不安地看向从开始谈判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德尔瑭,“没关系吧?”
“没有啦,只是我觉得你被人欺负的时候很有趣所以忍不住想笑而已。”德尔瑭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喂你这样真的合适吗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凤族未来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见死不救呢虽然我没死但你也好歹帮我说两句话嘛你让我一个人跟别人说了半天一点成果都没有还净受人欺负虽然我也不是受人欺负了但果然好讨厌的感觉啊但是的但是果然的果然最重要的是——]
“德尔瑭?”
“怎么了?”
“我的口味……真的有那么重么……”
“嘛,你的话也是。”
“德尔瑭……”
“又怎么了?”
“我想揍飞你。”
“你这是在求推倒吗?没事,姐欢迎=w=”
“果然一定要揍飞你!去死吧德尔瑭!”
于是大街上,一个恼羞成怒的男子在追着一位女士跑,引来人们纷纷的议论。
OOC中……
“唔,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这个红月之夜对于兰紫来说是相当难熬的时光——并不只是因为她血脉里曾经流淌过的、还留下日后经常发作的后遗症的血族的鲜血,而是今夜有贵客来访。
“Hoheotararuna ronderotareru……Hoheotararuna ronderotareru……我命令你来救我……”
身着红衣的少年,那样渴望生活、渴望希望、渴望爱的心情,自身的生机既然是不灭的,就为他增添了一分由内里向外发出的、属于人性的美。
——那是一枝在暗夜中绽放的、无论怎么践踏都始终傲然立于腐朽之上的,红梅啊。
站在房间角落里的托兰西伯爵静静看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嘴角冷冷上翘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自己若是纠结于人类的感情可就是输了,况且自己已经完败过一次了,不是吗?
生活啊,可和活着不一样,而且差得远远不止一两个档次。
恶魔她又不是没见过,只是这样在她的审美观中算的上是“壮观”的恶魔定契的场景还实属第一次见,就算她有着四千多年的所谓“阴寿”也一样。
看到那从地面一直伸展到天花板的蜘蛛网,她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想到了自己如果能有那么一天,也能和一个人签下一世生生死死的契约,和那个人一直相伴着最终结束自己冗长的、非生非死的生命,或许自己也会非常快乐地解脱吧,至少能摆脱这羁旅飘零、浮沉雨萍的人世间。
——别开玩笑了,自己怎么可能抛下这一干需要自己的人们不管,而去寻求自我的解脱呢?
再说,自己又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蜘蛛渐渐化作人形。当那个后来被人们称作为阿洛伊斯•托兰西的少年说出“克洛德•浮士德”时,一直站在墙角的托兰西伯爵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手走了出来,“哈哈哈……很好,非常好,你居然能将恶魔召唤出来,果然是我选中的人啊。”
阿洛伊斯鄙夷地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人,冷漠地向克洛德下了他的第一条命令,“杀了他。”
“对不起老爷,恐怕我难以办到。”克洛德倒是从容不迫地将第一个命令拒绝掉了。
“那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快点把他干掉!”阿洛伊斯有点生气了,他不相信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又饱受折磨后召唤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家伙;自己离计划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绝不能、绝不能因为这样无厘头的原因而前功尽弃,只要他愿意,谁都别想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我想我们都太不冷静了。为什么不坐下来谈一谈呢,Mr.Faustus?”
轻快而略微低沉的女声。阿洛伊斯惊讶地向前望去,看到面前卸去伪装的伯爵朝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依旧是二十几岁的年轻模样。
啊啊,这个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