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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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完成盘中的食物，先前蠢蠢欲动的食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只想静静地自己一个人思考。
生活从来不缺少戏剧。
就在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舞台上的对话被扩音器无限放大，回荡在整个大厅，听着虚无，却着实令舒娅大吃一惊，向前的脚始终迈不开。
“请问彭老先生，你希望儿子送什么礼物给你呢？”司仪醇厚的嗓音平和地响起。
“要求不高，”仿佛是故意在卖关子，大家皆是屏住气息，“如果他能带给我一个儿媳妇。”全场鸦雀无声，明显有下文。“一个我心仪的儿媳妇。”
是对彭师嵩无声的暗示，更是对高乐骏公然的宣召。
“那请问台下的彭总经理，今天是彭老先生的大喜日子，你能满足他吗？”全场的焦点瞬间汇聚在彭师嵩干净的俊颜上。
彭师嵩先是楞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舞台上的彭亚培，过了一会儿他依然没有主动地去承接众人的目光，却突然转过身往人群中泰然地张望，是在找寻一抹倩影。无需片刻，目光锁定在舒娅脸上。到场的宾客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差不多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舒娅，舒娅没来由地身子一哆嗦。这么的招摇，她实在不习惯。
只是，彭师嵩幽深打量的目光在此时此刻有着与高乐骏大相径庭却同样无法抗拒的吸力，她忍不住对上了他炽热的双眼。
是在询问，也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
看看台上慈眉善目的老先生，往日他厚重的情谊是她一直以来都珍视的瑰宝；微微转过头，耳边响起的是父亲鼓励怂恿的话语；再静静地感受从一开始就注视自己的那道冷冽的目光，她忽然感到可笑可气。这就是你们希望我参加今天晚上的生日派对的意图吗？彭叔父向来待她如亲生女儿般温柔慈爱，可是为什么今天晚上要如此紧紧相逼呢？心中很多的疑问似乎都有了头绪，不过她需要时间确定。
她突然希望这个时候高乐骏能够站出来，然后用一贯自若淡定的心态把她拉离现在这个吵嚷的环境。可是他没有。转过头来与高乐骏寂静的眼神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她的心突然一沉，赌气地迎着期待的目光，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有时候真的不用每天都把爱与不爱挂在嘴上，只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体现，足矣。
“彭叔父，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会令您老不高兴。”只是，彭亚培在舒娅心中的地位开始动摇，她百思不得其解，却没有料想到，正是今日的这种怪异的感觉为她一辈子的幸福找到了出路。
前人说得好，冲动是魔鬼。倘若她能能细想，她会明白，这是大家给她出的一道选择题，一道只有三个男人才心知的选择题。她不理解他们的用心，他们也不会知道她最直接的想法。这只是在特定场合特定时间里最孩子气的感情宣泄与释放。
看着两人缓缓拉上的双手，高乐骏修长的手指仅仅收缩，握紧的拳头像在作无声的诘问：舒娅，既然你要作这样的决定，为何要答应我的请求呢？我都已经决定好，准备真真正正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出这般决定？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观众们热情真切的鼓掌声。欢呼淹没了欢笑，黑暗沉淀着落寞。
一对佳人在来宾啧啧的称赞声和高昂雀跃的欢呼声中走上舞台。
彭亚培心满意足地望着一对碧人，嘴角噙着一如既往的慈祥的微笑，可在舒娅眼里看来，却是那么的讽刺和唐突。没办法责怪彭叔父，他始终是自己敬如人父的长辈，他的对自己的疼爱她都知道。只是，原来为了亲情，为了自己最在乎的人，人都是自私的，哪怕不择手段，更何况，他们都是只在乎利益关系的商人。
往后司仪说了什么，她浑然不知，仿佛置身于事外。不是听不见，是刻意的抗拒竟真的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一直混混沌沌的走路，说话，好像被人拉着走。面前闪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孔，全都挂着逢迎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哦，也对，有个成语叫“司空见惯”，谁的喜事不都是喜事？
终于安静的环境让舒娅猛然回神。
月光从重叠交错的枝叶间碎下来，斑斑驳驳洒满全身，竟有着太阳所无法言语的温暖。
略微低下头，看见眼前一脸愧疚的彭师嵩，她轻轻一笑：“没关系，今天叔父生日，他开心就好。”
“小娅，对不起。如果我知道我爸会这样，我……我是绝对不会让司仪问那个问题的。”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纵然他会阻止，她却庆幸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他们不可能。两个相爱到灵魂深处的人是不会轻易地在旁人面前随意演戏的。师嵩，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看着她微光闪烁的双眸，忆起她刚才混浊物光的眼神，竟一时无法把那样的眼神与眼前精明隐有微光流转的眼眸重叠在一起。是的，他确切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他也明白她的眼瞳里何以生出这样微妙耀眼的光芒了，因为她深知他会明白。多可笑，为了自己的一个答案，她竟可以不惜被人误会而迎合自己，为的就是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他、顾及他的感受。“小娅，谢谢你。”
“嗯？”
“你从来都不伤害我，你给我尊严，给我希望，也给我美好的回忆。谢谢你。”
“呃……师嵩，谢谢你。”她非常感激他能明白自己的想法，“谢谢你对我的好。”
“小娅……”似乎自爱鼓足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恨高乐骏吗？”
“不恨。”
“爱呢？”
“爱。”
“还会在一起吧？”
“不知道。”小时候天真以为只要两情相悦，两个人就可以天长地老，但年少无知岂会知道其实感情来不得半点隔阂，即使只是一条小小的裂缝，两个人的世界很可能就变成势不两立的两个国度。“即使无法再欺骗自己的感情，我依然会克制我的行为。所以未来对于我来说，太茫然了……”
“珍惜高乐骏，他很爱你。”未说完的话别生生打断。
虽然有点诧异于这句话会从一向对高乐骏抱持不太满意状态的彭师嵩口中说出，她还是脱口而出：“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男人的直觉。”回答潇洒自然，低下的头却隐藏起淡淡的忧伤。
“哧……”舒娅轻笑出声，男人的直觉？他们都是理智的男人，她无比清楚，他们是不相信直觉只相信证据的。不过她知道也不道明。转眼间，她无比真诚地迎着彭师嵩的眼睛，“师嵩，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珍惜你。勇敢一点，我会祝福你的。”
两人轻轻相拥，在月光下炫出明媚的浮华。
转角处，高乐骏轻轻背过身，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看得见舒娅眸子里的清澈，这足以令他的内心死水无澜。
或许，时间真的是最可怕的魔法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