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8、女友

　　龚宇新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已经下午2点，王月和丁小芹早已在座位上工作。他乘坐专用电梯到达13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王月赶紧泡好茶送到老板桌上。
　　龚宇新的心情不太好，刚才在餐厅若兮快要晕倒的样子让他到现在还心慌意乱，自己最近工作太忙，可能对她疏于照顾，看今天的样子估计是早饭没有好好吃。看来以后要亲眼看她吃完早饭才能出门。而更重要的是，陆昊那小子的眼神越来越让他不安。龚宇新自己也非常矛盾，一方面他知道若兮性格比较孤僻，希望她多交朋友，特别是跟同龄人多交往，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又很害怕，具体害怕什么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是怕若兮交到坏朋友，受了欺负，所以处处保护得紧。
　　华堃的13楼是总裁办公室的所在地，几位副总裁的办公室也都安排在13层，以方便总裁的随时召唤问询。这座大厦一共有30层，前一任总裁，也就是龚宇新的父亲在顶层办公，龚宇新继任后才将办公室改到13层。他不喜欢太招摇，所以不愿意在顶层办公，那里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而之所以选择13层，是因为他最不信邪，很多人以13为不吉利的数字，唯恐避之不及，然他偏偏相信事在人为，不怕这些禁忌。龚宇新坐在办公桌前思绪杂乱，这是这些年来极少发生的事情。
　　内线电话响起，龚宇新摁下接听键。“龚总，阮小姐打电话来说她就在楼下，问是否方便上来看看您”，王月的声音极为职业，听不出一丝情绪。“嗯，让她上来吧。”龚宇新开始埋头工作，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他知道阮晓书来了，出入他办公室的员工都知道，总裁不喜欢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尖锐声音，所以大多数时候选择平底鞋。若是选择高跟鞋也都做一下消音处理。而阮晓书连他的这个习惯都不知道还自称为他的女朋友，看来今天是分手的时候了。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心情并不好，而她非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宇新，你忙着呢？”阮晓书推门进来，满脸微笑――职业化的。一瞬间，龚宇新误认为自己是他的客户。阮晓书三十出头，是国内最年轻的知名律师，她的父亲是法律界的泰斗，而她从日本留学回来后开办律师事务所，几宗大案之后声名鹊起，她擅长处理公司财务纠纷以及离婚官司，创下不败纪录。有时候龚宇新带她出去应酬，圈里人一听说阮晓书的大名，都赶紧求一张名片收起来，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但凡有钱一点的人，有谁不闹点金钱纠纷和情色绯闻呢，像阮晓书这种能干的大律师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嗯，坐。”龚宇新并不抬头，继续处理文件。
　　“我从美国回来好几天了，看你好像很忙，今天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
　　“哦？喝点什么。”
　　“咖啡，谢谢。”
　　不等龚宇新指示，王月已经端着咖啡走进来。有经验的总裁秘书，不仅知道老板的习惯，连带他历任女友的喜好也都一清二楚。
　　“我最近比较忙。”龚宇新喝了一口茶。
　　“我知道，你总是忙的。”阮晓书笑笑，本想约他晚上吃饭的话到嘴边又咽下。“我听说若兮最近过生日了？”阮晓书一时找不到话说便说起了若兮，她并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也从未听龚宇新聊起她，只是听外界传言龚宇新身边带着一个叫若兮的女孩，可能是他的养女，刚过了18岁生日。实际上，我并不介意成为一个18岁孩子的继母，阮晓书心想。她认为龚宇新之所以不提起这些是怕她会介意。
　　“嗯”，听她提起若兮，龚宇新皱皱眉头，有些不悦，做他的女朋友最关键的一项就是不能试图了解他的事，不管是私生活还是工作，尤其不能打探关于若兮的一切。他抬起头，收起手边的工作。
　　“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龚宇新抱歉地笑笑，如同说这杯茶我不要了一样轻描淡写。
　　阮晓书愣在当场，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很想冲上去抓住龚宇新问个究竟，又或者哭着挽回说不要分手。但理智告诉她，要冷静，自己是职业女性，出身名门、受过高等的教育，即便是分手的时候也要保持风度。她努力压住心中的澎湃，缓缓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分手就是分手，不需要理由。”
　　阮晓书眼泪还是盈到眼眶，不过她昂起头给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跟你交往的时候，人家还跟我说，龚宇新的任何一个女朋友绝不会维持超过六个月，我当时还不信，看来现在不能不信了。”
　　“外界的传言你倒不用在意，只是我这个人对感情比较随意。”
　　“随意和自由是男人最好的护身符。”难以控制的，阮晓书的语气有些恨恨。
　　龚宇新笑笑并不接话。
　　“最后我想问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想这个时候你并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是说我为了钱、名誉和地位跟你在一起？”
　　“我并没有这么说。对于这些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承认一开始跟你在一起确实是因为你是华堃的老总、龚氏的继承人，但是后来……”，阮晓书越说越伤心，不禁泪流满面。她本想说，自己后来是真正爱龚宇新，爱他聪明能干、风度翩翩，爱他一丝不苟、沉稳内敛，但是龚宇新并不打算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基本上，我并不介意女人爱我的名誉、地位和金钱，大家公平交易，无可厚非。所以你该明白跟我讲纯洁爱情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龚宇新的语气变得很严厉，这是警告。
　　他在最龌龊的环境中生存过、在刀尖上舔血过，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个世界的真实，他敢打赌，一旦告诉眼前这个女人龚宇新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街头小混混，她一定会优雅地转身、不再多看他一眼。而现在，只是因为他是诸多光环笼罩下的“龚宇新”，所以他才配拥有她高贵的爱情，只是这爱又有多纯洁呢？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忽然冒出第一次见到若兮的样子，先是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他，充满了好奇，而后又欢快地笑，缠着要跟他交朋友。想起若兮笑眼弯弯的样子，龚宇新没来由的心情大好，他清清嗓子说，“要是没什么事我继续工作了，你有什么要求跟徐助理说，我会交代。”
　　“好，那我先走了。”阮晓书挺直腰杆，昂起头走出门外，一如来时骄傲。门外响起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龚宇新摇摇头，自己还真是不喜欢听这个声音。最早是因为若兮还小，有时候在他办公室睡着了，他就把她抱到里面的休息间，这样一来他就怕女员工们的高跟鞋声音太刺耳，会吵醒她，没想到后来慢慢就养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