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68、绯闻 夜深人静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若兮坐在窗台上眺望夜空，天上有许多星星，不知道那一颗属于她。她忽然想起了袁莺，那个她该叫妈妈的人。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想起过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却想起来了。
　　静谧的夜里，若兮抱紧了自己。白天的喧嚣让她疲惫不堪，只是她仍不想睡，害怕一觉醒来，有更大的重磅炸弹在等着她。这是一场事关道德的风波，人们在期望与失望之后会格外愤怒，有人冲上街头砸毁她的广告牌，也有人在电视台门口痛哭流涕，诉说自己被她清纯外表蒙蔽。而她，百口莫辩。她甚至不能理解那些陌生人为何会对自己的事情如此热情澎湃，难道只是众人需要一个靶子成就整个社会的高尚情操？
　　龚宇新少见的晚归了，或许有千头万绪的工作在等着他，她充分理解，但仍感到孤独。在这样无人的夜晚她终于落下了眼泪，那眼泪里是恐惧、是惶惑，更是无助。没有人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斯嘉丽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句话激励了许多人，但是对于若兮来说，明天会有什么风波在等待着她，她不知道。眼泪不听话地落下来，她隐隐地觉得龚宇新此刻的忙碌跟自己相关，时隔十六年，她仍觉得自己是龚宇新的累赘，再一次给他带来了麻烦。
　　若兮常常希望自己能像苏丝那样独立、坚强，独当一面；又或者像季郦那样能言善辩、自立自强；哪怕像张怡如一样精明能干，然而她谁都不像，她永远都生活在龚宇新的羽翼之下，却无法给予他任何帮助。
　　楼下有不速之客，是季郦，她穿一身棕色连衣裙，系一条丝巾，头发一丝不乱。
　　“小若兮，这么晚过来希望没有吵到你”，她快步走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再不能更热络。
　　“季姨，您好，当然不会，我多喜欢您来”，若兮微笑着走上前，拉拉她的手。转身倒一杯水递给季郦。
　　“小若兮，龚总连夜去了瑞士，那边有点急事需要他处理，所以我过来告诉你一声。”季郦接过茶杯，认真地说，仿佛在完成一个极艰难的任务。
　　若兮的心猛地一沉，满脸惊讶地望着季郦，半晌没有说话。不辞而别，这是她与龚宇新十六年的相处中从未有过的事情。
　　“龚总他很匆忙，所以来不及跟你打电话”，季郦赶紧补充道。
　　“季姨，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兮问，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啊？”季郦没想到她问得如此直接，有些语塞。
　　“就是普通的公事。若兮，季姨知道你最近面临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压力很大，龚总这个时候出差也是迫不得已”，季郦轻声说。
　　“不是，季姨，我不是说这个。我总有一个感觉，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别胡思乱想，那些谣言很快就会过去的。小若兮，别害怕，我们都爱你”，季郦走过来温柔地抱了抱她。
　　若兮看到季郦不打算告诉自己什么，便不再追问，微笑着送她离开。
　　这一夜若兮睡得极不安稳，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她仍是孩童的模样，却不知为何误入迷宫，那迷宫四处都是石洞假山，形态类似，她在里面走啊走啊，怎么走也走不出来。忽然她听到龚宇新的一声惨叫，那叫声充满绝望，仿佛在忍受世间最大的折磨，她仿佛看到龚宇新血肉模糊的样子。她站起来向前奔跑，一边哭一边大叫龚宇新的名字，仓皇无助。若兮在尖叫中醒来，泪水湿了枕头，抬头看，外面已微露晨曦。新的一天果然来到了，等待她的是什么呢？那个可怕的梦预示着什么呢？
　　接下来的几天若兮又开始了足不出户的日子，她在家看书、上网、整理房间，倒也怡然自得，可惜一直都没有龚宇新的消息。她屡次想给龚宇新打电话，但又怕自己打扰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在郑瑞希时常来看她，给她带来外面的消息。
　　谣言在慢慢沉寂，时间的推移带走了一切，人们又回到往日庸常的生活中，或许会在茶余饭后说一说那个叫若兮的女子可惜了那么美丽青春的外貌、聪慧敏捷的才情。这场风波给若兮带来的唯一好处便是增加了她的知名度——有许多之前不看娱乐新闻的人们还要专门守候《娱乐万象》，看看这个叫若兮的女孩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当然如果这算是好处的话。
　　龚宇新离开的第五天，若兮收到了苏丝的问候。“小若兮，最近可好？”苏丝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仿佛完全不知道关于若兮的谣言。
　　“还好”，若兮笑了笑，也不多言。
　　“我想请你出来一起打网球，赏不赏脸？”
　　“别说赏脸这样的话，只是我最近是非缠身，恐怕出门不便”，若兮无奈地说。
　　“就因为这样更要出来散散心啊，放心来，我预定的球场在城中顶级的俱乐部，不会有不相干的人。”
　　“不是，苏丝――”
　　若兮正要拒绝，就听到苏丝笑起来，“小若兮，别害怕，有我在呢。到时候咱俩打球，宋让当观众，就这么定了，明天十点蓝影俱乐部网球馆，不见不散”，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苏丝总是这样，认为是对的便去做，当机立断、雷厉风行，由不得你不从。若兮笑笑，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十点，若兮来到蓝影俱乐部，苏丝和宋让已经在网球馆的大厅等着她。“小若兮，怎么样我说了这里很清静吧”，苏丝热情地迎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若兮微笑着点点头，说一声谢谢。两人相约进更衣室换衣服，留下宋让在场边休息。
　　“小若兮，我看了最近的新闻，明眼人都知道那时造谣，你不要在意”，换好衣服苏丝拉着若兮的手往外走，小心翼翼地提起。
　　“嗯，我还担心影响你的服装品牌呢”，若兮不好意思地笑笑。
　　“放心，卖得好着呢，有你的美照，不怕别人不买”，苏丝咯咯地笑起来。
　　俩人走到场边，看到郭淮迎面走来，穿一身白色运动服，笑容满面。“你怎么在这里？”苏丝惊讶地问。
　　“我今早过来打高尔夫，刚才听工作人员说你来了，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若兮也在。”他说话时眼睛望着若兮。
　　“哦，我约她出来打会球，一起吗？”苏丝拿起球拍准备“战斗”。
　　“荣幸之至！”郭淮吩咐手下送上网球拍。
　　在一旁休息的宋让也加入了战局，他与苏丝一边，郭淮与若兮一边。
　　“若兮，笑一笑，高高兴兴地打场球吧”，郭淮拍拍若兮的肩，笑着说。
　　见他发现自己的心不在焉，若兮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一场球打下来，四人累得满头大汗，若兮虽不常打，但受过专门的网球训练，水平相当专业，其他人都是运动达人，自然表现不俗。“来若兮，先喝点水”，郭淮趁着休息的当口，拿一瓶水递过来。
　　“谢谢。”
　　“若兮，咱们不是朋友么，怎么这么客气呢”，郭淮笑着说，“最近还好么？”
　　听他问起最近的情况，若兮沉默着低下头，不再说话。
　　“若兮。那些谣言不要在意，既然是假的就都会过去的，对不对”，龚宇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其实我跟龚宇新也算是朋友，这件事情他虽然没有出来澄清，但估计他心里也很难受。”听他说起龚宇新，若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盈着泪水。
　　“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么？我又给他惹麻烦了是么？”若兮的眼泪大颗落下，声音也哽咽起来。
　　看她哭，郭淮心下一疼，伸出手擦擦她的泪水，解释道：“不是不是，他什么都没说。我是以己度人，所有爱你的人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谣言都会心疼你的，对么？”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定是的，否则他不会不辞而别，所有人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若兮哭了起来，一说到龚宇新她的情绪便难以自制。
　　“好了好了，乖乖不哭，没事的，他是龚宇新呢，这么点小事怎么难倒他”，郭淮温柔一笑，把若兮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这是怎么了？”苏丝走过来，疑惑地问。
　　“没事，若兮呀，担心龚宇新呢。”郭淮松开手，轻声答道。
　　“嗨，若兮，你这是关心则乱，龚宇新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就放心吧。走我们换好衣服吃饭去。”
　　听苏丝这么一说，若兮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脸一红，低下头，此时此刻，不远处有一架相机记录下这一切。
　　第二天，若兮再次“占据”所有报刊、网站的头条。“当红主播恋上顶级富豪”、“甜美主播的幕后金主原是巨富郭淮”爆炸性的标题吸引无数目光，为公众提供饭后谈资的同时也让报刊杂志大卖特卖，一时间洛阳纸贵。大副照片让事情再明朗不过。照片里的若兮白衣白裙，与郭淮搭档打网球，青春飞扬。郭淮为若兮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神态温柔。郭淮将若兮拥入怀中，满眼怜惜。人们开始惊叹原来袁若兮的正牌男友是金源集团的年轻总裁郭淮，此前的种种流言便不攻自破。舆论的风向发生了急转，称赞郎才女貌的，羡慕若兮嫁入豪门的，咒骂之前的谣言害人的……丑闻演变成为绯闻，这是若兮的幸还是不幸？
　　“若兮，这是怎么回事？”郑瑞希扬着手中的报纸问。
　　“我也不知道，苏丝邀请我去打网球，仅此而已”，若兮宛若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回答。
　　“若兮，撇开别的不谈，我不得不说，这次的绯闻救你于危难之中，完全扭转了你的公众形象，如果不是我身在其中，我一定认为这是一场局”，郑瑞希无奈地笑起来。
　　而若兮现在想的是，龚宇新看到这些照片、这些报道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