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52、女人 人世间有各

　　人世间有各色人等，性情各不一样，尤其是女人。
　　有的人初见时惊为天人，深交起来却感觉平平。
　　有的人初见时印象寥寥，真了解了却爱不释手。
　　世间林林总总的错过与悔过全都因此而来。
　　对于郭淮来说，若兮哪种类型都不是。
　　初见她时，她是在电梯里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的小女孩，背一个双肩包，塞满牛奶，又纯真又可爱，却又周身散发着冷气，让人难于亲近。交往起来，她却又是乖巧得让人心疼的懂事女孩，温柔善良，却总有淡淡的不安和疏离。
　　他曾经让助理刘钧秘密调查她，他本希冀她是平常人家的女子，读书、工作，有最平凡的经历，只在那一瞬间偶然触动了他的心弦。然而结果却让人惊讶。
　　她是城中属一属二的富豪龚宇新的养女，少时经常跟随龚宇新上班，人们亲切地叫她“华堃小公主”。长大后几乎不曾出现在外人视野中，几年前一次盛大的18岁生日宴会过后便销声匿迹。她毕业于国内最好的大学，曾经只身赴美，外界对她在美国的生活知之甚少，刘钧的调查也只显示她是勤勉的好学生，在CNN实习有过上好的表现，刘钧甚至找到了她出镜的视频，他仔细观看，为她那时的青涩捧腹不已。
　　她有没有男朋友、她业余生活都喜爱些什么？一概不知，刘钧只是抱歉地报告说，龚宇新把她保护得极好，上流社会曾有传言，她实际上是龚宇新的私生女，但并无实据。
　　郭淮陪着若兮走出餐厅的大门，微笑着送她离开，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咦，这不是郭总吗？”一丝娇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断郭淮的思绪。他转过身，看看来人，穿一身亮粉色的Juicy Couture休闲服，头戴卡其色的棒球帽，大耳环、卷发、淡妆，整个人如同发光体吸引着旁人的目光，郭淮看着对方一身时下的明星都爱的甜美粉嫩装扮，心下笑笑，脸上却是和煦的笑意，“哦，张怡如小姐，你好”，态度不远不近、不咸不淡。
　　“其实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您在用餐，没敢打扰”，张怡如得体地笑着。
　　“跟朋友聊聊天，没有打扰一说”，郭淮仍是温和的笑意，人却已经往外走，意欲离开。
　　张怡如眼见郭淮要离开，便上前一步，热络地站到郭淮的身边，轻声说，“其实我是怕若兮尴尬呢，说起来，我也是龚宇新的前妻不是？”张怡如用清冷的语气在郭淮耳边轻声说，脸上却仍是笑意盎然。
　　听她提起若兮，郭淮果然停下脚步，一幅愿闻其详的表情。
　　“怎么，郭总跟若兮熟？那可真是难得，您不知道，那个孩子除了龚宇新，全天下的男人想要靠近她都是难于上青天呢，可见郭总您是魅力非凡”，张怡如话中有话，却不忘适时恭维郭淮几句。
　　“听说是龚总从小带到大的，自然亲近”，郭淮脸上看不出表情，仍是万年不变的微笑。
　　“龚总，车准备好了，公司好几个会等着您开呢”，刘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像门神一样站在郭淮身后，一板一眼地说着。作为一个洞悉老板心迹的助理，他完全知道什么时候要及时出现、什么时候要自动消失。
　　“那张小姐，我先走了，再见”，郭淮向张怡如点点头，快步离开。刘钧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坐上车，刘钧就开始拿出文件来汇报。“郭总，您中午忽然就离开了，下午本来有您的几个会议全都推后了。”
　　“嗯，我知道，把工作都安排到晚上吧，我加班就是。”郭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心不在焉地回答。
　　“刘钧，你去查一下若兮跟龚宇新的关系，我要的是真实的确切的关系。”郭淮忽然坐直了身子，向副驾驶位上的刘钧说。
　　“好的，只是恐怕需要一点时间，我听说，龚宇新深居简出，每天很早就下班，很少带若兮小姐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几乎不会一同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你是怀疑什么？”
　　“刚才张怡如似乎在向我暗示什么。”
　　“她那样的女人说的话也未必可信，据说她在跟龚宇新的离婚官司里面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如今无中生有、恶意中伤也是有可能的”，刘钧仍是恭恭敬敬的态度，语义里却满是不屑。
　　“我不怎么关注这些绯闻，她跟龚宇新到底怎么回事？”郭淮认真地问。
　　刘钧发现从不关心别人私事的老板一遇到与若兮小姐相关的事情就马上变成了“包打听”，他抿嘴轻笑，语气仍是一丝不苟。“具体怎么回事估计没有人知道，只是当时有传言，龚宇新并不是真的喜欢她，他们婚前就签订了极为细致的协议，婚后又并不曾在一起，狗仔队甚至一直都没能拍到他们同进出的照片。”
　　郭淮点点头，陷入沉思，忽然又坐直身子问道，“当时，若兮在做什么。”
　　“从时间上来看，若兮小姐那段时间在美国，她是在龚宇新离婚不久后回国的。我听华堃的熟人说，是龚宇新亲自去接的她，也就是那个时候华堃遭遇危机，才有了咱们跟华堃的合作。”显然刘钧是一个极好的老师，用简短的话语逻辑清楚地将纷繁复杂的过往去粗取精地汇报给郭淮。
　　郭淮用手揉揉太阳穴，如果说刚才还徜徉在跟若兮近距离接触的欢愉中，那么此刻他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刘钧，查归查，千万不要吓到若兮知道吗？”
　　“我明白。”刘钧点头称是，心下却极为疑惑。郭淮是金源集团的老总，与城中其他富豪大多是子承父业不同，郭淮是典型的白手起家的精英人物，他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毕业于美国的名校，行事风格是完全的西方方式，但骨子里却深谙中庸之道。他总保持微笑，你却不知道他微笑背后的情绪是什么，他心里极喜欢或是极不喜欢都不会有丝毫表露，就好比刚才，刘钧深知他极不喜欢张怡如这一类型的女子，但是从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厌恶的表情，只是微笑。
　　这一次，面对这位若兮小姐，老板第一次打破了他的“中庸”平衡，未免有些奇怪，看来老板动真情了，刘钧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