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51、郭淮 直到走出办

　　直到走出办公楼，若兮还有点思绪缥缈的感觉仿佛刚才发生的就像一场梦，毫不真切。
　　就在刚才她跟倩倩还在讨论如何才能更好地混日子，无功无过地消磨她们的工作时光，下一刻她就登上了主播台，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她还是习惯充当隐蔽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不为人知的小女孩，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走下主播台人人都要过来跟她交流几句的焦点人物。她忽然想到了与她一起进电视台的思齐，那个女孩子才应该享受这样的生活吧。若兮低着头胡思乱想，缓步走出电视台的大门。
　　门口的广场，喷泉正滋滋地往外冒着水，已是秋天微凉的天气，却有不怕冷的人们在水边玩耍戏水，也有老年人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享受着秋日的阳光。平心而论，秋天是这个城市最舒适的季节。没有夏日的炎热、没有冬季的苦寒、也没有春日的大风。只是，若兮还是喜欢夏天，她总有一些特别的记忆留存在夏天，或美好或苦痛，都是属于她的人生。
　　若兮也学旁边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伸手捋一捋长发。这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中心广场之一，坐落在市中心的位置，往东是富丽堂皇的购物中心，全世界最奢侈的东西在那里都能找到，往西是一路延伸，这个城市重要的政府机构在大道两侧一字排开。虽然这个广场就在她办公室旁边，她却从没来过，早上为了睡懒觉总是急匆匆地赶去上班，到下班的时候呢，却又急着回去见龚宇新或是准备晚饭没有心思久做停留。她曾经在书上看到一句话，大意是有些人的人生总忙着赶路，却忘了欣赏沿途的风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句话里所说的那样。
　　广场中，有不少孕妇在悠闲地散步，用手抚着肚子，脸上露出惬意的微笑，她冲她们微笑。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她开始羡慕她们的圆满幸福，开始渴望有自己的家。她摇一摇脑袋，自嘲地笑起来，如果倩倩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思，肯定又要大声嚷嚷，“呀呀呀，若兮，你还不过22岁，却已经如此待嫁心切了么”。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么，笑得这样甜蜜？”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有点慵懒，带点笑意。
　　若兮抬起头，眨眨眼睛，赫然看到郭淮站在他面前，一如既往地穿一件T恤、棉质的休闲裤，左手上拿一件外套搭在肩上，右手揣在裤兜里，十足游手好闲的模样。
　　“郭淮？你怎么在这里？”若兮有点惊讶地说，往左挪了挪，在长椅上腾出一块地方给郭淮，示意请他坐下。
　　“怎么，就只准你在这里享受，不许我也来偷会懒？”郭淮笑着坐到若兮身边，往长椅上靠了靠，看起来有点累。
　　“累了？”
　　“嗯，跑得够呛。”
　　“你干嘛跑？”
　　“我逃工来见你，自然要用跑的。”郭淮含混不清地回答。
　　“哎呀，那怎么办，被你们老板发现就惨了”，若兮推了推靠在长椅上闭眼晒太阳的郭淮，一脸紧张。
　　看着若兮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清清嗓子说，骗你的，我们老板给我放了半天假，所以我找你来玩了。边说边给若兮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可真是的吓死我了，倩倩跟我说，现在工作可难找了，你可要打起精神才行哦。”
　　“嗯，是的。”郭淮唯唯诺诺。
　　“对了若兮，我今天看到你上电视播新闻了，超帅！”
　　“嗯，你看到了？本来的主持人忽然住院了，因为我参与这期节目的制作，熟悉今天的节目内容，所以让我代替她上，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若兮絮絮叨叨地诉说着。
　　“紧张什么啊，你以前出镜就做得很好呀，不怕的”，郭淮笑着鼓励她。
　　“咦，你怎么知道我出过镜？”
　　“嗨，干你们这行的不都在学校的时候就实习什么的么？怎么，你没实习过？”
　　“不，我以前在别的电视台实习过。”
　　“若兮，为了庆祝你第一次做主播，我请你吃下午茶吧”，郭淮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就在这个旁边好了，就随便吃点点心什么的，用不了多长时间。”
　　若兮一想自己现在回家也没什么事，加上已经拒绝郭淮的邀请好几次了，便点点头。
　　PTV东边的这一片商业区集购物、娱乐、餐饮于一体，十分方便，除了价格不菲之外，其他都十分不错。在学校的时候，倩倩就经常说，到PTV上班最大的好处就是享受生活很方便，工作嘛再说。
　　两人就近走进一家茶餐厅。这里的环境闹中取静，特别适合朋友小聚。
　　“这里真不错哦，真安静，你以前来过吗？”若兮端起服务员送上的柠檬水，笑着，打量着屋里的装潢。
　　“唔，知道这里。”郭淮对着服务员点吃的，心不在焉。
　　若兮不再说话，隔着玻璃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
　　“看什么呢？”郭淮点完餐，望向若兮。
　　“看外面的人啊”，若兮不回头，轻声答道。
　　“有什么好看的呢？”
　　“你看那个女生多漂亮，裙子短短的，腿很长，我猜她今天要跟男朋友约会。你看那边那个女孩子，就是穿明黄色开衫的那个，也很漂亮吧，但我猜她跟旁边的男生超架了，不过估计过会儿就和好了”，若兮开玩笑地说着。
　　“怎么光看女孩子呢，不是说美女爱看帅哥的么，你看我坐在这里要看肯定会看美女，男的一概自动屏蔽”，郭淮把T恤的袖子往上卷起，仍是很白，满脸阳光的笑意。若兮看着他，却想到另一个人。那个人笑的时候有些阴郁，不像郭淮那样一脸阳光。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总有点隐忍，你总感觉隔着点什么，有时候恨不能一拳打开中间的那堵墙，却发现一拳打过去都是空气。而郭淮跟你说话的时候，总是满眼清澈，有什么就说什么，欢喜沮丧都在脸上，仿佛一眼能看穿。
　　若兮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不禁责备起自己来。坐在对面的郭淮仿佛完全不知道若兮的思绪，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天看她播新闻的感受，不时点评几句，态度极为认真。
　　“郭淮，谢谢你。我以为我播得太烂只有一个观众会看的”，若兮有些感动，笑盈盈地说。
　　“不会的，这档节目收视率很高，即便是很烂，观众也还没来得及换台呢”，郭淮哈哈地笑着，逗若兮玩。
　　若兮也笑起来，眼睛笑成弯弯的模样。
　　吃完下午茶，准备离开的时候，郭淮把服务员叫过来买单，没想到服务员指了指若兮，笑着告诉他“这位小姐已经结完帐了”。郭淮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他三十年人生路上第一次吃饭让女人付钱。
　　“那个，若兮，别这样，让我来。”
　　“今天是我当主播了哦，所以我来买单，下次你来”，若兮温柔地笑着，她不是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小姐，她知道这里的物价对于一般人来说有些压力，所以她体贴地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结好帐。
　　郭淮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女孩子便认定他是个穷小子，过着朝不保夕的打工生活，她会经常性为他的吊儿郎当担忧，害怕他失去工作，会细心地生怕留一点经济压力给他，连到路边买瓶水都要抢着去。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解释，除了让错误延续，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维系这段不算牢固的友情。
　　多年以后，郭淮常常会说起这段“伤自尊”的历史，嘲笑若兮的“没眼光”，但每次说起来的时候言语间都有小小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