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17、电话 新的生活万

　　新的生活万分忙碌，这正是若兮想要的。
　　她在给倩倩的卡片上这样写道。
　　倩：
　　此刻我这里是下午三点，慵懒的时光，这样的时刻格外想你。这里的生活异常忙碌，让我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痛苦，解决生活上和学习上的问题。美国人做研究非常严谨，我现在也颇有几分女学究的风度，你若在定会笑话我。我的导师是一位华裔，他待我十分友善，又乐意推荐我到CNN实习一段时间，让我对美国有更多了解，以后我恐怕会更加忙碌。很多挑战等着我，这并不符合我的性格，然唯有如此才能减轻我内心的痛苦，我想你会明白。
　　若兮即日
　　冬天来临的时候，若兮已经在美国度过了数月的时光。除了偶尔跟倩倩互通信件，她仿佛消失在那个遥远的国度，那个人呢，也已经将她遗忘了么，若兮常常在步履匆匆间怅然地想。她曾数次拿起电话，拨出熟悉的号码，但按到最后一位时却又失去勇气，不是不敢，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想你？还是问你想我吗？说我爱你？还是问你爱我吗？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若兮仍没有勇气面对那个伤人的答案。
　　龚宇新的生日在12月1日，那一天，若兮鼓足了勇气，按下了最后一位数字。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响起，每一声都敲打在若兮的心房，她的心砰砰直跳，仿佛要奔腾而出。“喂，请问哪位？”那边有轻柔的女声响起。若兮一颗心坠入谷底，她曾想象许多种场景，或许没有人接，或许他接了但并不说话，又或许他们说话了但场面尴尬。她在心中预演了各种情况，唯独没有想到最让她痛苦的结果——她离开他的第一个生日，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相伴。她迅速地挂断电话，靠在墙边泪流满面，她以为自己已经抛开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与那个人相关的一切还是能轻而易举地伤到她的心。
　　倩：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日日惦记，又鼓足勇气给他打电话，不曾想接电话的另有佳人。我惶恐间不知如何言语，挂断电话落荒而逃。我仍是懦夫——一如从前。倩倩，我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忘却过往种种，为何还会如此痛不欲生。
　　若兮即日
　　若兮给倩倩写信倾诉她的遭遇，却早已泪流满面。她爬上窗台眺望远方，夜已深，什么都看不到。夜风微微拂过，她忽然感到孤独和惆怅，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与她命运相连、生死相依？想到这里，她又坐到电脑前给倩倩写信。
　　倩：
　　夜风微凉，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惶恐。这个世界上，我竟是没有亲人，又只有你一个朋友。我常想，我若在这里被谋杀，要等多久才会被发现？你又该骂我胡思乱想了对不对？倩倩我想你了，非常。
　　若兮即日
　　一整夜，若兮辗转反侧。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龚宇新的28岁生日，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时钟敲过十一点，若兮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开始胡思乱想，怕他再次浑身浴血地出现在面前，但是更让她恐惧的是他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那天夜里有明亮的月光，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清冷，若兮对着月光祈祷，希望龚宇新平安，希望若兮不要失去龚宇新。在那些充满恐惧和不安的日子里，若兮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龚宇新。时钟快要走过十二点的时候，龚宇新出现在若兮面前，他紧紧抱住她，像面对失而复得的珍宝。若兮笑着说，龚宇新，真好，我终究没有失去你。
　　那一夜是他们生活的转折，龚宇新接受了龚若林的“诚意”，这个所谓的父亲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却在弥留之际央求他认祖归宗。第二天，他们离开了租住的小屋，开始扮演完全不同的人生角色，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龚宇新从楼梯走下来，面露疲惫之色。“刚才电话是找谁？”他轻抚额头看似不经意地问。
　　“哦，打错了。”张怡如望着他微笑，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把他融化。
　　“是么？”龚宇新笑笑，不再说话。
　　我们都是最好的演员，我是，你也是，张怡如心想。
　　书房成了龚宇新最常停留的地方，今夜他有坐在书桌前，点一支烟。袅袅烟雾中，闭上眼睛，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28岁生日的夜晚，他见到了所谓的父亲，传说中的大亨龚若林。他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说话已经不利索，被肺癌折磨得只剩下皮包骨，此刻的他已是病入膏肓的老人，唯有犀利的眼神还在告诉众人，他是如何精明圆滑的商人。
　　“我最近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原谅我未曾尽过父亲的责任。我年轻时做过许多荒唐的事，给你的母亲带来的伤害，我很不安。”床上的老人气若游丝。
　　龚宇新甚至没有说话的欲望，他曾经多次在电视上看到这位“父亲”，小时候难以理解，自己有这么显赫的父亲，为何母亲还要带着自己颠沛流离，为生计受尽冷眼。大一点，他就知道这人世间的恶毒狠辣，明白被抛弃的意义。6岁那年，母亲在贫病交加中去世，他甚至没有想过去找“父亲”，他更愿意相信靠着自己的力量就能活着。“你身边不是还带着个小女孩，即便是你想在□□上自我放逐，你想过她以后的生活吗？”老人接着说。龚宇新看着床上弥留的老人，他开始有些佩服，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清醒的谈判、算计、权衡。对龚若林而言，他面对的不是失散多年的儿子，而是庞大帝国的唯一继承人。
　　“宇新，你吃点夜宵吗？”张怡如敲门进来，打断龚宇新的思绪，仍是满脸含笑。
　　“不用，你走吧”，龚宇新掐灭烟蒂，冷冷的说。
　　28岁的生日，若兮在他身边。十年后呢，身边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生活到底是前进了，还是倒退了，又或者如果能留在过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龚宇新站起身来，望着窗外，静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