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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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个朋友。
很奇怪的束缚感是“唯一一个朋友”这个称号所带给段奕的最大的感受。
有什么关系呢？段奕趴在床上支着头翻素描本，指尖摩挲着纸页，摸着摸着指尖开始忍不住描绘人的面部轮廓。
靳添……
段奕猛地合上素描本，把脸埋进枕头里。
像违禁品一样，带着反叛的逆鳞和诱人的外表。段奕闷闷地想：真见鬼！
那天加了微信以后两人的交集似乎并没有因此变多，唯一改变的是靳添会在晚上约段奕出来吃饭，吃完饭靳添有时会在段奕家楼下看大妈跳广场舞。
“很好看？”段奕问。
“不好看。”靳添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
“切……”段奕翻个白眼，“有毛病吗你，我回去了，你自己看吧。”
“啊。”靳添依依不舍地从那一堆嘈杂中抽回目光，“你周末有时间吗？”
“没有。”段奕头都不回。
“我说认真的。”
“认真的也……”
“不管你去哪，带上我。”靳添打断了段奕的敷衍，不容拒绝地说。
“啧，凭什么？”段奕不耐烦地转过身。
“唉，朋友嘛……”靳添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段奕一脸冷漠地看着靳添，半晌他很烦地“嗯”了一声。
“答应了？”靳添惊喜到。
“随你！”段奕一头钻进了楼道。
随你……
靳添忽然开心起来：随我。
于是广场舞的音乐也变得悦耳起来，大妈们的舞姿都因这句“随你”变得曼妙许多。
靳荣这段时间时不时的要求靳添去参加什么聚会，介绍所谓的合作伙伴和靳添认识，在参加完聚会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靳添哭丧着脸。
谁会在乎谁的心情呢，那种场合看重的都是人际关系，仅仅戴上礼貌的嘴脸就能博得那些总裁们一片赞美的声音。
“靳家大少爷果真是一表人才。”
“能得到靳少爷这样的儿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等等诸如此类的声音。
靳添一屁股坐到广场旁的椅子上，踌躇了一下改成躺在长椅上，嗅着空气里独属于夏日的气息，闷热、躁动的气息。随即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
对我失望就放弃我吧，一边骂一边不放手是什么意思，靳惜那么听话，不比我好管？
身后四楼楼道的窗口里站着一个人，默默地看着靳添的身影。
人这么矛盾，一边痛斥一边寄予厚望，一边不在意一边偷偷关注，往左看是笑脸往右看是怒颜，一天下来可以换八百个嘴脸，真真假假没人在意，对对错错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一句话随时就能颠倒所谓的黑白，好像每个人都在作茧自缚又好像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夕阳愈发似火，再俗的事物都披上一层悠然中的炽热浪漫，段奕眼底映着躺在夕阳里的靳添，脸上的红晕变成了眼里迷醉的绯色。
随着最后一抹夕阳的消逝，瘦高的男人出现在段奕面前。
“看那个男孩啊？”男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嘲笑道。
段奕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做声，随即抬脚要走。
“这是你画的那个男……”
男人的话没说完，段奕猛地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推到了墙上，眼底升腾起怒意。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哈哈哈哈哈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能看看你的东西？”
“你再敢乱动我的东西试试。”段奕的手指不断收紧，男人呼吸不畅开始挣扎，段奕一把丢开男人。
“咳咳……想弑父啊小子？”
“想杀早杀了，偷着乐去吧。”段奕没再看男人，转身下了楼。
没地方去但也不想回家，在外面吹风好过在家里听打骂声，搞不好又要扯上自己，不停重复那些骂词和嘲讽，段奕捏了捏手指，突然很想冲回去把男人狠打一顿。
刚出楼梯口还没走两步段奕就听到陶瓷碎的声音，他一惊，回头看到一盆花砸在了他刚刚走过的地方，心凉的同时抬头看到了站在楼道窗口的那个男人恶意的笑。
“变态。”段奕听到男人这样骂。
段奕的火气直接窜到了脑门上，许是带着被戳穿的羞恼，他立刻就决定冲回去把男人打到不敢再骂这个词。
靳添听到坠物的声音候立刻坐了起来，看到了段奕充满仇恨的脸，在段奕冲回楼道的同时也跟了过去。
“段奕，等等！”对方并没有听到，靳添心脏狂跳，直觉要出事。
少年风一样重新卷回四楼，飞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男人倒地以后他立刻单膝跪在男人胸口，拳头落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恶意那么重的笑容，简直让人发疯。
“行了！段奕，别打了！”靳添从身后把段奕拉起来，紧紧箍着他的双手喊他，“段奕，段、啧，冷静点！”
靳添没有理躺在地上的男人，慌张地把段奕扯出楼，刚刚段奕下了狠劲儿，放任他打下去指定出事。
晚风阵阵，闷热的季节里段奕只觉得心凉，他无力地低着头坐在地上，靳添不知所措地蹲在他面前。
过了一会儿段奕抬起头看向靳添，他眼睛红红的，但是依旧冷漠。
“你、你怎么办？”靳添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段奕声音有点哑。
靳添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段奕，对方神色淡淡，他问：“去我家？”
“嗯。”
很好，不是疑问的语气，靳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两人一声不吭地走在夜色里。
“来一根？”靳添碰了碰段奕的手问。
“不抽。”
“行吧。”靳添收起烟，侧头问他，“你饿吗？”
段奕被问住了，他认真感受了一下说：“不怎么饿，你饿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段奕反问一句靳添也被问住了，他也认真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
“想吃什么？”
“烧烤？”
“行。”
两人拐了个弯进了夜市，段奕对这边很熟，东拐西拐的很快到了一个烧烤摊面前停住了。
“牛羊肉各二十串，一份羊排……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跟他说。”段奕对靳添说完就在一边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了。
“我不是特别饿，你点的这些吃完了再说吧。”
“你根本不饿，但是不想回家。”段奕要了一打啤酒，拉开一罐喝了一口，“你想找个热闹的地方坐坐，没准还能从我这里听点故事。”
“哎……”靳添挑挑眉，也拉开一罐啤酒。
“要不是刚刚我和那人动手了，你能在那看大妈们跳广场舞看到结束。”
靳添拖着腔问：“是吗？我刚刚已经打算走了。”
段奕不屑地嗤了一声：“继续编。”
“那你讲不讲。”
“滚。”
“不说就不说，还骂人，怎么回事你。”
烧烤摊烟火气很重，旁边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大叔在吹牛，笑声震天响，段奕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懒洋洋地落在了那瓶瓶身结满水雾的啤酒上，他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啤酒瓶，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瓶身滚到了桌面上，积成小小一圈水渍。
他没什么可说的，也不想说，原生家庭的悲剧在这个世界见怪不怪，无非是哪家比哪家更离谱一点，若真要说起来光是人们倾诉的口水就能把地球淹了。
收回被水沾湿的手指以后他看向了靳添：“你也没说过你。”
“你小学生交换秘密啊，要不我们俩一人一句开始吐槽吧？”靳添捋了一把头发烦躁道。
段奕没再理他，垂着眼睛看湿漉漉的手指，他不说话微低着头往下看时的样子显得很可怜，受欺负的小孩一样，委屈巴巴的。
看到对方突然一副可怜样的靳添忽然不烦了，他轻轻扣了扣桌面：“哎，干什么啊，一副受气小媳妇样。”
“没什么。”段奕嘟囔着。
“啧。”这可不就是委屈了吗，靳添往段奕身边挪了挪轻声说，“干嘛啊，委屈啦？请你吃饭还不开心呢？等会儿去买点零食，把我买破产好吧？”
语气跟哄小孩一样，段奕面子上挂不住，他脸往旁边偏，故意不看靳添：“我又不是小孩……那，你说的。”
“嗯？”
“把你买破产。”段奕一脸认真的看着靳添说，“你要是反悔你就完了。”
靳添笑了：“行，还威胁我呢？”
“才没有。”烧烤端了上来，段奕叼着一串肉串无辜道。
“那我要是真的反悔呢？”
“今晚爬你床。”
“嗯？”
“拍你衤果照。”
“嗯？！！”
“威胁你给我买零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