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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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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奕,我,我有点紧张,怎么原来结婚这么……”华盛酒店的客房里,林月紧紧拉着景奕的手语无伦次地不停地诉说心里的不安,林月与段辰然的婚礼在S市最豪华的酒店里举行,他们的爱情长跑持续了7年,这一刻终将修成正果,段辰然说什么也不肯将就,承诺给林月一个永生难忘的婚礼,他希望林月永远都不会后悔嫁给他。
“紧张啊?那怎么办呢?我帮助你上演逃跑新娘?”景奕调侃着她。
“开什么玩笑!我,我只是……”林月有些辞穷,心里太过紧张以至于大脑当机,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景奕斗嘴。
看到林月这副模样,景奕笑地很是没良心,不过也不忍心再逗她,“林月,放轻松点,这是你盼了七年的成果,你应该高兴才对,相信段辰然,你只会很幸福很幸福,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也知道这些,可就是觉得心跳的厉害。”林月抓紧景奕的手仍旧不安地问道。
“心跳是说明你激动呗,毕竟段辰然是你爱了那么久的人嘛,放轻松点。”看着林月这副样子,景奕突然觉得造物主真是神奇,林月平时不论面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样子,这会儿倒是被结婚给吓得不轻。大学时,景奕的宿舍是个混合宿舍,宿舍里的四个人是四个不同的专业,景奕是服装设计,而林月则是法律,从容淡定对一个律师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平日里的林月在这一方面做得非常完美,可惜这个时候的她似乎是想不到这一层面了。
“小奕,你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林月继续追问着,“当年你在巴黎悄悄结婚,我都不在场。”林月明显感觉到这个问题使掌心里的那只手突然有一瞬间的僵硬。
“我……是啊,结婚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我当然……当然也是……”景奕生硬地说着,突然拉起林月,“来,别紧张那些有的没的,让我来看看,这婚纱合不合身。”
说到这件婚纱,着实花了景奕不少精力,每一个细节的要求都非常的高,更重要的是,这件婚纱是由景奕亲手缝制的,“看起来还不错,月月啊,总算是把你嫁给个好人家,也不枉我一针一线为你做嫁衣。”景奕拍着林月的肩,语重心长地说着。
“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跟我妈似的?”
“这要搁古代,我可不就是你妈嘛!”
林月皱着眉看着一脸恶作剧的景奕,“我要去告诉我妈!”
景奕愣了神,转而缴械投降,“别,姐,我错了,别麻烦老太太了,我今天自罚三杯得了。”林月挑起眉看着景奕,突然觉得心里得到了舒缓,不那么紧张了。看到林月舒缓了的神情,景奕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功德无量,等会该去找段辰然要红包的。
婚宴摆在晚上,酒店大厅里挂上了林月和段辰然的巨幅结婚照,照片中的一对璧人笑容虽是淡淡的,可是不难看出他们脸上溢出来的幸福。林月和段辰然端着酒杯招待着客人,后面跟着一群挡酒的伴郎伴娘。这天来了很多大学同学,大家都趁机灌酒,让伴郎伴娘忙得不可开交,景奕不能做伴娘,使林月觉得遗憾非常,却让景奕感到庆幸无比,如果让她做伴娘,她那个惨不忍睹的酒量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一不小心喝多了毁了婚宴可就麻烦大了。
伴娘团的首脑人物夏天,也是林月、景奕那个宿舍的,现在在景奕的Jenny Style担任摄像师,她是林月能想到的最放心,也是最靠谱的伴娘人选了,只是唯一不足的是,夏天从大学之后就不喝酒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后面还有一堆可支使的人,她只要安排得当就万事ok。
段氏企业的继承人结婚,各行各业的精英云集,虽然这个继承人并没有打算接手自己家的公司,而是自食其力做了一名律师,段辰然的妈妈仍旧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造势机会。
除了同学,在场的很多人也都是认识景奕的,近两年来,景奕在时尚界声名大噪,获得了很多国际大奖,所创品牌Jenny Style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跻身世界知名品牌的行列,名声在外,交际的圈子自然也就大了,很多人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不过大多数景奕都不太记得了,当有人走过来敬酒说些客套话的时候,景奕还是会礼貌地点头微笑。现在的景奕或许是由于工作的关系,对每个人都是礼貌有佳,同时也带着一份无法抹去的疏离,换作上大学的时候,随便和一个陌生人她都能聊上半天,身处的环境不同,不会像学生时代那样活蹦乱跳,见谁都是哥俩好,因为总要提醒自己身处在怎样的场合,应该保持怎样的态度才符合自己的身份。虽然很不习惯这样,但是形势所逼,没办法。
门外一个侍应生跑向被一堆宾客包围的段辰然低声耳语了几句,突然段辰然的脸上出现了惊喜的神色,他匆匆地向周围人说了声抱歉,就跟着侍应生走向了门口,林月脸色有些担心地看向景奕。
“陆祈,你小子行啊,我结婚你敢现在才到!”段辰然边说边抱住刚刚走进门的人,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抑制的喜悦。
“喂,你想勒死我啊。”陆祈笑着推开段辰然,悠悠然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回国,公司有很多事情都得过问,所以现在才赶过来。”
段辰然狠狠地拍了拍陆祈的肩有些哽咽,“你小子竟然6年没联系过我,够狠的啊!”
“所以我一回来第一个就通知了你啊!别这副表情,让我觉得我好像应该拉出去鞭尸。”陆祈有些无奈地看着段辰然。
“你以为你不该鞭尸啊?待会你得罚酒,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小子,做好心理准备吧!”段辰然笑得很恶劣地看着陆祈,陆祈点了点头,“行,我认罚。”
“好帅的男人呐,天啊,我还以为像段辰然那样的已经是极品了呢!”段辰然的表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很多人小声的讨论着。
“段辰然的确是极品没错,可这个,应该是极品中的极品吧。”
“哦,我说怎么那么熟悉,那不就是旗逸集团的boss陆祈吗?”突然有人恍然大悟似地说。
“旗逸?旗逸的负责人不是莫夕吗?”
“莫夕只是中国区的负责人,他才是大boss好不好,之前一直在美国总部,前不久刚刚回国,没想到他和段辰然竟然是认识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的肺功能很好嘛,我是记者唉,靠什么吃饭的啊,待会儿我得去套套近乎,要是能抢占先机给他做个专访的话,主编一定会高兴疯了的。”既然是造势,段辰然的妈妈显然不会放过记者这一行当,因为用她的话说,非刻意的宣传更能起到很好的效果。记者的话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周围一阵骚动,大家纷纷看向陆祈,这个男人有着一副英挺的面容,连很多在场的男宾客都不由地发出赞叹,剪裁合体的西装突显出挺拔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气度非凡。
景奕被那边的骚动吸引了注意,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整个人霎时僵住了,手中的酒杯被暗暗抓紧,她猛然转过身去,脸色有些苍白。
“景小姐,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身边有人关心地问。
“哦,没事。”景奕尽力安抚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向周围的人道了声抱歉,转身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人重重地倚在墙上,手紧紧地握着酒杯,心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她的胸腔一般。过了这么多年,本以为一切都淡了,自己已经可以很坦然地面对他了,可当真正见面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个胆小鬼。
景奕看向身在人堆里的陆祈,他微微地笑着,身边的人纷纷向他敬酒,有的是以前的同学,想必是他不声不响消失那么久的行为引起了民愤,大家都是一副撒气的样子,拉着他不放。陆祈从善如流,一概是来者不拒,这人的酒量深不见底,这点酒对他而言与喝水无异,他看起来与6年前并无太大差异,还是那样的温和淡定。对那些过去套近乎攀交情的人俨然一副温文尔雅,不卑不亢的态度,看不出一丝一毫地局促,景奕转过头深深地吐了口气,呆了一会儿,无奈地走向了阳台,里面的气氛于她而言太压抑,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景奕不知道自己在阳台站了多久,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她的心好不容易渐渐平静下来,终于有空狠狠嘲笑一下自己,这是在发什么神经,一个已婚少妇扮纯情初恋吗?猛地喝了一口酒,哦不,是被林月换过了的橙汁,仰起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吧,都已经没意义了不是吗?
良久,景奕突然想起这是在林月的婚宴上,要是待会儿林月找不到她又该发牢骚了,还有夏天,景奕有些担心她,决不能让她喝酒的。
况且很多事情必须面对,这样躲着算怎么回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景奕调整好心态准备回去,可就在看见走上阳台的人之后,景奕的刚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心再次全盘瓦解。
他的笑容仍是如过去一般,淡然而纯粹,让人难以抗拒的样子,景奕是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久,她只觉得一个世纪的光景都不止。他站在离自己不远的护栏边,景奕猜测,自己大概走两三步就能站在他身边,可脚却似乎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她的眼睛无焦点地四处飘浮,漫长的沉默后,她听到他平和的声音,“景……景奕,这些年,你好吗?”
景奕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了看陆祈,很快又回过神来,是啊,景奕,不再是景儿,早在6年前,就不再是了。
“如你所见,我很好。”景奕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
陆祈点了点头,稍顿片刻又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确定,“听说你结婚了,你先生,他好吗?”
“嗯?”景奕不解,却仍旧微笑道,“哦,也很好。”
陆祈转过脸去,坚定地对上景奕闪烁的目光,墨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令她不能承受之重。景奕心跳地更快,她慌乱地转过眼不敢与他对视。
“陆祈,你过的好吗?”景奕赶紧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陆祈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点了点头,“好。”
“那……你的她……好吗?”鬼使神差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景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现在他的身边是否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与她何干,这不是她能管的着的事情吧。
“我想,她很好。”听到这句话陆祈有点怔住,然而口气依旧是淡淡的。
“哦。”果然他也有了自己新的生活了,景奕偏过头轻轻扯起唇角,她摇晃着手里的透亮的杯子,不再说话。6年前,他们大概是怎么也不会想到,6年后的今天他们是以这样的背景站在一起,谈话是这么的客套疏离。
“至少,她这么告诉我。”清风中,陆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景奕觉得自己的脑子刹时炸开,耳朵有轻微地鸣声,她愣了很久,他说什么?那代表着什么意思?景奕的心狂跳,她的脑中已然一片空白,呼吸都有些困难。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陆祈已经回了大厅,留给她的,只有月光下那一抹略显落寞的背影。
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多,林月不放心景奕和夏天,本想让陆祈送她们,可是又觉得景奕和陆祈之间的关系太尴尬,正在纠结的时候,一辆银色的奔驰车停在了大家面前,那个据说会加班到很晚的叶医生优雅地从车里走出来,他是来接景奕回家的,看起来倒真是24孝老公的样子。
“你不是加班吗?”
“嗯,刚下班不久,到家看你还没回来,我就来接你了。”叶铭扬边说边为景奕打开车门。
景奕的脑海中还盘旋着陆祈的那句话,她现在的思绪一片混乱。避开陆祈的目光,景奕拉过夏天,“我们先送你回家。”
夏天看了看毫无表情的陆祈,有些叹息地握紧了景奕的手,“好啊。”
林月眼看着景奕礼貌地对大家一一告别完,就拉着夏天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她有些无力地握了握段辰然的手,景奕当真就能这么潇洒吗?林月看向陆祈,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多说一个字。
然而没有人知道,景奕在车子刚刚离开人们视线的时候就敛去了全部笑容,她有些不可抑制地微颤,夏天紧紧地挽着她,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叶铭扬瞥眼看了看景奕,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事情,局外人是插不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