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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卅三四 三 ...


  •   三十三

      该来的总会来。

      听到徐光耀回来的消息,陶书利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人,他怕什么,需要解释的是老头。

      没正形的趴在桌案上,咬着笔尾,脑补了一出大戏。

      徐伯钧见状,卷起书,轻轻敲了他的脑袋,要他专心。

      陶书利抬头看他,贼兮兮的笑,原想问他不准备一下,又觉得那是小看了人,然而,到底心跑远了,一时拉不回来,他不想继续读了。

      徐伯钧也不迫他,说是时候尚早,不如陪爹下两盘棋。

      这个好办,陶书利不是当真一无是处,除了读书认字,其他玩得溜。

      楚汉争霸,棋盘上,杀气腾腾,变了个人。

      徐伯钧险些输了棋,心情依旧大好,这个儿子是有手段的,欢喜过甚。

      徐光耀回来了,自然是要先见过老父亲的,虽是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还是被眼前景象怔住,那张脸,笑得如此甜,原来,父亲还有这一面。

      “父亲……”

      徐光耀规规矩矩行礼,徐伯钧抬眸,笑意还挂在眉梢嘴角,叫人看了眼花。

      陶书利敛了笑,看了一眼徐光耀便给徐远递眼色,徐远附耳过去,又被他架着扭到一边。

      徐光耀见状,不禁皱眉疑惑,父亲好生纵他,心里泛起些许酸涩。

      陶书利被徐伯钧叫回来,正式介绍,两兄弟这便是相认了,跟想象的太不一样了,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父子对峙,乏味至极。

      徐光耀的一声大哥喊的似乎一点也不勉强,而陶书利的一声二弟在徐远听来简直悦耳动听。

      徐伯钧低眉浅笑,捏着茶盅,香茗入喉,小子们的表现皆在意料之中。他这儿子,还做不出兴师问罪,以下犯上的违逆荒唐之事。

      为兄弟接风洗尘的事,自然落在徐远头上。

      又只剩下徐伯钧与他,陶书利大咧咧靠着椅背,歪头盯着老头看。

      “光耀像他母亲多一些。”

      “哦!”陶书利的心思被猜中了,“我可没有想歪。”他当然想歪了,脑中有人头顶换了好几个色,还是觉得银色更好看。

      “那我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子?”

      陶书利心里,是认陶家大太太这个娘的,除却有那么一回碍于家规,当真伤了他的皮肉,其他时候都算待自己极好的,他想过给大太太报仇的,他不是个彻头彻脑的浑蛋。

      如今那个宅子里的人都死了,这仇也算是报了吧!

      徐伯钧看得出他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伸手扶上他的肩,以示安慰。陶书利忽的大变脸,追问他自己亲生母亲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不大好回答。

      徐伯钧并不爱那个女人,那时候的他只爱自己。

      “你母亲是个极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

      为儿子造一个梦有何不可,徐伯钧也在做梦,如此像他的儿子,应该是他们爱的结晶才对。

      那个久远而青涩的少年时光里,徐伯钧有过刻骨铭心,有过爱而不得。

      陶书利信了,老头眼中的爱与伤不似作伪,他是真爱着她的。母亲是个大美人,还是个才女,亲爹是一方霸主,又考过功名,那自己没有理由不学无术,就像他说的,大器晚成罢了。陶书利闻言,这便骄傲起来。

      这个大宝贝,总能带给他惊喜,徐伯钧自然相信也全力支持儿子的,就说他的血脉怎么会差。

      于是,陶书利就又来了热情,拉着他完成今日的学习任务,还教育起老子不可偷懒,莫太仁慈心软,那会害了儿子的。

      哭笑不得。

      孩子要上进,哪怕只有三分钟热度,老父亲也不能拖后腿的。

      那边,徐远安排妥当,折返回来接人,还被大少爷吼了一顿,耽误他学习啦!

      三十四

      不过是一顿寻常家宴,徐光耀吃出了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徐伯钧并未过多照顾儿子们的情绪,他还是他,不同的是儿子们。

      惯常冷漠疏离的只有徐光耀。

      他渴望,也融不进去。

      饭后,聆听督军的教诲,上海之行,原是徐光耀十分抗拒的,因他不想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可悲的zz牺牲品,即便他不讨厌沐家妹妹,他也不想叫父亲再次失望。他在期待父亲不只是督军,可是,当真看到了一丝曙光,他又开心不起来,到底不是因为自己,多么讽刺,他二十年里求而不得的,就这么轻易冒头了,他生不出感激,反而有些怨恨。

      他们这几个表面光鲜靓丽的少帅,努力着不让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似乎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父亲看不到。

      徐光耀以为,他跑得远远的,闯出点名堂,可以让那人想起自己的好,苦笑,中道崩殂,还是这么滑稽可笑的方式摔的跟头。

      陶书利对着婉婷妹妹的照片说些轻浮言论,终于叫做透明人的徐光耀活了过来。

      “你喜欢?”

      “谁不喜欢美人。”

      陶书利追问,性子如何,也是喝过洋墨水的,听到她已经开始帮着沐公打理生意,兴致更高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死了。

      徐远用了笨方法转移注意,无不羡慕的说起这沐家小姐从小就爱跟着徐光耀屁股后跑,每次见了都是光耀哥哥长,光耀哥哥短,旁的人都看不着似的……

      陶书利听了更来劲,那又如何?

      徐光耀忍不住了,也加入进来。

      很好,男孩们的争胜之心起来了,徐伯钧喜闻乐见。

      有电话进来,徐远忙不迭的去接,他还是督军的副官。

      说曹操曹操就到,原来是沐公。

      徐伯钧起身,陶书利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好一派父慈子孝。

      摆手叫他们各忙各的,陶书利架着徐远走在前面,徐光耀又回头看了一眼与沐公相谈甚欢的人,也跟着出了门。

      门外的卫兵站得笔直,那二人渐行渐远,一瞬,徐光耀不知可去向何处,这宅院也陌生起来。

      “光耀哥回来了!”

      是徐忻堂弟,许久不见,已赶上他的个头,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甚是喜人,见他手上提着的箱子,神神秘秘,忽有了几分好奇。

      原又是讨好父亲的玩意。

      二人几句寒暄,目光所及之处,心有所向,徐光耀也识趣,约了改日畅聊,放他去了。

      徐光耀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阵失神,只有他。也许,怨不得人吧!

      等徐光耀走了,暗处藏匿的二人也闹出声响,徐远搂着大少爷的细腰,紧贴着后背,满心满脑都是怀中人,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与他无关,又不是对督军不利的,徐远的心眼儿大得很。

      陶书利见他不应,自己脖颈又被他热气闹的发痒,恼了他的不专心,便在军靴上踩了两脚。

      “爷问你话呢?”

      徐远忍着痛,闪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看人,手上却没有松。

      狗子指定回答不上来,陶书利又拧了两下环在他腰际的大手,勒令他松开,徐远这才不情不愿的拉开距离,哄人找个别处好好说话。

      那感情好,陶书利这两日学习没得玩乐,便要去茶楼看戏听曲,徐远自然好生陪着,真到了地方,徐远灵光乍现,又扮演起病殃殃,耍起赖来。

      “你给我这演个什么劲,老头也见不着。”

      “督军身边,只留有用之人。”徐远埋首在他腰腹,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明晃晃的自怨自艾,只道是他先做错了。

      陶书利这会儿可没那好心安慰人,老头又没有损失,玩弄人心这种事,他还没有那么热衷。不过转头想想吧,太容易得来的确实不甚金贵,他也不预备叫徐远求之既得,如今,不推开他,已经是释放了最大的善意呢。

      徐远所愿不过如此,自不会去猜大少爷对他存了哪些心思,如何他都甘之如饴。

      莫如此刻,他咕囔口干了,大少爷嘴里嫌弃,却仍会递了茶水给他,温度适中,入口甘甜如饮美酒。

      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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