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江湖》静夜星颜

9、邻家有女初长成（一） 学武血泪史

　　时间过得很快，不论在现代还是回到古代，再多的奇迹发生也不会阻碍人的长大。现在的我，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二岁了。

　　五岁那年，不出我所料地，墨竹师傅正式收了我为徒，从他不经意流露的满意神情来看，我这个开山大弟子，他心里其实还是挺中意的。可能是怕出口夸我，我会有所懈怠吧，他依然面无表情，言语极少。不过对于我的功夫，可是百分百地上心。自从四岁那年生辰，他送了我那本书后，我每晚的喂蚊虫行动并没有就此终止，倒是填了内容，就是认识穴位。

　　说来那本书就是内功心法，叫潜心经，上面一共二十八幅画，每幅画面都有一个裸体的人，没有五观，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我就称为泥人吧。泥人身上有点有线，颜色还有黑红两种，前面九幅只有点，中间九幅开始出现一小圈把一些点连起来的黑线，后面九幅又出现了一大圈更多点连接起来的红线，到最后还有一幅将点与点，线与线之间都相互连接，构成一种脉络分布扩展到整个身体。身体外侧还画了高山、树木、河流等，有风样的线条划向身体，想是天人合一的意思吧。每页图画之后的几页都是对图的文字说明，有师傅在，连自己读的功夫都省了。师傅告诉我，图上的点就是穴位，黑色的一圈是武学上所谓的小周天，红色的大圈是武学上所谓的大周天。每天晚上他都会为我讲解图的内容，从开始各穴位的名称，到每个穴位的作用。

　　四岁的一年，师傅都是只准我认穴位，先只是小周天的各穴位，后天就是大周天的，然后全身的。名字功能都记熟了，就让我结合到自己身上找位。找位是十分严格的，要求我不能差一分一毫，每次有差错，师傅就或轻或重地用银针□□记错的穴位，毫不手软。那些穴位，有的极疼，有的让人酥痒难耐，有的让人哭笑不得……师傅还在一旁教育我，现在尝试的穴位是管理身体哪个部位，入针几分会有哪种不同感觉，是否会致死等等。我在师傅的高压下，找位越发精准无误，刺入几分有何反应更是有切身体会……

　　后来5岁生日那天，师傅正式收我为徒。时间定在生日当天是我对师傅要的生日礼物，师傅也乐得答应。

　　一年多后，我已经记清全身穴位，之后每晚打坐，师傅都要求我按书上小周天的气息流动方向引导自己的气息跟着走。一开始，我根本感受不到所谓的什么气息，师傅要我只是心无杂念，模拟想着有一股气息，运行完小周天一圈。这个我倒能明白，就跟现代社会的瑜珈的冥想差不多嘛，照做。这样做了半年，都没有什么明显感觉，不过是觉得身子不那么容易冷了，清晨练外功没觉得那么容易疲劳了。我不免有些缺乏动力，师傅觉察到了，
　　问我：“漪儿最近打坐好像有些焦虑，为何？”
　　我低头闷闷地说:“我始终都感受不到师傅说的气息……”
　　师傅眼里透了一丝笑意，仿佛说原来如此……“也怪为师没有讲清楚，这气息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看每个人自身的资质，有的人三年，有的人五年，有的人十年，有的人可能一生也难以成形……”
　　“那师傅您是几年练就出来呢？”
　　“两年”
　　“噢，连师傅这么神武的人都要两年，看来我还真是太急了呢！”我一脸开心，趁机拍马屁。
　　师傅一脸好笑……
　　师傅一脸好笑？耶！师傅对着我会笑了耶！（星颜：这是什么话，你师傅本来就会笑！漪儿：可是我之前确实从来没见他脸上有笑的表情嘛！星颜：唉……可怜的孩子……漪儿：还不是你害的！）

　　其实这一年多来，师傅对我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转变。即使他依旧冰块脸，但眼神已经变得温暖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耐心修炼，就在我六岁那年，过完年后，正月二十三的晚上打坐时，我终于似有还无地感受到了一股气息，在我意念的引导下慢慢游走。开始我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出现幻觉，在我又静心运行了两次小周天后，发觉这股气息明显增强了一些。我向师傅说了感觉，师傅将手搭在我的脉膊处，凝神探查，过了好一会儿又换另一只手，然后欣喜地点了点头。
　　“漪儿，为师恭喜你！卜老果然料中，你真的是学武奇才，居然才只用了一年零七个月就学有小成……”
　　“真的呀，师傅！”“哈哈……我有内功了……我有内功了……”我一下子跃到师傅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喊到“师傅，我有内功了呢！”结果看到师傅一张脸已经成了棕红色，全身僵直……我尴尬地跳下来……“师傅……那个……漪儿太高兴了……忘了……要不您罚我吧？”

　　“罢了，下不为例！”师傅严厉但并无怒气地说，然后僵硬着身子走向他的住处。

　　之后我的内功每月都能感觉大有增进，等到两年后，我已经明显能感觉到丹田中有气团了。

　　不过我的功夫学习还远不止内功心法。师傅说，要想防身，先要学会自救，何为自救呢？那就是首先记清各穴位的作用，正常与不正常时的现象；还有常见一些病症的现象、防治；常见中毒的解救方法，及罕见几种巨毒的特征，是否有解，解药特征；各种草药的特征、药性、制药方法等等……这样学下来，估计做个中医能手也指日可待了。所以从我五岁生日一过，我又加了一门课，暂叫中医药研究与驭毒之术吧！以前没发觉，我的墨竹师傅武学方面的造诣如此博大精深……

　　自从师傅正式收我为徒后，练习的难度是直线上升。通过一年试用期的每日清晨基础训练，我身体的体质及耐力已经大大提高。师傅也陆续在教我步法和简单招式，开始只是向现代学广播体操一样一招一式照搬，后来，师傅就在我练习熟练后，在一旁一边喊穴位的名字，一边扔石子过来。我则既要躲过师傅打来的石子，还要保正招式不能走样。如果不小心被石子打到，就只能自认倒霉，疼上一会儿是轻的，最难过的是麻痒难耐，哭笑不得，甚至混身抽搐……（漪儿：太惨了吧，能不能换个师傅？星颜：当然不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墨竹：嗯？谁说想换师傅？漪儿：哆嗦状……师……师傅，您听错了，没人想换师傅，是漪儿说这风能不能换个方向……）再后来师傅要求不但要躲过石子，招式还不能有半点不到位，不然下场可想而知。

　　师傅这样严格的传授，虽然经常让我苦不堪言，但是心里却非常感动师傅如此待我，更是看到自己的功夫在突飞猛进后异常兴奋。在这样的学习强度下，第一代课程表显然已经不适用。三年后，也就是我七岁那年，我的功夫课授课时间已经从早晚各一个半时辰变更为占用掉原来樊先生的一天时间，更有占用娘亲课时的趋势……不过不到万不得矣，我是不想占用和娘一起上课的时间的，一个是娘的课我很喜欢，再一个是我并不想做武功高手，本就是想学点防身之术而矣。

　　七岁这一年，我已经把师傅交的一套招式应用到熟练，这套招式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剑舞九天。曾经问师傅，
　　“既是名字叫剑舞，怎么您从没用剑教过我呢？”
　　“傻丫头，真正的武学大家是无所谓武器的，剑就是人，人就是剑……”
　　“师傅是说剑人合一吧？那不是说真到了此种境界，就无所谓招式了吗？无招胜有招？”
　　师傅眼睛一亮，紧紧地盯着我，“这话是谁说的？能说出这话的人可是大家啊！”
　　“这……漪儿一时也想不起了……”金庸老先生在令狐冲身上是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原话怎么说的，我还真记不得了，想来倒不是我说谎了。
　　师傅一脸失望，“漪儿，日后若有机会再得见此高人，莫忘引见给师傅啊！”
　　“是，师傅，漪儿记住了。”没看出师傅还是一武痴？

　　师傅教的这套剑舞九天，主要是用来攻打人的穴位，拳掌结合，可以整拳点穴，也可以全掌，顶峰就是以每指为触点。初始，师傅只是让我用拳，后来变掌，掌变十指，每指各有分工。看似简单的一套招式，这样演变过来竟变得极其复杂。最重要的是要根据对方的出招，迅速确定用拳、用掌还是用指，以便最直接有效地挫败对方。师傅说，如果这套剑舞九天我能完全掌握，那么这世间恐怕也难有人敌我一二了。学武的人都觉得就自己最强，所以师傅说这话，我其实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于这套招式，我一是喜欢这名字，二是喜欢攻人穴位而不是刀刀见血的打法，所以练得极用心。等我熟练到师傅在一旁扔石子，不用嘴加以提醒，也不会影响我走完一招一式后。师傅眼中露出肯定的神色。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难度就又增加了……师傅要我把晚上练的调息之法运用到招式之中，而且他还增加了扔石子的速度……要求我在他的口令下，打重他给我做的十几支草人上面相应各处穴位。这样整整一年苦练，终于达到师傅要求。

　　八岁那年，师傅开始教我控制气息的流动，我开始了梦寐以求的轻功学习……与此同时，师傅给我做了十几个木头人，现在的练习是要求我在他的口令下运用气息，打中木头人身上的相应穴位，而且对轻重有要求，要求三分，不得一分，要求五分不得四分。我开始为我的手指担忧，结果出乎我的意料，手指真的可以入木三分而稍无损伤，但五分就很吃力。从来只是和师傅学习，我并没有检验过效果，这一惊非同小可，师傅吩咐入木三分，被我打重到五分，结果我被师傅在该穴位上扎了银针至五分，针上还施了师傅的独门秘药，三个时辰内找不到解药方法，痛苦加倍，时间延长至三天，三天找不到，延长至半月。好在我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配出了解药，但师傅明显不高兴，嫌我太慢，说怕是遇到的是巨毒，我早死翘翘了。于是师傅以后在银针上变着花样地涂毒，而我则在师傅的荼毒下，痛并快乐地成长……

　　现在我快十二岁了，从过了十岁的生日，师傅就开始在我练功的时候，同时扔多个石子……不过这时候，我的轻功已经稍有长进，能跳起两人多高，随意灵活躲闪，师傅允许我用全部所学来躲避他的石子。不过我还是会有被打到的情况，相比前几年已经频率大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内功增长了，皮也厚了，石子打在穴位上不那么北疼了，我倒是不寄希望于是师傅手下留情，因为我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师傅常说，遇到危险，打在我身上的就不是石子，而是刀剑了，所以对我手软就是对我的生命不负责。师傅的话好有道理，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拿石子扔我，而我只有忍痛苦练……

　　师傅说我十二岁的生日，他会送我一件礼物，说我一定会喜欢。我很期待，又觉得师傅这样的冰块，也未必有什么好花样，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