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江湖》静夜星颜

8、庆生 生日快乐，

　　我的四岁生日，过得并不隆重，但却让我倍觉温暖。

　　一早上刚练武回来，福儿就采了一支荷花送到我屋子，今天是六月十六，正是我每月定的四天假期之一，白天无课。锦儿捧了一叠新衣服，非要服侍我从内到外穿戴好。自从身体养好后，学了古代衣服穿法，我就坚持自己穿衣洗漱，只是这古代的头势是真难一个人完成，我通常都只编了一根辫子作罢。恨得锦儿一手梳妆绝活，无处施展，常常是手痒了就把福儿打扮精精致致的。磨得福儿常在我跟前嘟着嘴说她都比我更像小姐了。穿好衣服，又让我坐在镜前为我梳头。看着镜中稚气未脱的小美女，心里美滋滋的。

　　从出生留至今日的头发黑亮柔滑，已经垂至腰际。锦儿熟练地为我挽了两个髻，用粉红的绸带绑了，末端还攒成两个粉红的绸花，垂下剩余的带子，活泼巧妙，脑后的头发则编成十几根小辨子垂在身后。最后拿了描笔，在眉间为我点了四片荷花瓣，如一朵莲花绽放在眉间。看来，锦儿果然是很有造型师的天赋。

　　锦儿和福儿一脸羡慕地望着我，“小姐，您可真漂亮！长大了可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公子呢！”“你们两个小丫头，我可才四岁，不知道谁心心念念尽想着嫁个如意郎君呢！”果然两个小丫头都红了脸，逗我？你们还嫩了点儿噢！

　　起身，走得远点照镜子，期望能看个全身，无奈古代的镜子是真不方便，能看到大半身已快是模糊人影，不能再远了。勉强看得出，镜子里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头上两个髻，两边各配一朵花，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里面配葱白的衣襟，腰间配翠绿丝绦……

　　这段日子一直忙着学习，每日都捡轻便的衣服穿，少有这样打扮，今天这装扮，真有荷花仙童下凡之境！

　　低头细看，才发现外衣边缘用粉红色偏深一点的线，绣了一圈小荷花，有含苞待放的，有开了两片的，有盛开的，形态各异，不细看可是看不分明的。问起来，居然是这段时间，锦儿的杰作。看来她的刺绣功底可是增长迅猛呢！照这趋势，前途无量啊！

　　看得出，今天妈妈、周伯，两个护院——大龙、小虎都是精心打扮的，出门见了我都笑嘻嘻地向我请安。娘亲更是少有地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显得越发端庄秀美。

　　我早早地跑去给娘亲请安，进得屋里，对着娘亲说：“俗话说女儿的生日，娘亲的苦日，漪儿在这里谢谢娘亲辛苦生下我，日后漪儿定会好好孝顺娘亲，让娘亲日日开心，青春不老！”走到娘亲面前，郑重地磕下一个头，娘亲满眼泪花，将我扶起。“我的漪儿真的长大了……”就再说不出话。

　　娘亲抓着我的手，将一个凉凉的东西套在了我腕上，我低头一看，是一串碧绿的玉串。上面穿着十个玉珠，个个黄豆粒大，莹润青翠，触感温润，一定价值不绯。娘说这是她娘亲给她的嫁妆，本有十八颗玉珠，象征掌管人间的十八位仙子，寓意永保健康，四季平安，一生幸福，名字叫碧落凡尘。现在我还小，手腕太细，她做了修改，等我十五岁生日，她会送我完整的一串。我自是高高兴兴地收了，在娘脸上啵了做为感谢。

　　吃过早饭，顾妈妈、周伯、锦儿、福儿、大龙、小虎又正式过来见礼祝寿，每人还各有礼物。顾妈妈的是一份香喷喷的四喜糕点，是我平时最爱的甜品；周伯送了我一盆瑞香，虽然花期不是夏季，但是听说开花时满室馨香；锦儿其实给我衣服上绣的荷花已经是不小礼物了，这时她又捧出一个翠绿的像卷起的荷花叶式小香囊，配我一身荷花粉的衣服，更增加了一份俏皮；福儿的礼物很神秘，说是晚上送给我；大龙、小虎一起送给我一个竹编的小花篮，上面展边，中间鼓肚，下面内收再展开那种，说是给我放果品或干花的。礼物都不是多贵重之物，但大家都注入了感情，反而让我更加感动，觉得异常珍贵。

　　收了这么多礼物，自是要给赏的，可惜我来这个世界才三个多月，没有把心思放在生日准备上，心里实在有些歉意，虽然一向最不耻用钱量感情，但现在只好发些银钱回礼，好在大家都不介意。

　　美好的一天才刚开始，要好好计划下面做什么。灵机一动！我想起了众多穿越女主都做过的事——做沙冰！早前我去顾妈妈那讨吃的时，发现过顾妈妈用冰，问过得知这里每家都有地窖，以存放酿制的酒啊、易坏的肉类、糕点、还有瓜果等东西。而像我家这样，地窖挖得深的就可存冰了。冰是有了但没有工具却成了难题，于是将沙冰临时改为了冷饮，冰沙不易弄，冰块总是容易的。

　　随着顾妈妈去了地窖，还发现家里水果种类不少，做冷饮就容易得多。由冷饮，又想到了奶茶……一问，自家虽然没有牛奶，周伯可以讨来；而糯米粉家里就是有的。于是请周伯去讨一桶牛奶，煮开放凉；顾妈妈做一些糯米小丸子，蒸熟，放凉；在地窖一角还发现一坛蜂蜜。

　　材料都齐全后，才发现都是午饭时间了，于是决定先吃饭，空腹喝冷饮也不是养生之道不是？
　　午饭后，收拾完毕，又回到厨房继续奋战。大家从地窖里挑了挑了西瓜、甜瓜、樱桃、苹果、草莓拿到厨房，接下来就非常容易了。水果洗净切小棱形块（这里没有水果罐头，直接新鲜水果上），把牛奶煮好、放凉，与水取2：1比例兑好，摇匀，再放入蒸好的小丸子，冰块少许，加一匙蜂蜜，摇匀，最后放入各种水果。不同口味的奶茶就可以调出啦！我还特别把樱桃味的和草莓味的，先捣烂一部分水果，再放几个整的，以便更入味。

　　这样一来，纯手工制作下午茶新鲜出炉啦！然后送了一份草莓的给娘亲，一份西瓜给墨竹师傅，一份甜瓜的给樊先生，剩下的顾妈妈、周伯、锦儿、福儿、大龙、小虎在场的自选，我自然是先抢了一碗草莓的（说起来这里连杯子都没，更别说透明的容器），嘻嘻。

　　大家正吃得津津有味，樊先生和娘亲也赶了过来，说真好吃，想请顾妈妈问问还有没有，结果没找到人，就自己过来看看，然后发现大家都在。跟娘亲说此饮品太寒凉，偶尔解暑降温可以，不宜多吃。娘亲就乖得很，说那就不要了。樊先生就坚持还要，说他火盛，不怕。想想他是够火大的，还剩下几碗，随他自选。结果他把各种口味喝了个便，说还是草莓最好吃！他倒是识货！

　　出人意料的是，过了一会儿，连我的大冰块墨竹师傅，也赶了过来，说是听说是我生辰，过来送我礼物，然后还别别扭扭地说了句这天气还真是挺热……呵呵，恐怕这礼物是小，后面才是主要目的吧？赶紧让顾妈妈把我特别备下的几杯、碗奶茶拿出来，亲自端了，放在师傅面前，“漪儿见天气闷得很，今日闲来无事，特意把书上看的几款饮品照做出来，给墨先生降降暑。”师傅脸上虽仍然无甚表情，但是眼光却是温暖的。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布质的书递给我，
　　“看你练功倒是懂得吃苦，现把这书拿去，以后每晚照上面图画练习，以后我会指导。”
　　我的眼睛一亮，赶紧跪下来“徒儿谢过师傅！”
　　“嗯？不是还不到一年吗？谁说要收你做徒弟？”
　　“是……漪儿……一高兴就忘了，主要是在漪儿心中，您就是漪儿师傅。”谄媚地笑……
　　“你这丫头倒是嘴甜，不过别指望我几句话就收你为徒！”明明心里高兴，嘴还死硬。
　　“漪儿不敢……”做恐慌状……
　　“我回竹园了。”起身还不忘端着放饮品的托盘。
　　“恭送先生，饮品寒凉，不宜多食。”
　　“嗯”

　　这时候樊先生不干了，盯着墨竹师傅手里的托盘，目光贪婪。
　　“丫头，你这就不对了吧？同样是师傅，为什么单单给他备一份，不给我备呢？”
　　“樊先生，这您就不知道了。您看我虽没给你备，但您可是每样都吃到了呀！”
　　……无语反驳
　　“再说了，我墨竹师傅是带了礼物给我呢！礼尚往来可是您前几日刚教给我的呢！”
　　……哑口无言中，而墨竹师傅已经在我们的辩论中乐颠颠地走远……
　　“那礼物嘛，我这里也有啊，闹，这个给你！”
　　伸手接来一看，是一个玉佩，上刻一匹体态俊美的狼。难得的是雕刻师非常会利用玉石的颜色配比，把中间润白的部分，雕刻成一匹狼，脚下还踏着几朵祥云，上半部橙黄的部分打磨成光晕，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匹天狼下凡般。我还在慢慢欣赏这玉佩，不经意瞥见娘正蹙着眉头，满眼担忧，也望着这玉佩，看来这可不是个简单的礼物呢！

　　心思一转，我回手又塞了回去，“才不要樊先生的礼物呢！先生不是说过无功不受禄嘛？这饮品又不是特意为先生做的，再说您的礼物也太贵重了，漪儿受不起。”

　　樊先生机械地接了玉配，一愣，眼中带了深深的思量……一挑眉，“噢？我樊逸送出的东西可是第一次被退回来呢！也好，这物件就先存在我这，等日后你长大了再来取也可。不过今儿毕竟是你生辰，漪儿可是已经相中了什么礼物，说出来听听？”

　　“嘻嘻，还是先生知晓漪儿”赶紧顺着话走……“嗯……”我歪头想了想说：“早听娘说樊先生吹得一口好箫，漪儿斗胆能请先生为漪儿吹首曲子吗？”偷偷再看娘，似是松了一口气般，开始悠闲地喝着茶。

　　“这有何难，倒是很久没吹，倒要叫清音见笑了。”

　　“樊大哥哪里的话，清音也极想听听呢！”一旁的娘亲赶紧接话。

　　于是樊先生吹了一曲，我虽不知是何曲，但声音时而清越，里而低沉，像是一对恋人在低声私语，美好而温馨。我只是凝神在听，娘就仿佛痴了般……眼中两潭清池，柔得能溺死人……

　　仿佛受了曲子渲染，就看锦儿递了个眼神给福儿，福儿上前说她的礼物也不等晚上了，就趁大家高兴献出来吧。我当然拍手称快，把刚才的一点尴尬赶紧掩饰去，到底是两个好丫头，知道为我解为。

　　福儿的礼物是她这段日子学的一支舞，请了娘在一边拌凑，小丫头动作轻盈、跟着曲调，一会儿点足，一会儿几个旋转，真真看得人眼花缭乱，尾声还摆了个柔媚的造型。这小丫头，将来可是不简单呐！连娘亲都一脸赞扬。

　　后来我又央娘为我画了幅肖像画，并说以后每年生辰就让娘为我画肖像作为礼物，娘说好是好，就不知将来我嫁人了，是谁给我画了，眼中满是不舍。我说那还远，我倒宁愿一辈子陪着她，就怕由不得我。娘听了，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的生辰就在这热闹的气氛中度过了，但是关于樊师傅的玉佩，我一直心存疑虑，想抽空问问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