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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惊喜   沈汀白 ...

  •   沈汀白站在二楼看着那两人的身影隐进黑暗,才慢悠悠的返回自己的屋子。
      白炽灯还亮着,屋子也还是那个屋子,但有什么已悄然改变,像一抹影子,他抓不住。
      沈汀白自算自己也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还未被赶出来前,房间除了他没人进去。
      后来仆人的一次疏忽,继弟沈钰偷摸进去弄坏了东西,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而也是这一次争执,他就与那个家彻底分开了。
      今天……
      说不上生气,他压根就没记得领地意识这事,或许是从他们两个把课桌搬到他附近,骚扰他的原因,他已经潜移默化的允许了两人的靠近。
      这样是好还是坏?
      沈汀白不知道。
      他恍惚的洗漱,关灯躺下,明明眼睛酸涩得要死,可大脑异常的活跃,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天花板,他的意识才陷入黑暗。
      夜半,承受食物过多的胃突然打起仗,抽搐的疼痛使沈汀白不停的翻身,冷汗打湿了两边的发,他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
      扶着马桶圈,控制不住的呕了几次,冷汗与眼泪交杂,迷糊了他的视线,他感觉不到自己呕的是酸水还是血。
      呕吐停止,他摁了冲水键,重心不稳的摔在地上。
      冰凉的地板砖贴着他的脸,发紫的嘴唇在一片惨白中犹为明显,胃部还在不断的抽搐,就连膝盖的疼也隐隐约约的加重。
      沈汀白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窄小的卫生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可能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
      或者根本不会有人来。
      他合上眼,等了一会儿,急促的呼吸缓过来,胃部的痛感也开始消失,沈汀白双腿发软的走到洗漱台,看了眼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嘴唇轻扯。
      这可能是一个报应。
      继而弓下腰,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液体刺激着他的神经。
      镜子里漂亮的少年一张白脸湿漉漉的,鬓边黑发软塌塌的凹下去,刘海悬挂的水滴敲打着眼睫毛,掌心的水顺着小臂往下流,要落不落的挂在手肘处。
      衣领往下一点已经湿透,黏糊糊的贴在肌肤上,屋子里没有风,他的身体却在颤抖。
      沈汀白又洗了次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去了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发着荧光,时间将至三点,周围静悄悄的。
      他爬上沙发,拉过那张大毛毯盖住自己,畏缩在角落,眼睛无神的望着黑屏的电视,一动不动的好似一个人偶娃娃。
      好困,想睡觉。
      放在台桌上的手机突然一亮,置顶的一条是提示手机充满电,底下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从毛毯里伸出手拔了插头,拿过手机打开,点进微信。
      他的微信来了津市新申请的,好友并不多,加上新加的只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微信团队,可见人缘极差。不过沈汀白也不在意,他是不喜欢聊天的,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中。
      不算很大的页面,只有四条消息,微信支付,微信运动,余洲。
      哦,还有一个不知何时加入的群聊,名叫“桃园三兄弟”,沈汀白眉心一跳,点进去。
      群里只有三个人,没有消息记录,看样子这个群也是刚建的,群成员有一个现在在他好友名单里,还有一个再联系一下大概是林籽。
      手指划拉退了出来,目光扫到底下,通讯录有个大红色的1,点进去一看,是林籽的头像,许是看他没回应,对方发了好几条申请留言,可怜兮兮的问“沈哥,你不加我,是不是还有一点点没原谅我?[哭]”
      如果自己不加,那他回学校,林籽可能会一直来烦他的吧?
      思及此,他点了通过。
      做完这些,沈汀白也觉得无聊,手指一抹退出去,下一秒刚通过的好友来了消息。
      请叫我林大爷:沈哥,没睡呢?[斜眼笑]
      沈汀白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对方在这个时间点竟然还没睡,不回好像挺没礼貌的,回了又暴露自己在熬夜。
      请叫我林大爷:沈哥?又睡了?
      ……:。
      请叫我林大爷:没想到咱俩是同道中人啊?[得意]
      ……:?
      请叫我林大爷:熬夜啊,哪像洲哥,啧,天天十点多就躺下了,明明十八岁整得跟六十岁大爷一样的。
      请叫我林大爷:沈哥,打游戏不,小弟我带你飞!
      ……:不了,困。
      请叫我林大爷:好吧[伤心]
      请叫我林大爷:哦,对了!
      请叫我林大爷:看到我和洲哥给你的惊喜了不?[星星]
      惊喜?是留了什么东西吗?
      屋子里黑乎乎的,看不到东西,沈汀白借着手机亮度起身去开灯,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茶几上,四四方方的医药箱后不知何时放了个礼品袋。
      沈汀白走过去,抬手勾住礼品袋的绳子坐回沙发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垂眸想着什么。
      黑夜容易滋生不为人知的晦暗,尤其是心态本就不稳的人,想得很多。
      林籽又发来了消息。
      请叫我林大爷:怎么样?看不出来有火烧的痕迹吧?
      请叫我林大爷:我和洲哥找了许多大师,结果她们都没办法。
      沈汀白隐隐约约知道了这个“惊喜”是什么,平稳的心跳又快速的跃动起来,打开袋子的手有些抖,但不妨碍他看清里面装的东西。
      一条毛毯。
      是他的毛毯。
      沈汀白先是在心里唾弃一番自己刚才的想法,而后深吸一口气,眼眶一热,怕脏了毛毯,他抬手囫囵几下抹掉眼泪。
      又跑进厨房洗手擦干净了再小心翼翼的拿出毛毯,毛毯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厚,大小就够盖个两三岁小孩。
      直至完全铺开,沈汀白才注意到有一大半地方都不对,绣着他小名的字不见了,中间缝补的痕迹很大,虽然颜色对得上,但还是能看出不是原来的模样。
      ……:火烧?
      请叫我林大爷:啊对,当时垃圾场在焚烧,毛毯就被烧了一半,大师都说救不回来。
      沈汀白摸着那不相称的地方苦笑,那些人怎么可能有能力补救呢,这是他远在苏州的外婆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百家被,也是刺绣大师南晚晴最后的遗作。
      ……:那后面……
      请叫我林大爷:是洲哥新补上去的,专门去苏州找的料子,熬了两宿补上去的,你看他的手指头都还有点针眼。
      ……:好的,谢谢你们。
      请叫我林大爷:沈哥,真的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这毛毯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大哭]
      沈汀白眼帘低垂,指头细细摩挲着毛毯上的绣花。
      这个毛毯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没有什么,但陪着他有十来个年头了,一直舍不得扔,更何况这是他外婆做的。
      沈家夫妻两人都是事业狂,婚前还做了份丁克协议,但没想到意外有了他这么个累赘,两人自然是不喜的。
      据沈家的老佣人说,沈母刚出产房,还未看他一眼,就催促着丈夫出差了,可怜的小娃娃就这么在医院的保温箱待了一个月,幸运的是远在苏州的外婆听说了后,大骂了一通沈家夫妻,千里迢迢赶来把他领了回去。
      没过几年,外婆因病去世,等小沈汀白有了意识,这条毛毯就一直在他身边了。
      后来离开沈家,这条毛毯也是他唯一带走的一样东西。
      ……:嗯。
      回完这条消息,沈汀白就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他迫不及待的丢开肩膀上的那条毯子,转而盖上这条刚找回来的毛毯。
      低头埋首像猫似的蹭了蹭,涌入鼻间的是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洗衣粉的柠檬味,而是他在余洲身上闻到的茶香。
      可能是那人在缝补毛毯的时候沾染上的,不算难闻。
      又吸了几口,沈汀白迟钝的脑子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好像一个痴汉在间接的闻余洲的体香。
      本是清冷的少年,脸颊延至耳朵又蒙了一层绯红。
      好变态。
      都怪余洲,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来这之后遇见了这两人,他才有的这些变化。
      沈汀白上齿不自禁咬着下唇,抬手摸出被毛毯盖住的手机,进了微信逃避似的把新加的好友删除,那头想发消息的林籽看着红色感叹号也是一头雾水。
      退至余洲的聊天页面,他昨晚发的红包,对方没有领,沈汀白不好下手,干巴巴的和手机里的自己对视了会儿,发现眼睛如余洲所说已经肿了,好像一对金鱼眼。
      有被丑到。
      他嫌弃的移开眼,目光停在茶几的医药箱上,心道再等等吧,等对方领了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脑开始罢工,疲惫的眼帘渐渐合上。
      掉落在腿上的手机一阵振动,惊醒了快要睡着的沈汀白。
      他打开一看,脑袋里的瞌睡虫顿时吓跑了一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给对方发了一大堆笑脸,还都是死亡微笑。
      枸杞:?
      枸杞:还没睡?
      枸杞:给我发这么多笑脸……因为我们去你家做客,你高兴到睡不着?
      沈汀白“……”
      林籽,说好的十点多睡觉的老大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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