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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饲骨寻妻 他晕晕乎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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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晕晕乎乎跪谢,心想太好了,这几日晕晕沉沉,吃了饭就犯困,根本无法与沁儿交流。
回府吃了药,犹豫再三,把魏沁的牌位请到床榻上。
牌位被板板正正放在内侧的枕头上,李然也侧躺在旁,一眼又一眼看着旁边的牌位,上面写着李然之妻魏沁。
眼皮越来越重,重病高烧下,恍惚看到了魏沁背对着自己,绸缎一般黑的头发铺散在枕边。
身线随着平稳的呼吸慢慢起伏,又慢慢下沉,鼻尖萦绕着魏沁独有的香味。
李然痴痴凝望魏沁的背影,这段混乱灰暗的日子是否是他的噩梦。
他想摸摸近在手边的发丝,却不敢挪动手指分毫,无数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其中几个片段浓重的绝望让他窒息,更让他小心翼翼。
眼前的人如阳光中泡沫,他害怕任何风吹草动,这个梦也会成为一个碎片。
爱人的背影终于让他绝望的生活可以稍微松开一条缝隙呼吸。
他在心目中念了千遍万遍的爱人,再次来拯救他了。
枕边人忽然缩紧肩膀颤抖,“好冷啊,李然我好冷,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找我。”
魏沁抬手往上抓,扭曲变形的五指从指尖开始显露出苍苍白骨,手臂上没有一块好肉,只有莹莹白骨,上面沾粘一点泡白的血肉。
“好痛啊,李然我好痛,我的肉全都被水里的鱼吃光了,它们在抢夺我的肉。”
李然心脏绞痛,扑过去抱住爱人,最后只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眶,而后是冰冷的内侧和没有感情的牌位。
美好的泡沫碎了,变成一块碎片。
休息了几天,病情反而加重。一连几天不上朝,虽然是陛下的特许,但是久了毕竟不好,李然让医者换成猛药。
几贴下去,病情果然好转很多。
医者用药前预警这药的副作用会使喉咙时常发痒,若是开始咳嗽,便停不下来,直至吐血。
病情好了很多,意识也清明很多,可以着手处理事情。
李然继续增派人手搜寻魏沁的遗体,每夜他只能看着魏沁背对着他哭泣,最后被鱼虫啃食殆尽。
没多久有个道士上府自荐,他有办法找到魏沁,甚至口出狂言这世上只有他的法子能行。
李然向来不信神鬼邪说,礼貌将人请进来,让管家请喝茶聊了几句,又将人送出去。
这日下朝,大雨将衣角浸湿,周身都是寒冷的水汽,李然没有急着回卧室,周身湿冷,怕冒犯魏沁。
李然嘱咐随侍在厅堂进食,穿过走廊时,雨幕中有一个人冲出来,边跑边叫。
“李大人,李大人,可让我等到你了!”
随侍挡在李然身前,来人被眼前的长剑抵住,只能狼狈地站在大雨中。
他抬手把一脸水抹掉,快速说出自己的来意。
“大人,听小的解释,小的说能找到李夫人,不是撒谎。”
李然知道来人是近日赖在府上的骗子道士后,提腿径直走过去,下一刻听到道士说的话。
停下动作,终于正眼看这人。
“道长先进来吧,去拿套干爽的衣服给道长换上。”
蔡纵被人领着去换衣服,一步一回头,怕这又是另一个敷衍他的法子。
“道长不用担心,我也想与你谈一谈我的夫人。”李然安抚他。
蔡纵安心了,李大人权势滔天,他愿意帮他一个忙换一点好处,不然他也不会厚着脸皮天天造访李府。
蔡纵换好衣服来到厅堂,看到李然把官服换下,穿上一身莹白色的常服坐着饮茶。
蔡纵走到李然面前合手拜见,正式介绍自己。
“小人是烟云山蕴仓观第五十六代悟叁居士,此次下山是祖师爷托梦”蔡纵观察面前的男人,面色如常,一双眼沉寂的看着他,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他放心地继续说“梦里祖师爷说要拜访下山遇到第一张白纸的人家,如这户人家遇到困难,需帮忙解决方算完成历练。”
“白纸吗?”李然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我的夫人离开了,我正在找她。”
“小人听说了,李大人与李夫人伉俪情深,李夫人英年早逝,大人还请节哀,李夫人上天有灵,定是十分心痛。”
寒暄结束,蔡纵直接切入主题。
“大人,小人有法子能找到夫人。”两人对视很久,蔡纵看出李然不相信。
李然执杯饮口热茶,热水应该烧好了,今天已经晚了很久没回卧室,他总有些不安。
蔡纵看到李然起身,神情寡淡,看样子是要赶人,急切出声拦人。
“李大人,下河捞出来的白骨可帮你寻找夫人,李大人卧室床榻下有夫人遗落的白玉镯子,玉镯定位,白骨寻魂。”
果然李然走到门口,转身看着他。
“蔡道长,烦请等一会儿。”说完李然转身快步走向卧室的路。
他在床榻下摸到冰凉润泽的玉镯,直起身,把玉镯上的灰烬擦拭干净。
这玉镯是沁儿外婆的遗物,魏沁一直很珍惜,出来时便把玉镯待在左手腕上。
在他与她同床共眠后,就再也没见了。
李然用一块帕子包住玉镯,回到大厅。
“李某的确在床下找到爱妻的玉镯,蔡道长说的玉镯定位,白骨寻迹,如何实施呢?”
蔡纵看着眼前衣着沾灰,头发还沾了蜘蛛丝的男人,哪还刚才冷静高高在上的样子。
本想提醒李然整理下,可是李然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很难不说出寻人方法。
“玉镯定位,小人算过夫人没有转世,她的魂魄还在飘荡。”
“道长,沁儿还在世上,是在这府上吗?”说完,李然便觉得心中苦涩,魏沁如果是魂魄的状态怎还会留在这阴暗窒息的牢笼。
“据在下探查,府上并没有夫人的痕迹。”
“那夫人去了哪,如果夫人还有魂魄的话,是否遗体是夫人带走的呢?”
“遗体是否是夫人带走,还需要在下亲自到实地探查下。”
“好,蔡道长食过后,鄙人亲自带道长过去。”
“李大人莫急,小人继续说法子,玉镯需要用人血作引,血将将没过玉镯即可,等到下一个月圆之日,玉镯若是将血液吸收殆尽,这玉镯便能定位。”
李然听罢,便决定用自己的血来灌溉。
“道长,这血可有别的要求。”
“大人,这血需要来自对追踪对人熟悉,日常相处多的人。”
如果对追踪对象执念越深,白骨追踪会更准确更快速,不过李大人看着身材瘦削,一阵风就能吹走,这怕是不到月圆之日,李大人先失血过多身亡了。
“用我的血吧,我与夫人朝夕相处十余载.”
“需每日浇灌新鲜血液,虽然不多,却是极为伤身。大人千金之躯,还是换别人吧。”蔡纵说出满意的人选,“贴身侍女也可以,且这血也可以使用多人,不用可着一个人放血。”
李然皱眉,他不想魏沁的玉镯有别人的痕迹。
“就用我的,仅是没过玉镯,用不了多少。”他拒绝了才蔡道长的提议,弄懂玉镯定位的原理,接下来便是白骨寻人。
“道长,请问如何驱动白骨寻人呢?”
“这好办,我会用烟云观的道术迫出那白骨的魂,一旦玉镯吸收您的血液,白骨魂自然而然能借着玉镯追踪到夫人的魂魄。”这是他们烟云观最厉害的寻踪术,没有之一。
“道长说迫出白骨中的魂魄,那夫人的魂魄也是从白骨中出来的吗?”
“魂魄的来源很复杂,在下需要看过夫人的遗骨后方可确认。”
李然点头,这时侍从陆陆续续将菜摆上桌,两人坐下来吃饭。
蔡纵才吃两口,李大人就站起来。
他发誓虽然已经吃完一碗饭,但是李大人家的碗太小了,一筷子就能解决,所以他总共夹了两筷子,一筷子菜,一筷子饭。
“蔡道长慢吃,李某有事需处理。”说完匆忙走了。
蔡纵嘴里塞满了菜,只能点头。
他注意到那只玉镯套在李大人的左手腕处,刚刚李大人举手表示歉意时,他看到了衣袖折叠露出一段莹白,之前李大人饮茶时,手腕还没有带任何东西。
蔡纵叹口气,李然对他夫人执念太深,这声叹息只存在了一秒,蔡纵重新投入到丰盛的晚餐上。
如果他的徒弟们在就好了,那两个饭桶肯定能跳三丈高,要知道这李府的大米比他们山头的野味都香。
要不是他新收一个小饭桶,这小饭桶比大饭桶还能吃,米缸都吃空了,他也不会下山,这次帮李大人寻到人他的夫人,他道观里两个小饭桶肚子再也不会饿了。
李然把门关上,跌倒在魏沁的牌位前,弓着背,埋首在双臂间。
没一会儿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蔡纵看着淅淅沥沥流下来的血先,有点犹豫接下里的话要不要说出口。
放血浸泡已经七日,李大人手上的割痕越来越多,有的地方划一刀不出血,有的伤口放血结束后还在流。
李大人的肌肤真是让蔡纵头痛,皮薄难愈合。
好几次放血结束,面色惨白却仍然用希冀满足的眼神看着玉镯。
每次跟在李大人身后,看着李大人脚步虚浮绵软无力。
他真怕哪天李然倒下来,他第一个被拖出斩首。
“大人,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日,不若换成近侍放血,玉镯经过七日浸血,足以确定夫人的行踪,接下来换成其他人的让玉镯习惯血性。”为了他还有小命回到烟云观,蔡纵擦擦脑门的冷汗,鼓起勇气开口。
“我与夫人亲密无间,用我的血更为稳妥,还是继续用我的血,不碍事。”
“比起这个,我倒是想问,这玉镯浸了七日的血,毫无反应是否正常。”
每日玉镯浸泡半个时辰后,李然便会把玉镯拿出来,清洗干净套在手腕,细细观察。玉镯没有更莹润,也没有变得冰凉杀气入骨。
十分担忧做的一切是空欢喜一场。
“大人无需忧虑,一切都在顺利进展中,河里捡的白骨魂魄感应强烈,已经蠢蠢欲动了,只等月圆之夜。”
蔡纵没和李然说这白骨戾气很重,不知道生前遭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