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情》双木易卯

6、最终章 我努力追求

　　凤葵死后，我四处游荡，看遍生老病死，努力追求着人类的情感，我想知道他们的身不由已，想明白他们口中的爱是什么。
　　我排过无数的戏，却不明白戏中的意思。
　　我雕刻过无数的木偶，只有阿木的眉眼与凤葵相像，只有阿木的样貌与段磊相似。所以，只有他才拥有了生命。
　　因为段磊的心头血，我才会获得生命。他死前给了我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他的心头血，他让我觉得无聊孤独时，自己做一个木偶来陪着我。
　　他明白孤独的滋味，所以他并不想我也承受孤独。
　　我将珍贵的心头血用在了阿木身上，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段磊和凤葵的影子。
　　而他，也陪我度过了不少春秋。
　　我在思绪中沉沦，屋外突然而起的嘈杂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走水了？！
　　打开房门，远远看见南边火光冲天，是顾衫的闺房走水了！
　　和当年的凤葵一样，顾衫也选择了这条路，她想以此来反抗。
　　可她才十几岁，她还有大好青春，却被一纸婚约逼上这条路。
　　来来往往扑水救火的人挡住了我的视线，待我看清燃烧的火焰时，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冲了进去。
　　阿木！是阿木！他就这样冲进去是会化成灰烬的！
　　我往前一步，刚想进去却被人给拉住了。
　　“少城主？”是了，他今日是来看自己新娘的。
　　“火势这么大，先生还是不要进去了。”
　　“可我的木偶还在里面，顾小姐也在里面。”
　　少城主定定看着我，突然伸手将我的面具给夺了过去：“你…是木偶？”
　　我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捂住了自己半张焦黑的脸。
　　火光照亮了半个顾府，黑夜中没人注意到我这恐怖的木头脸，我和少城主就这样站在顾衫院里。
　　现在进去，顾衫恐怕和阿木已经……
　　我呆呆地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木偶真的就不能拥有感情吗？
　　“先生？”少城主轻唤几声，在我转过身子时，将我的面具重新戴在了我的脸上，“在下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少城主，你们人类追求的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少城主看着燃烧的楼阁，淡淡道：“就像你的木偶不顾一切冲进去救顾衫一样。”
　　“你认为我们木偶可以得到爱？”
　　“为什么不可以？不管你是何身份，是何物种，都有爱的权利。”
　　他的话，我听得懵懵懂懂的。我承认，爱太复杂，凭我自身难以明白。
　　经过一夜奋斗，大火被扑灭了，而顾衫和阿木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先生何去？”少城主眉头微蹙，问道。
　　“寻我归处。”我挑着木偶箱子，有些茫然。现在，没人能同我说话解闷了。
　　“为何不留下？”
　　“我生来便是四处漂泊之命，如今朋友不在，自然离开。”
　　“那我竟算不上先生之友吗？”
　　“相识便是朋友，自然算。”
　　少城主笑了笑：“在下斗胆，可否请先生为我留下？”
　　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还有自己的路，我的寿命太长，在这里时间久了只会引起恐慌。”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戏文里总说，有缘自会相见，我想，应该会吧。”
　　“先生等等，”少城主快步跟了上来，唤来下人，将他最珍视的宝贝鹦鹉送给了我，“先生四处闯荡难免孤单，就让这只鹦鹉陪着你吧。”
　　“多谢少城主。”我将鸟笼挂在扁担前面，头也不回的踏出别院。
　　三年不过一瞬，阿木，顾衫，少城主，一切不过云烟，我从未得到什么，也未失去什么。
　　我是个拥有无限生命的怪物，这是恩赐还是惩罚？我的存在似乎没有任何的价值。
　　我放走了少城主送给我的鹦鹉，并在白云城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住了下来，说是住下来，不如说是永远沉睡。
　　阿木找到了他的归宿，我也看清了我的命运，木偶始终只是一块烂木头，它变不成人，也不可能拥有人的感情。我这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缓缓阖上双目，仿佛又听到了世人对我高超木偶技艺的称赞，而阿木也在我的操控下完美的配合着，台下坐着段磊和凤葵，顾衫和少城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