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一生》朽望

44、第四十三章 我不知晓，

　　我一个人待了没多久，他便回来了。我不抬头看他，心想这个人散步乱挑时候。他看我干坐在一旁，也不同我说话，生了堆火，也席地而坐。“你是何人？”我总问这种问题。“我？”他有些诧异我问的话，我看着他，又问了一遍。“清维，你不用装傻，我不会害你。”什么啊？他是谁啊？肯定和清维不熟，要么也不会错认了。“我知道，你对我在街上的举动很是不满，可我，也只是认为该去做才那么做。这世上，有谁愿意做一个无赖，在街上骗钱。所以，我才帮他。”中年无赖，在街上骗钱！是了，我知道了，这人口中所说的无赖我是认识的，就是那个骗过我的人。这个人帮了那骗子？我盯了他一瞬，他看着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你讨厌他，可他也被你整惨了，为什么不放下呢？”听到此处，我更是糊涂，只明白了清维和那骗子大叔有恩怨，而且颇深，这个人似乎和清维还算要好，却帮了清维的仇家，真是复杂的感情纠葛啊！“他那样子，令人生厌。”我把自己对骗子大叔的印象道了出来，他一愣，才说：“也没什么，只是趴在地上有些不雅罢了。”岂止不雅，简直是影响市容。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想的，既与那清维姑娘要好，何必去帮仇家！“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他看着我问道，我有些焦躁，只得站起来，喊：“我不是你要找的清维，你看清楚了，她不过和我长得相似，可我们俩不是一个人。还有，你给我听着，既然你劫持我至此，就要负责把我送回去。”他听完我讲，有些迟疑，说：“你怎么不是清维？”我简直要气疯了，说：“我不是！我为什么要是。还有，既然你承认你帮了那街上的骗子，那我也奉劝你一句，有余力要去帮那些该帮的人。”他更糊涂了，问：“你既不是清维，我做什么又与你有何干？我帮他你又为何要气氛？”我怒，喊：“何干？我深受其害，自是深恶痛疾！”他听罢，眼前一亮，问：“你还说你不是清维，这个世上对他深恶痛疾的人恐怕只有清维了，你还说你不是？”这个人的思维完全混乱了，难道他不知道那个骗子的罪行使得街上之人无不讨厌至极？我只得讲给他听。他很老实地听我说完，又兀自思索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委实可恨。”抬眼瞧我时，说：“你既然还恨他，我会替你报仇的。”我问：“报仇？你为我，不对，为了清维，为什么？”他苦笑说：“怎么，你不愿吗？”我摇头道：“我已说我不是，所以无法帮清维做决定。”他仍是不理我的话，我忙说：“我叫富察晔汀。不是清维。”他略一沉吟，“你说自己是满人，倒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说：“满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天下是一家，分得那么细，有什么用？”我思想是现代化的，平等民主第一。
　　“你说得差了，即使满汉一家，也有分化。纵使都是一个民族，不还是要穷人去伺候富人，受人打骂。”他所言非虚，封建社会，就是这样，我深刻的感受到了，只是我的一番见解，也并没有错，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太过理想化了。我总不能对这个人说以后过一两百年，这个愿望就实现了吧？他也不信我啊。
　　“听你说出这等话，我想你也许真不是清维。”他态度忽然转变，我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怔了一瞬，才喜不自胜地说：“你相信了，我就说不是，你还不信。”
　　“既然这样，恕安某刚才失礼了，姑娘，你有此胸襟，安某有些话，很想说出来，想必姑娘不会见怪。”
　　“你有发言权力，我不剥夺，想说出来就说吧！”我拿着树枝，挑着火堆里的木头，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有点趣味。
　　“我自幼不是贫苦出身，父亲只我一子，对我甚为溺爱，这终究不好。前些年，我想出来游历，长长见识，父亲也就同意了，说可以到京城来。”我听到这里，问道：“你从哪里来的？”他答：“天津。”我会意，听他继续往下说：“到了京城，果然繁华，只是遇到的事，有些让我寒心。京城不富裕的人并不多，可见这里经济富足，但不成想，这里的达官贵人却过于吝啬，无情，人们之间的温暖，在这里竟是捕捉不到一点。”
　　“每个人的生活也都不好过，达官贵人的生活方式，咱们也管不了。”
　　“可我那时年少，性格又不安稳，看不过眼的事情，就去给人家捣乱，但我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那你这一身功夫没用武之地吗？”
　　“不是没有用武之地，只是那时候，我的武艺还不精，而且自己也迂腐，总觉着因为学武的初衷不是用来做这等事的，若是用武，便亵渎了，所以即使挨了打，也不曾还手，总之是……”
　　“傻的可以！”他听我的补充，笑了。
　　“之后，我过了好长一段这样的日子，父亲写信问我好不好，我也只是搪塞着，不敢说真话，后来有一次，被打得狠了，有人帮了我。”他说到这里，面容变得倍加柔和，我知晓他是提到令他幸福的人了，因为当我想起四阿哥，有时候也会不自觉地露出这种神情，是倩儿告诉我的。
　　“是清维，对吗？”
　　“是她。我被她救了，不过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的样子，我错认你，也是因为觉得你的样子跟那时的她有些像。”我思酌一下，知晓清维比我年长。
　　“我知道她是青楼女子后，有些抵触情绪，但时间一长，才觉得清维是个好姑娘，她是因为有迫不得已的缘由才落入青楼的，我也后悔开始时对她有些不恭的态度。”
　　“你迂腐得很！青楼女子如何？有哪个姑娘家愿意去那里的，你不用脑子想想吗？”对他歧视青楼女子这一事，我很是不满。
　　“你知道吗，那个街上的无赖，以前是个商贾，有着万贯家财，妻妾成群，清维是他的侄女，不过因为是从乡下来投奔他，所以他的态度并不好，只让清维做了个粗使的丫头。后来清维年貌褪去稚气，变得美了，他起了色心，想让清维从了他，做他的小妾，清维不肯，他就使强，却被大夫人看到了，及时制止，清维为此挨了打，被他使坏卖到了青楼……后来清维成了头牌，就使了法子令他家破，流落街头，我看他可怜，起了悲悯之心，帮了他，自那以后，清维见了我也不大理我了，疏远了不少。”
　　“你平日称她姑娘吗？”
　　“是啊，我的武艺还是她为我请的老师，我对她感激。只是如今，我们……却成了陌路，我是不该……”
　　“你也不必自责，事情已发生，只能朝着好的方面想了。”他听罢，半晌有了笑意。
　　此夜，风很凉，我睡得不大安稳，看他卧在远处，我心念一动，用树枝在地上刻了道别的话，就径直走了，我不知晓，此番自己离去，竟是个错误之举，天生有些路盲的我，第一次觉得回家也是如此困难。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明天要去学校，可能暂时更新不了，今天多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