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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不过我转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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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树吐出新绿之时,真正的春天就来到了。这是在清朝过的第一个春天。
我正在窗下写着即将送到高府的信。自上次在宫中与瑾涓相识后,我俩便经常通信了。生活似乎又多了一份色彩。额娘说我上回没有白去,竟交了一个好友,我也为此事欢喜。阿玛听说后问我:“是谁家的女儿这么让我们晔儿喜欢呀?”
“她说她姓高,父亲是高斌。”阿玛听了也很高兴,说是听说过高家的这个女儿,是极为听话懂事的。
由于是古时,我们难免要受些牵制,不得出府相聚。我本提议,因我时常要去练习骑射,所以想约她的,她却说不会。这让我大失所望。不是说清朝时女子多能骑善射吗?怎么亲身经历时,就完全不一样了?额娘却同我讲汉旗的女孩毕竟是汉家女儿,都是很柔弱的,所以多半不学骑射。我却想我的灵魂也是汉家的,可一点都不柔弱,很强的呢。所以之后我还是寻了一次去练骑射的机会,邀她一同出来。
本来说好是在城郊的跑马场,可她却说那里人多不好,所以我们在城外的土路上见面。
“为什么选在城外?”我边牵着马边说。
“不好吗?”她捋着辫子,朝远处张望。
“我从来不出城。为了你还特地换了男装。可你倒不大介意,还穿着这种女儿家的衣裙。”我打量着她的衣裳,上面绣着粉色的桃花,正如她此时的脸色。
“为什么?”她依旧心不在焉的问,眼睛仍在眺望着远处。
“额娘同我讲过,这城外很乱的。据说那些匪盗因为城门处看守森严,无从进城,就都在城外的山上落了脚。准备随时袭击那些过路的行人,凡是身边没什么保护的人,在城外都要格外的小心。”我一连串把这话说给她听。不过我猜她多半没听进去。
“你害怕?”我听她问,想说这是以前我在现代时,父母经常会通过各种联系方式来告知我如何小心周围一切有可能的伤害,所以额娘嘱咐我这些,我才会记得如此牢。可又明确知道,她可不是陆司柯。这些话讲给她是会把她吓坏的。“这是额娘教给我的,我记得牢,才说给你听,叫你小心的。你可别把话题往别处牵。”我心里很是不悦,我正和她说话,她却总是朝远处看。我一时气节,张口问:“你今天真是来同我玩的吗?”我停下步子,目注她问道。
她一听瞬时面色大变,说:“当然是找你玩儿,除了你,还能有谁?”
“哦!可也不用跑这么远,这里很危险。”我见她如此,便不好再问她。
“你以为我喜欢呀,我也不想跑这么远,可是,这可是今年唯一机会,我可不能错过。”她小声嘟囔道,不过这一字一句却如数灌入我耳。
“不能错过?不能错过什么?这荒郊野外除了土路就是土路,而且还是什么今年唯一的,又不是庙会!”我本是很无心说的,毕竟我们这岁数只是毛孩儿,可见她的脸忽地一下充了血,再回想他刚才粉面含春的样子,我就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不由心中大感好奇,究竟是谁能叫她这样,不惜冒着危险来见。便怪笑着问她:“说吧!到底是谁,我可猜到了,定是某位不同寻常的人物吧。快从实招来!”
“你就不要问了,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她扭捏道,一边还不住朝远处观望。
“那你告诉我这人什么时候来?”我最烦厌等人,所以最好先搞清楚时间。
“我也是打听以后才知道,那些人练完骑射后会从这儿过的。”
“哦!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多无趣,还要在这里等候。”我话音还未落,只听瑾涓一声惊呼,瞬时从旁边草丛里跳出一个拿黑布蒙住脸的男人。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刺客嘛!他伸手牵制住瑾涓,朝我吆喝道:“不想她死,就把钱交出来。”
我一时惊骇,却没能听懂他说了什么,准不是什么好话。便回嘴道:“大胆,哪来的歹徒!快快束手就擒,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说这几句话完全是为了壮胆,他要是真的轻举妄动我和瑾涓谁也逃不脱,更何况勇斗歹徒。
那人似乎没想到我这样一个文弱书生似的公子哥儿会有如此豪言壮语,登时愣了一愣,我立即抓紧时机,劈手去夺瑾涓,他见我扑上来,恼怒至极,就势给了我一脚,一则我这身体弱不禁风,二则这一脚实属出其不意,我即刻飞出去好几丈。我用手捂住腹部,面部肌肉抽搐着,可真是疼死我了,但依旧说道:“这可是天子脚下,岂容你行凶。”还是得气势压得住人才行,即使这话不见得有什么效用。
“嘿嘿!”那人奸笑一声,好似嘲笑我轻视了他。接着便抽出一柄一尺多长的弯刀,就要向瑾涓砍去,我立时飞也似的冲过去,不顾什么疼痛,一把握住刀刃。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住,可此时我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那股子刺痛和腹部的疼痛一并袭来,使得我呲牙咧嘴的同时也站不住脚了。于是瑾涓便大声呼救。远处传来人声与马蹄声,好像有人在喊:“……阿哥,就在那边,好像就是高小姐的声音。”应该是救兵,我只要再坚持一下,人一到,我就可以脱身,瑾涓就得救了。所以也顾不得什么痛感了,试着与其周旋。那人似有所觉,看出了我的伎俩,即刻便要抽刀。而也在此时,那队伍就出现了。匪徒一见,更顾不得什么瑾涓,立刻放下她,就要跑。我可不想让他跑了,毕竟我受了伤,就决不能令其逃脱,索性就豁出去了吧,我更是狠命地攥住刀刃,一手拽住他的衣袖,只看着血从右手心处向外喷。匪徒大吼:“臭小子,不要命了!我都放了你那丫头,怎么还这么顽固,再不放开大爷的刀,大爷就废了你的手。”这几句话到说的清楚了。我也喊道:“你别想逃!”他见我不放手,喊:“好!好小子!”他一转刀刃,我一时吃痛,哪知他抡起腿来又是一脚,我躲也躲不及,被这股力拖出去好远。人也瞬时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见床边守着我的额娘和瑾涓,额娘眼睛微肿,而瑾涓是满脸凄然,二人相对无言,只在距我不远处安静坐着。我微微用力拿左手敲了一下床板,二人立刻走过来。额娘说:“可是好了?”
我点点头,哑声道:“好了,额娘别担心了。”额娘欣慰一笑。我也明白,估计又是怕我像上次一样。“我饿了,额娘叫厨房给我弄点吃的吧!”额娘点点头,我急忙补道:“您也累了,就回去休息吧!”额娘听后,看了看瑾涓,点头出去了。房里只剩我和瑾涓。
我撑起身子,低声说:“瑾涓过来,坐得离我近些!”她在床边坐下,用帕子沾了沾眼角。
“哭了?”我笑着问。
“嗯。”
“哭什么,我又没事儿,你呢?那歹人伤着你了吗?”我一边看着我的右手一边问她。
“没有伤到我,但是听大夫说你的伤势不轻,怕是以后会落下病根儿呢。那匪徒的脚可是好挨的?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她说着说着又有哭音了。
“这有什么,他是坏人,逮了你,伤了我,若放过他,以后还会为非作歹。再说,我们一见如故,人都说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才叫真正的好友,我这虽还没有惨烈到那种程度,但也有些相近了。无论怎么讲我也有了英雄救美这一壮举,真好!可惜,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只让你瞧见了。而你呢又是个胆子小的,看来你也没可能为此夸赞我了!哈哈!咳咳咳!”
“你瞧,还在这儿得意忘形,你要是不好好养着,怕是这嗽疾一入秋就得犯。”
“不怕,我会注意的。只是我这右手怎么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多难看!”我试图解开绷带,让我的大手可重见天日,可惜我这么做纯属徒劳。
“你也别挑拣了,我可真害怕你的手被那刀给废了,不过真是谢天谢地,大夫说没伤到筋,所以养上几个月即可康复。”我听完这话,从床上的边柜上捡起我绣的叶子,暗想:那这个要放放了,我本想把它赶在秋天前完成的,然后送给额娘,她说她最讨厌秋天了,一则是因为以前的我一到秋天就会出些状况,二则就是额娘最喜欢满树枝繁叶茂了,看来今年是送不到了。
“都怪我,不是我不听话非要去城外,你也不会受这个罪。”
“这是什么话,你自责个什么劲,出去见面是我邀你,论功论错我都逃不掉,你干吗这么急于领罚呀?不过,我的手会不会落疤?要是落了疤,以后就真难看了。”这可不是玩笑话,我虽知道那么深的伤口没有疤痕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却还含着一丝希望,毕竟,手是自己的。
“不妨,我从四阿哥那儿要来了这个,”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是化去伤疤的。”
“你哪有时间要这个?”我用左手接过,问她。
“那天你一晕倒,我就冲过去瞧你,可发现你右手一直流血,伤口还很深。我想他们是去练习骑射,可能有预备着的伤药,就找他要了一瓶。可他说这只管去疤,我也不管就带着来,反正也有点效用的。”
“多谢!”忽又问她:“我在这儿睡了几天了?”我意识到这个问题。
“两天多了,我就在你旁边那间屋子休息。”她指指外面。我点了点头,知道是以前晔汀的药室,由于之前身体就不怎么好,所以备了一间那样的房子。
“让你费心了。”一听自己不过是睡了几天,也没什么好担心了。可也让瑾涓费了神,忙向她道谢。
“是我害得你,不用说这个。”
“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倒是你,那天是在等那个四阿哥吗?”我忽得想起这件事儿,虽然这时问有些不妥,但依旧好奇。
“啊?阿,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不过你说的这个四阿哥是谁呀?”我无心问她。为保证不是当朝四阿哥,虽然可能不怎么大,但至少确认一下是好的。
“他是雍亲王府的四阿哥。”
“嗯?”难道真是?那也相差太多,这个四阿哥也太过开放了,不过我转念一想,这个所谓的雍亲王府四阿哥多半是弘历,而非胤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