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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心下一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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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那日清晨,我为我终于有了出府的机会而兴奋不已。可进宫之前,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用来装束,一切完好后,我的兴致已被磨去了大半。由于我不想梳着那种沉沉的发髻,所以额娘只好给我戴了一个旗帽,里边把头发松松爽爽的盘好,剩下的长发直接编成辫子,照一照镜子,还很是利落,我满意一笑,径直出了门。坐在马车上,我忽地想到,这次应该能看到康熙,以后能看到雍正,不,也许这次就能看到,运气好的话连乾隆都看得到。不由得我又开始开心,毕竟以前司柯常说这是她的志向。
直到到了指定用膳的地方后,我才开始有机会看一看周遭的环境。由于还未到正确时间,所以宫殿里的气氛还很是轻松。不过很不幸的是,倩儿没能跟来。在她的意识里是因为她受了凉所以来不了,而实际上却是因为我们进宫赴宴是无须带侍人的。
我静静地坐在席前喝茶,惬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会有刚到的人进来,所以门口的地方很热闹。不过都是极不熟悉的面孔,我也实在打不起精神去探究一个个都是谁。额娘倒是很有兴致的同其他同是福晋的女子聊天,不过内容都很平淡,我也并不好奇。自然还有一些同龄的孩子。我是不喜欢凑热闹的,可是愕然发现一张熟悉面孔——司柯。没错,绝对是她。我走近看,发现这张脸正是十岁左右的司柯的模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型。我低声喊道:“是司柯吗?”那人没有反应,我一连重复了几遍也没有回应。我想应该不是了,这世界长得相像的人又何止一两个呢?正当我要往回走时,她却转眸朝我笑了一下,问:“你在找人吗?”
“不,不是。”看来真的不是司柯,她的口吻与司柯截然不同。
“哦!那,我叫瑾涓,你呢?我们可以成为知交吗?”她忽然很有兴致地说道。我看着她,不仅笑想:如果司柯知道历史上有一个长得与她如此相像的人,不知会有何感触。若不是口吻上的不同,我真分辨不出她们。
“好!我叫晔汀。很高兴!”她站起身,抓住我的手道:“走,咱俩出去聊。这里人太多。”我任她拉着,出了殿。我们俩漫无目的地走在长长的甬道上。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相见,可我觉得你好亲切,”她回头朝我道,“父亲常说人一生若能有个知己最好,不过要有一个一见便有如故之感的可就比有个知己还要不易了,你说是吧!”
“嗯,确实不易。那必是修了缘分的。你应该听过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吧!说得多好,多半是说像我们这样的。”我话音未落,她便笑了起来。我纳闷地看着她,寻求答案。“你呀,别一头雾水似的,那句话,我自然是听过的。不过,那应该是说给有情人的,而不是我们这种的。”我到不大介意。
“你是哪一旗的?我以后方便找你。”我道:“镶黄旗,我阿玛是李荣保。”
“噢,你是富察府的。那个,其实我家离你们家不远的,我父亲是高斌。”我点点头,可实际上我对于阿玛同朝为官的人并不清楚,更不要说她家离我家的远近了。回去以后不久,当我刚回到座位时,康熙便来了。我依额娘所言,把该做的规矩都做满了,至开宴后,才暗暗看了一下这位千古一帝。由于岁月流逝及年事已高,康熙已与画像中的模样没什么差别了,所以我有些小小的失望。所以只在心中小小激奋了一会儿。虽说没有盛年时威武,但毕竟是见了真人,心里还是满足了一下。可再想看下一任皇帝雍正和下下任乾隆时却无从去找。毕竟这里的人,没有人会给你一一介绍,所以时间一长我便觉得有些没意思了。所以我直接找了个空当溜了出去。
这次我也不知道往哪里去玩,瑾涓在里面,我又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就胡乱走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来到一个很大的花园似的地方。记得很小的时候,同妈妈去故宫玩儿过。所以这里应该是御花园。我找了块假石坐下,边捶腿边回忆前两天看过的奇闻益智的杂书。随手开始扔石头,东南西北各一块,时近时远。这种玩儿法,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总是喜欢按方向来扔东西消遣。不过虽然自己在惬意的享受这种干坏事的时光,但我还是得观察着来回巡逻的侍卫,我可不希望他们以破坏皇宫事物为由把我给逮起来。那样的话,我可就闯祸了。当我再次扔出一块石头之后,传来闷哼的声音。我有些惊骇,但看又没什么动静,就疑心是自己幻听。所以试探性地又朝那个方向扔了一块。不过由于太黑,我的石子被假山石壁反弹了回来。我就随手捡了块大的扔了过去。不幸的是,果真又传来一声闷哼,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我只得摸索着朝声音的发出地走去。果然有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靠在那里,可还是太过惊讶了,我竟喊出了声音,所以只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再出什么怪音招来祸患。正当我惶惶不安的观察是否有人注意到这里时,有个人却出奇的站在了我身后,问:“你在干什么呢?”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看时,却发现是那个男孩子,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你,怎么起来了?”尽管这么问有些不礼貌,但他毕竟跟我一样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以这样的口吻不算是大不敬。
“被你吵醒了。”他似有些不悦,不过更多的倒是副没感情的样子。
“噢,那不好意思了。”扰人好梦毕竟不对,只好有错便改。
“不碍的,嗯,对了。你应该是来参加宫宴的吧!怎么跑这儿来了?”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好像看着远处说。“唔,是因为……”我还未说时他却把我的帽子取下,之后把他那绒绒的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这个?”我指着帽子对他说,不太明白他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风很凉,不冷吗?”他语气平淡,好似不是跟我说话。不过听了这话我才觉得天有点寒了。他随手拿着我的旗帽,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我心里不禁对他有些感激,毕竟在这个时空,除了家人以外,他也算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了,虽然还是个陌生人。
“因为好闷,所以溜出来玩儿了。”我如实作答,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没必要瞒他。
“原来如此,不过你到跑得挺远。”他笑着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亮,还是看不清此人的脸,所以我想他也看不出我的模样吧。
他随手从石头后拽出了一个东西,我仔细一看竟是个灯笼形状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把那东西点亮了,果然是个灯笼。不过,借着这么近的光,我倒是看得出这人的模样了。朦胧的光下,这个人的脸色倒是很晶莹,人也显得很温和,我暗笑道:这人还真有点表里不一。不过只是目测,确实称得上是风姿卓越了。他也不回头,只是面色沉静的看着远处。时不时地看一看灯笼里的烛光,但一次也没回头看过身后的我。
“那你呢?是宫里的人吗?还是也跑出来玩儿?”我随口问道。
“我?的确是自己跑出来的,但我无……不……不想参加宫宴。”我听后觉得跟他颇有些志同道合,他也许不是宫中人。我轻笑一声,“你很喜欢绒绒的东西吗?”我边摆弄头上的帽子边说。
“一般!怎么这么问?”他拍拍袍角上的泥土,微偏着头,笑问道。我看到他眉角有一小块擦伤,心里不禁惴惴的。心想我一连向他掷了两块石头,造成的伤害恐怕不仅如此吧。
“是因为你的帽子,不过我是很喜欢这类东西,你瞧!”我把头上簪的头饰摘下一个给他看。他伸手接过,笑问道:“这是什么,倒不是什么珠翠的。”他看着手心中那一小团东西。
“自然不是,这是通草绒花。又简朴,也雅观。比那些珠翠轻便的多。”我得意地说,这可是我的最新发现。“你说得不错,这种小花是不错。”我虽不确定他是否认同我,但他也不持反对意见,这让我很欣慰。因为,我的这项发明可从未受过好评,家里人都不大赞成我簪这种发饰,他可是头一个。不过这人总让我觉得阴晴不定,我只在心里对他说了声“多谢!”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好奇,他怎么这么乖,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好奇跟他说了这么长时间话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伸手擦了擦额角,好像是出血了,我心下甚是愧疚,走到他旁边,“你拿它擦!”我把帕子递给他,这劳什子我用着不怎么习惯,本来不想带的,却不成想有了用武之地。我随即又想到武侠片中的包扎镜头,手里没纱布,就把袍角撕下来一块儿。我刚想动手,他急忙出声:“你要干什么?”
“撕布啊!”
“你那是布吗?”我低头瞧瞧,虽是绸缎衣裳,应该也不难撕,可费了半天劲也没什么成效,看来模仿不成了,又问:“你有……匕首吗?”这种防身的东西应该有的。
他摇摇头,问:“你用武器做什么?”
我听他问得可笑,就说:“我还能谋害你不成?那我也用不着向你借!我借匕首是要割袍子!”
“不用了,只是小伤,是我不小心,你不用割袍断义。”他倒开起玩笑了。
“是我掷的石头,你知道吧!”我抬头看他,见他温和一笑,不置可否。
我忽地想到出来已经很久了,就说:“那宫宴什么时候完呢?”
“大概一个时辰以后!”
“那应该没多长时间了,我也该回去了。”我摘下帽子,递给他,他低下头,眸子里映着橙色的光,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转而一想,也没什么。他只顿了片刻,“我记得你了,多少年后再见也是认得出来的。”我心下一颤,说:“那也不一定。”我立起身,转身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