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一生》朽望

32、第三十一章 弘昼刚想说

　　我们一路往前走，集市上的东西可真不少，吃得、用的、玩的，样样都齐备。宫里什么都不缺，可是我毕竟童心未泯，不由得买了好几样。又在路边的茶摊喝茶，总之怎么好玩儿怎么来。不过我唯一没有干的就是见义勇为了，因为打架斗殴这种严重暴力犯罪，在京城还是不敢出现的。不过当街耍赖，骗钱的倒是有，反正我是碰上了。倩儿为刚刚的事儿郁郁不乐，脸色挺差，我也不好和她说那个骗子的骗术，否则以她的脾气非得当街怒喝起来！
　　正喝着茶，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跑过来，问我：“姐姐，这是你的簪子吗？”我接过一看，点点头。未及我问，倩儿就乐呵呵地说：“谢谢小姑娘！不知道这簪子，你从哪里帮我家小姐夺回来的？”小姑娘眼睛弯了弯，满是笑意，有点儿骄傲地说：“是我哥哥帮的忙，他说这是姑娘家的东西，不方便送过来，就让我给拿过来！”我笑着说：“那谢谢你，也谢谢你哥哥了！”她还忙说不客气。我看和倩儿也歇了好久，打算开始下一轮逛街，只见那个小姑娘拉住我问：“姐姐们是要在集市上玩儿吗？”我俩点点头，她说：“能不能带我一起？”我有些纳闷，询问她原因，她说：“我很少出门，今天和宁哥哥一道出来，他有事要做，我不愿意跟他一路去，又不想让他送我回家，所以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我的家人傍晚太阳落山时会接我回去，我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我想到自己也曾有过此类愿望，不忍不带她走，就说：“那好吧！我们一起玩儿！”她兴高采烈地牵住我和倩儿的手，我们一路向前走。
　　“你叫什么名字？”我低下头问她，看她唇红齿白，模样清秀可爱，不由得很是喜欢她。
　　“我叫远惜。姐姐呢？”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叫晔汀！”
　　“我称你晔姐姐可好？”她问。
　　“好啊！”觉得她小嘴儿真甜，更是喜欢她。原来我也喜欢这样的人儿。
　　远惜虽然对外界好奇，但是不很强烈。一路上我们欢愉地聊天，而她说的话里百分之九十八都是有关她的那个宁哥哥。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她一个劲儿地夸，必定不错，但我没有太多兴趣，也就不深问什么。天色渐晚，我们刚从一个绣铺走出来，就有一个年轻人迎面而来，说：“惜儿，我来接你了！”远惜欢呼一声，忙向他跑去，拽住他的胳膊，“宁哥哥！”我看她的举动，若是古代没有那么苛严的男女之防，怕是远惜一上去就抱住他了。不过他们是兄妹，关系好也是必然。那年轻人抬起头，模样倒是俊朗，我却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他目光转到我这里，有些惊诧，“傅姑娘！”不是询问的语气，是很肯定的语气，哦！我知道了，他就是那个人！
　　“你是送我《诸上座贴》的公子！”没想到远惜的哥哥就是他，虽然我们初次见面时，他留给我的印象极不好，不过这个人改错效率倒是一流的，算是个人才。
　　“姑娘还记得在下！”他似乎有点儿高兴，看到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是一种缘分。
　　“我上次没请教您的姓名，失礼了。”因为他似乎是个文人，所以我尽量也把谈吐改得文绉绉的，交流起来也方便一些。
　　“无妨，在下杜平宁。”
　　“远惜是阁下的妹妹吗？”
　　“不是！宁哥哥是我的老师！”远惜笑着回答，那么不是兄妹，可感情也有些太好了，不会是……
　　“怎么不见艾仁兄？”
　　“谁是艾仁兄？”话一出口我才觉得自己有些武断了，既然人家记得，就不可能是杜撰，我性情急躁，如此反问，是很失礼。
　　“就是艾夜尽艾公子，自从上次傅姑娘与艾公子离开，两位就再不曾驾临，我们茶社的几位同仁，都十分期盼俩位再次去呢！”原来是说弘昼，不过他的近况问我可就不合适了，毕竟现在见一面都难。
　　“是他啊，我有些时日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的行踪。”杜平宁有些失望，也许他觉得从我这里能联系上弘昼，但没办法，只能让他失望了。此时，我的队伍壮大了，因为多了一个杜平宁。他似乎并不愿意提早回家，所以与我谈天，远惜偶尔插上一两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杜平宁跟我聊的是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所幸我坚持看书，知道的东西还算广博，又加上我是个现代来的人，所知晓的东西有好多是这个年代跟不上的，所以他觉得与我聊天是一种知识填充，聊得不亦乐乎。我不觉厌烦，不是因为我喜欢聊，而是这个杜平宁肚子里墨水也不少，能说是博闻强记。奇闻轶事他知道的只比我多，因为他不仅看书，还四处游历，年纪不大，湖山大川却走过不知道多少了。我很羡慕他，毕竟我在这个时代去过较远的地方就是盛京了。一路上也尽是官道，没有景色可言。所以聊到这些，我就是只井底之蛙了。
　　远惜一开始并不高兴，怕是她很依赖杜平宁，怕我将他抢走，真是小女孩儿心性，我都嫁作他人妇，自己也有女儿了，怎会去干这种事儿，不过这些事她不知情，我也无心告诉她这些。可我俩聊得实在太过五彩斑斓，吸引住了她，她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就忘了胡搅蛮缠的插嘴，不过她偶尔也问一两个问题，杜平宁都悉心为她一一解答。正当他们俩说的时候，倩儿拽了拽我的衣袖，说：“小姐，天晚了，我们要去‘品肴居’等四爷了。”我这时想起来，便说：“天色已晚，杜公子快带远惜姑娘回去吧！我家人要在前面与我会合，也要回家了。”杜平宁拱手便要告辞，岂料远惜却说：“晔姐姐，我们不急回去，跟你往前走走，你再给我讲讲那些故事可好？”我笑说：“你的先生知道比我多，你令他讲不是很好？”她摇摇头，说：“宁哥哥一个人说太没趣味，晔姐姐一起说就不一样了！”这小丫头还真是可爱，跟我以前颇有几分相似，我也是喜欢看人家辩论，因为这样得到的知识可比单纯的说故事要丰富得多。我和杜平宁语气虽平和，但却也算得上是辩论了。
　　“那好吧！前面的‘品肴居’就是了，我们在那里会合。”
　　来到品肴居，人很多。我们没有进去坐，只是站在门口，我们说到乐府诗中最经典的几篇之一《秦妇吟》，远惜听的津津有味。这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四哥，我肚子饿了，咱们在这里吃过了再回去，怎么样？”是弘昼，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从马上下来，四阿哥也准备下马了。此时我也不知如何称呼他们，欲言又止。远惜看我不说了，问：“晔姐姐，你怎么了？”我冲她笑笑，说：“我家人来了。”此时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个等待父母接回家的放学学生。杜平宁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说：“艾兄！久违了！”弘昼身子一晃，转过身来，说：“杜兄！”看来他俩认识很久了，上次的事，怕是弘昼安排好的。弘昼又把四阿哥介绍给杜平宁，不过名字只能用“艾历”了，我听着觉得怪怪的，像是个女孩子，不由得想笑，可觉得不合适，只好憋着，但嘴角不由地抽搐了几下。我没在意远惜在身边，可她看到我想笑不敢笑的样子，仍是觉得奇怪，问：“晔姐姐，想笑就笑出来吧，憋在心里不好的。”我忙向她摆摆手，叫她别说了。不过她没看懂，又说：“那两个人是你哥哥吗？有那么可怕吗，连笑都不让你，太霸道了！”她气哼哼的，想过去说理，我拉住她，声音有些颤着说：“不是的，你别去！”她快走了几步，说：“怕什么？我乌远惜就没怕过谁！”这回误会可闹大了，她走过去，趾高气扬地道：“你们是晔姐姐的哥哥吗？”四阿哥和弘昼被她问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是谁。“你们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好！”远惜虽然机灵，可这个时候不免有些急了。她没听杜平宁称我为傅姑娘，称他们为艾公子吗？我们都不是一个姓氏，怎么会是兄妹？又或者是她认为我和他俩就像她和杜平宁一样，这可不能混为一谈，只听她接着道：“你们也太霸道了，晔姐姐平时都被你们怎么欺负？连笑都不敢笑？”这时他俩才搞清楚一个情况，远惜口中的“晔姐姐”就是我，可是他们不明白，什么叫他们太过霸道，我连笑的权利都没有，齐齐看向我，我忙摇摇手，只听远惜气急败坏地说：“别去吓唬晔姐姐，你们两个坏人！要是再欺负晔姐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说着就势要挽袖子，要打架吗？看来她也是个喜好见义勇为的好姑娘，不过眼前的状况不对。“四哥，怎么回事？”弘昼问。四阿哥笑起来，说：“姑娘误会了，我们不是她的哥哥，也不敢欺负她！”远惜满脸不相信，问：“那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俩是晔姐姐的老师！”是啊，他们俩可教不了我，我才不当他们俩的学生呢。此时我也不解这个误会，看事态怎么发展吧！“她是我四……”弘昼刚想说，可又想起了什么，没说下去，四阿哥也没接这个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