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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围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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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乍破。
北国欢庆的夏末围猎终于到了。
北国国风开明,女学也是有御骑步射的课程的,故而此番不仅有王孙贵族,连不少女儿家都能得脸受邀去围猎。
人多的场合,就免不了攀比。
说起来,在女学中,袁紫琴和谢檀儿二人这门课的分数历来都是名列前茅,沈清澜喜静精通琴棋书画,御骑步射稍差些。
倒是陆呦,拢共就没去过几次书院,遇上校验还逃了一次,再后来就是病了,倒是没在众人跟前露过手。
自然也有好奇名扬上京的骄横霸王花骑马时究竟是怎么一番模样。
更别说此次受邀的名册中有好些人还不曾窥见过她的真容呢!这么一来,光是一个陆呦就吊起了好多人的胃口。
而被众人期待的人儿此刻正在镇国公府门口,好声好气地哄着她爹。
陆呦掰着手指头,笑嘻嘻地望着一声不吭的陆山,开启哄人模式,“爹爹要实在不放心,芃芃就不去了嘛?再不济......芃芃坐马车去?”
陆呦说着说着,兀自委屈起来,“可是国公府的小姐不敢骑马,叫人知道了多丢人呀!”
陆山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
不去了?
他倒是想叫她不去了!
见他仍是不语,陆呦忍不住撒娇,开始晃荡陆山的衣袖,“爹爹,你安心啦~我就慢悠悠地溜达过去,叫小厮牵着,这总成了吧!”
“去!”陆山面色一僵,“没说不允你去,你那马儿呢?怎的还不送来?”
话音才落。
街角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那马儿一过拐角,陆山就看痴了去,马儿毛色锃亮,一看那健硕的四肢就知是一匹上好的宝马良驹。
马背上还安着嵌有玛瑙的马饰,连坐垫都是毛茸茸的狐裘皮子,这马儿怎么看都比国公府马厩里的的白马好上成千上万倍。
难怪芃芃看不上他备的马!
“陆姑娘,王爷命我将您的逐月马送来了。”那牵马的小厮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马缰和马鞭交到了陆呦手中。
这逐月可是金贵的很,他可担不得差池。
陆山拧着眉,哼了一声,围着逐月来回绕了两圈。
这人倒是识货,这匹逐月可是上好的汗血宝马,亦是难寻的战马。
马是好马,可陆山的脸色也是蓦地一沉,那小子是不是明晃晃地在折辱国公府?怎么的?国公府没有好马了??买不起了??
瞧着芃芃那张嘴都合不拢的笑颜,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去吧去吧,时辰也不早了,莫叫你皇祖母等。”
“好嘞!”陆呦笑的甜,兴高采烈地抬手摸了摸逐月。
经过昨日一番熟悉,逐月今日与她已经亲近许多,眼下一触即到她的手掌就温柔垂下头蹭着她的掌心。
在陆山的注视下,陆呦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肚,逐月抖了抖马鬃便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陆呦回眸冲着陆山挥手,“我走啦爹爹~爹爹也早些回来哦!”
她一席话说完,知道陆山点头应下,她才心满意足地扭过脑袋看路,在陆山的目送下,她这一路走的格外稳当与缓慢。
一路行至庆春街,谢檀儿已经在那儿等急了。瞧见陆呦过来,她猛地一夹紧马腹,那匹黝黑锃亮的马儿抬起前蹄嘶鸣了声,就飞速地朝着陆呦奔来,惹得路人连忙惊慌失措的避开。
陆呦看着仓皇躲避的行人,有些担忧,“檀儿!你慢些!”
然而谢檀儿看到陆呦这匹马时,登时就傻了眼,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逐月,“这不是逐月么?我哥哥,给你了?”
陆呦摸了摸逐月的脑袋,有些不理解地偏头。
两人坐在马背上并肩前行,谢檀儿羡慕地快哭了,“这匹逐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马儿,我前些日子在燕贺那儿瞧见了,我还问他要来着,可他说是我哥的。”
“啊?”陆呦拨了拨被风吹落的几率发丝,“这马儿的确是清时哥哥送我的不错。”
谢檀儿长叹了一口,“你是不知道,我还没求到我哥跟前,我哥就随手找了匹马给我打发了!”
“虽说我这匹小黑也不错......”谢檀儿说着说着,吸了吸鼻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了。
原以为这些年习惯了亲哥的摧残,可看到这么区别对待的时候,她还是异常的难过!她哥究竟知不知道,她眼下不仅是芃芃未来的小姑子,还是芃芃的闺中密友哎!
信不信她在芃芃面前乱说!
一匹取名逐月,一匹取名小黑!他真不觉得过分了些?
陆呦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就跟浸了蜜似的。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身后又适时响起一阵马蹄声,这马蹄声猛烈又急切。
“唰——”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几乎是擦着谢檀儿的马一闪而过。
那人路过时还十分坏脾气地用马鞭抽了谢檀儿的马一下,这下倒好,谢檀儿还不及反应就被小黑驮着奔出去几米远。
随后,前方传来了谢檀儿咬牙切齿的怒喝,“燕贺!你给我等着!”
陆呦拽着缰绳愣在原地,整个神色都是懵的,方才发生了什么?她盯着绝尘而去的背影,缄默不语......
很快,身后又有人赶上来,陆呦慌乱地拉了拉缰绳试图让逐月靠边些。
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可还适应?”
陆呦抬眸,看了看身侧一袭黑衣的谢清时,又看了看逐月,忍不住弯了唇角,“它很乖呢!”
说着,她还献宝似的驾着逐月走了一段路,似乎在证明逐月真的很听话。
瞧着她孩子气的举动,谢清时唇畔飞快地一勾,低低地吁了一声,保持着速度同她齐驱并驾,清晨的风乍起,扬起他的袍角。
陆呦心情愉悦,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此刻二人像是骑着马儿散步一般,逐月似乎极为喜欢谢清时的那匹马,一直缓缓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不一会儿,两人的衣袍几乎就要碰在一起。
逐月!这可使不得!
陆呦慌忙拉了拉缰绳,将逐月拉开一些,“逐月怎么那么喜欢你的马儿?”
谢清时却愣了一下,半晌才吐出四个字,“踏云逐月。”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陆呦跟着张了张嘴,念了一遍“踏云逐月”四字,原来着两匹马是一对儿,想着,红晕又从耳朵根爬了上来。
真不争气!
马儿是一对!!
她脸红什么?
陆呦虽说心里思绪万千,可面上却是极其倔强地偏头,看风景,“这儿景色真美啊!也不知道能猎到些什么。”
然而谢清时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松了缰绳策马离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陆呦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悦!说走就走,没礼貌!
晨间,猎场已经热闹起来,宽阔的空地上已经搭上了大大小小十余个牛皮帐篷。
最当中的一个帐篷,又大又宽敞,明黄色的篷顶耀眼夺目。
今日大家都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每个人面上瞧着都容光焕发的,逢人就笑着寒暄几句。然而肚子里都明白的很,这一切,不过都是故意伪装出的和谐假象罢了。
面和心不合,虚以委蛇,陆呦最烦的也就是这种场合。
谢清时先一步到,围场门口的侍卫接过帖子,扯着嗓子一声高喝,“摄政王到!”
谢清时一进去,原先的嬉闹声就停了大半,那群惯会看脸色的王孙贵族聚了过来,上赶着巴结。
陆呦慢了些,隔了半盏茶功夫才到。随着侍卫的一嗓子,众人都忍不住好奇起来,此时都眼巴巴地盯着那路口。
“驾!”
在众人的翘首企盼中,一抹清丽的身影忽而闯进了众人的眼帘。
在青葱的夏日里,她一袭豆绿色骑装明明低调极了,但不知道为何还是一下子就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旁人不清楚就罢了,可陆呦自个儿知道今日这一身是费了多少心思。
她身上的绿和夏末秋初郁郁葱葱的墨绿色不同,是嫩的能掐出水的豆绿色,既不张扬又显得鲜活清丽。
窄袖窄腰的样式,袖口领口用稍暗的丝线绣着片片青竹叶。她的一头青丝束起,利索地束成马尾,脚踩一双月白色的小羊皮坠珍珠的及膝长靴,靴筒紧贴着小腿,显得笔直又纤细。
她疾驰而来,直奔那顶最大的帐篷去,到了百米处,这才扯了缰绳坐在马背上踱步过来。
她就这么随意地坐在马背上,时不时轻抚着马脖,将小姑娘的娇展现的淋漓尽致。
“快看!沈家姑娘来了!”
人群里隐约传来惊呼声,众人都翘首企盼着要将沈清澜和陆呦比出一个高下来。
只是让人唏嘘的是,比起陆呦这叫人眼前一亮的绿,随后而来的沈清澜和袁紫琴就有些泛不出水花了。
沈清澜还是如往日一般的端庄清贵的模样,一袭仙得出尘的白衣。
不是不美,只是那抹白,在豆绿的映衬下,不禁让人摇头感叹,淡了!
袁紫琴又是一身红,只是今日这一身束身的骑装倒显得她有些肩宽背厚,倒不如谢檀儿那一身好看利索。
“清澜,快来这儿,同我们一道吃茶。”
“还是快进帐篷里去吧,日头晃眼。”
沈清澜一到,一众贵女们纷纷迎了上去,一个个挽着手,看着好不热闹。
再看那陆呦,周身空荡荡的,倒显得十分萧瑟。
在这个年代,一个恶名在外的姑娘没被世俗的唾沫星子淹死就很好了,对于陆呦这样交横跋扈又惹不得的主,大多人都秉持着远离的态度,哪还有人真心同她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