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上京城最大的瓜主》扶茸

39、第三十九章 训马

　　谢清时见她错愕的模样，揭开了外面一层黄色的油纸，随手将糖葫芦塞到了她掌心。

　　那般嫌弃的模样，叫陆呦有些想象不出来，他是怎么一路捏着这串糖葫芦上山的？

　　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嗟来之食，不要白不要嘛！陆呦想着，十分坦然地接过了，“谢谢清时哥哥！”

　　她倒是喜欢吃甜食，只是没想到，清时哥哥会给她带糖葫芦。

　　谢清时将她娇憨的小表情收入眼底，不觉感叹，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一串三文钱的糖葫芦，就这般欢喜。

　　想起近日朝中沈丞相提出管制小摊小贩一事，他突然顽劣地觉得，上京城多点卖糖葫芦的摊贩也没什么不好。

　　陆呦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忍了忍还是小口咬了上去。

　　她毫不掩饰欢喜，咬了一颗果子下来，甜滋滋的糖霜裹着酸甜的山楂小果，叫她满足地眯起了眼，这真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谢清时见她吃上了，随即轻笑了一声，收回手，“有那么好吃？”

　　陆呦忙不迭地点头，露出了个甜甜的笑，“清时哥哥可是在庆春街后头的小巷子里买的？”

　　糖葫芦是燕贺给的。
　　这话，谢清时答不上来。

　　他不语，陆呦也不恼，又兀自咬了一口，说了起来，“我一尝就知道，一定是个婆婆那里买的，这可是上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芦了~”

　　这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让陆呦忍不住弯了弯眼眸，她又下意识地举起往他唇边递。

　　她眨着眼，“要尝尝嘛？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谢清时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双手环胸侧靠在栅栏上，脑袋慵懒散漫地歪枕向一侧，看着层叠地水杉，愣神。

　　糖葫芦？
　　姑娘家爱吃的玩意儿。

　　说起来，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二十余年里，似乎也是有幸尝过一回的。是陆呦递过来的那次，甜腻腻的。

　　气氛又沉寂了下来，陆呦站在一侧似有若无地瞅了一眼谢清时的侧颜，没有说话。

　　四周一片寂静，除却偶有飞来的燕雀叽叽喳喳的，就只剩下陆呦小声地咀嚼声。

　　栅栏的另一侧有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子，谢清时一只手放在栅栏之上，借力往上轻轻一跃，便坐在了那木台上。

　　不远处有巡逻的守卫看过来，谢清时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

　　“清时哥哥......”

　　闻言，谢清时下意识地垂眸看向她，他一条腿微曲在木台子边缘，另一条腿放在木台子外面悬着。

　　他就这么维持着动作，静静地垂眸看着精精有味地吃着糖葫芦的陆呦。

　　夕阳的余晖透过水杉树的缝隙，洒下一丝晕散的光圈打在他身上，像为这个人镀了一层金光。他隐没在暗处地眼眸漆黑一片，长睫扑闪着，挡不住眼底地那抹亮丽的浅鹅黄。

　　这一眼，就让陆呦晃了神。
　　她忘了自己在吃糖葫芦，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直至今后的很多年，她垂垂老矣时，也总是恍惚地想起这一日。

　　见她突然愣神，谢清时不自然地撇开双目，“怎么？”

　　“等一下......”陆呦含糊地说了一句，努力安抚了一下心间狂跳不止的小鹿，然后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完，这才对上了他的双目，“燕贺让我来这里是？”

　　他应道，“逐月认主。”

　　正说着，就有守卫牵了逐月过来。

　　谢清时摸了摸马鬃，不知从何处取了马草来，递给陆呦，“试试。”

　　陆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是这匹马儿是清时哥哥的，马儿认主，这才让她来马场想要她和马儿熟悉熟悉？

　　那看来这匹马应该是清时哥哥替她准备的没错了！

　　陆呦怀揣着满腹疑问，学着谢清时的样子摸了摸马鬃，然而逐月却很不领情，又别开了头。

　　这简直和方才在清时哥哥面前温顺的模样判若两马！

　　她翘了翘唇角，有些不满，“哼，气性怎么如此之傲。”

　　话落，谢清时没有半点反应。陆呦忍不住那处扫了一眼，只见那人仍是抱着双臂站在一侧，似乎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又仰着脖子继续给逐月喂马草。

　　然而，这次逐月直接走开了......

　　又被拒绝了？
　　陆呦满脸疑问地转身看着谢清时，“它，它真的愿意和我玩吗？”

　　她抬手指着在一边散步的逐月，一张小脸委屈的皱巴巴的，似乎逐月不理她是一件让她很苦恼的事情。

　　谢清时愣了愣，虽说面色仍是紧绷着，但好歹是下了台子上前抬手勒紧了缰绳，让逐月回到陆呦的跟前。

　　“......”
　　陆呦面色一僵，强行拽着，这倒不失为良策。

　　逐月这次被谢清时牵着，不愿意吃马草时可算不会甩脸子走了。

　　随后在陆呦锲而不舍的坚持下，逐月时不时也勉为其难地愿意垂下脖子吃上一两口。

　　陆呦乐得笑弯了眉眼，跃跃欲试地开始尝试拉着逐月前行，转弯。

　　谢清时又站回了原处，看着陆呦明显有经验地循序渐进和逐月建立信任，看来这朵小娇花还是学过些御马之术的。

　　也是，陆山的女儿，倒不至于是草包一个。

　　看着快走出他视线的人，谢清时蹙了蹙眉，“别走太远。”
　　然而被他这么一打断，逐月又开始不配合了。

　　陆呦又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一副无奈地模样。

　　约莫半个时辰，陆呦才带着逐月在马场上晃荡了两圈，她回眸看了谢清时一眼，随后试探性地抱住马脖子想翻身上马。

　　但良驹就是良驹，逐月一察觉到陆呦的意图，立马抖了抖身子，随着一声嘶鸣声两只前蹄往空中踢去，整个马儿都立了起来。

　　“逐月！”陆呦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失了衡，下意识地就要往后仰去，但她深知，此时绝对要抓紧鬃毛抱紧马脖子，千万不能被甩到地上！

　　见状，谢清时的眉头也逐渐皱拢，他忍不住往前两步，低声喝道，“抓住，重心放低！”

　　陆呦双手仍是紧抱着马脖子不肯松开，此刻她整个人已经悬挂到了半空中，随着逐月的颤动犹如纸片一般在空中漂浮着。

　　逐月甩不开马背上之人，两只前蹄落地，开始在马场上狂奔起来。

　　谢清时大惊失色，正准备跃过去牵制住逐月，可方踏出步子，腿一僵又缓缓收回。以他对逐月的了解，此刻逐月还未失控，且有他在，陆呦并不会有任何闪失。

　　他一双眼眸死死地粘附在陆呦身上，直至酸涩难耐，都不敢眨眼，生怕就眨眼的一瞬她就会自马背上掉下来。

　　正当他实在忍不住要上前制止时，陆呦却出了声，“我.....我，我可以的，我再......试试。”

　　她的声音被颠簸地连不成整句话，但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出她语调中的坚定。

　　谢清时咬了咬后槽牙，也是，他马上就要去白龙关了，他没办法护着她一辈子。

　　正如那日镇国公所言，陆呦可以被宠成娇花，但她却不能做依附于她人的娇花，就如眼下她要亲自驯服逐月一样，他能做的只是给她马......

　　他一手握拳垂在身侧，沉声道：“翻身，上马！”嗓音中，是难以掩饰的轻颤。

　　被他这么一点醒，马背之上的陆呦只好用力地直起身子，试图将黏着马脖子的脸挪开。

　　“背挺直，去抓缰绳。”
　　谢清时沉稳有力的话语落在她耳中，她下意识地就用双脚去探马镫，然后松开另一只手去摸索缰绳。

　　见她终于挺直了背脊，谢清时搁在身前的手微微动了下，随即喝到：“用腿夹住马腹。”

　　陆呦强忍住要哭的泪意，咬了咬牙，双腿收紧，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从马鬃毛上缓缓松开转而轻抚逐月的马脖子。

　　她口中还不忘念叨着，“逐月，不要怕，逐月......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哭了，太丢人了......逐月，你给个面子，逐月，好逐月。”

　　逐月疾驰而过的地方，扬起一阵尘土。
　　“咳咳——”
　　陆呦被呛得低声咳了起来，“逐月你慢点，你脾气怎么那么差！”

　　不知怎么的，兴许是逐月听到了她的低咳声，飞奔的速度竟然减缓了下来，原本高昂着地马脖子也似乎在顾及陆呦的感受一般往底下伸了伸。

　　“逐月？你开始懂事了？”
　　察觉到逐月的一仰，陆呦不由大喜，试探性地拽了拽缰绳，果不其然，逐月的步子更慢了些，往前冲了几步，就有疾奔变成了踱步。

　　她驯服了逐月？
　　巨大的惊喜感扑面而来！

　　她慌忙地扭头欣喜地望向一侧的谢清时，“咳咳，清时哥哥，你看......”

　　陆呦手忙脚乱地想表达自己的喜悦，但又忍不住被灰尘呛的咳嗽，这会儿怎么都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这话断断续续地，夹杂着咳嗽声和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声音不高，却让谢清时舒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有些欣慰，“你驯服了逐月。”
　　说着，他袖中紧攥成拳的手缓缓松开，手指因为用力，此刻都有些僵硬，他飞快敛去面上的担忧，竭力保持不惊之色。

　　“咳咳——我竟然......驯服了逐月哎！”

　　陆呦低头，两只手拽紧了手中的缰绳，她俯下身子同马儿低声说些什么，朦胧的夕阳掩藏不住她唇边漾起的笑涡，灯笼晕黄的光线却将她的脸庞映得格外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