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筹谋》越霁

84、女巫日记 41 劲敌

　　婚礼很快就结束了，容瑾将兰斯和宾客安置好后便去找婚礼主持，打算商量报酬。对方是道加尔家族里的新起之秀，长老们就算知道她违背命令来主持婚礼，也不会多加苛责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巫师她想要什么——
　　“迷琳——”
　　容瑾是在院子旁的尖塔上找到人的。
　　今晚是满月，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座翡翠城，薄薄的青雾浮起，将整座翡翠城笼罩在夜色的静谧里。
　　少女一袭金丝白袍，沐浴在浅浅的月光里，乳白的晕光为她染上缥缈仙气，仿佛下一刻她就要乘风奔月而去。
　　听到有人呼唤，少女转过身，莞尔一笑：“赛琳娜，你怎么来找我了？这个时间，你应该在新房才对呀。”
　　容瑾探究地望着对方，见对方毫无异样，开口：“今天多谢你了！——我是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我好准备一下，尽快给你。”
　　少女闻言眉眼弯弯，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呀——”
　　“赛琳娜放心，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不需要赛琳娜你费心寻找的，它就在你身上。”
　　“嗯？”容瑾眉头骤然立起，眼底浮出戒备。
　　少女面带微笑，眉眼温软毫无锋芒，看起来纯良至极，只是吐出的话语却让容瑾脑中警铃大振：“其实我打算明天才找赛琳娜你要报酬的，毕竟今天是赛琳娜的新婚，这样意义重大的日子当然要美满幸福。”
　　“本以为赛琳娜今晚会和兰斯行周公之礼，但突然又想到这不是赛琳娜和兰斯的本体，有记忆的赛琳娜心中怕是有隔阂呢。”
　　说着，少女微微偏头，戏谑地朝容瑾看过去。
　　容瑾手中凝出折扇，面容冷凝，厉声道：“你是谁？”
　　少女敛起笑意，手中也幻出一柄象牙白的折扇，目光平和望向容瑾，道：“不过是遗失之主，前来寻物，望阁下拾带重还——”
　　容瑾蹙眉，她何时捡到别人东西了？
　　容瑾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相关的事情，但见对方向她款步走来，身体立即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少女见此停住步伐，蛾眉微抬，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看来阁下是不想物归原主了——那我只好自己来取。”
　　话音刚落，阁楼的地面以少女为中心泛起阵阵金色涟漪，金色的波痕眨眼间荡至容瑾脚下，迅速攀上容瑾的身体后化作一条锁链将她牢牢锁住！
　　不过一息时间！
　　容瑾瞳孔猛然放大，维持着执扇姿势，满脸错愕和震惊看向少女！
　　这些金色的波纹和她身上缠着的链条——是法则之力！
　　对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法则之力！她是哪方世界的法则！？
　　“冕下到底是哪方世界的规则？乱窜他界、扰乱秩序，不怕自身受损乃至被天道责罚吗！”
　　少女走到容瑾面前，歪了歪头，道：“嗯？我有说我是世界规则吗？”随后踮起脚尖伸手覆在容瑾额上，碧绿的眼睛和容瑾对望，诱惑似地说：“乖——放开你的神识海，让我进去——”
　　容瑾脑中万般抵触，灵力不断冲击锁链，可还是如被下蛊般瞬间失神，打开了自己神识海的禁锢。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川，冰蓝延伸宛若天空。此刻乾坤郎朗，天地一色，看起来蔚为壮观、震撼人心。
　　“呀，一片冰川啊——”
　　进入神识海的一人一统都叹为观止，在冰原寻找魂魄的同时一边推算容瑾的信息。
　　“大人，她修的似乎是无情道——这神识海，除了冰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初十飘在少女身侧，鸟瞰这片接近纯白的冰原。
　　“修无情却偏要情，以后怕是会在大道上摔得粉骨碎身。”
　　厚重的霜雪冰川下，一道汩汩流动的活水从冰层深处流出，像空山雨后石缝间形成的溪流，极细，极小。
　　顺着少女的目光初十也看到了那条细流，不由啧啧感叹：“啧，又是个为爱痴、为爱狂、为爱哐哐撞大墙的痴情种啊！”
　　“倒不一定。”少女想起今天主持婚礼时，望见对方眼底的清醒和冷静，应该是个十分理智和克制的人。
　　“轰——”
　　耳边骤然响起巨响，循着声源望去，一座十几楼高的堆雪冰川四分五裂、轰然坍塌，白色的冰渣和雪花形成弥天云雾，朝四周缓慢扩张。
　　少女眯了眯眼，道：“神魂不稳呐——看来是在那边。”
　　“豆花，我们过去！”
　　“是！大人！”
　　两道银光划过天际，一眨眼的功夫便穿过了冰川崩溃造成的冰雾，穿进一层水波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灵魂空间。
　　灵魂空间藏于识海深处，是高级神祇在个人灵魂中创建的空间，一般只有主人才有使用权，用于储存极为重要的物品或生物。神祇灵魂不灭，空间里的物品便一直存着；神祇灵魂消灭，空间便一同灰飞烟灭。
　　主人修为越高深，空间便越大、生机越浓厚，到后面甚至能形成一方世界！
　　世界长成胚胎后取出置于虚空，即谓之创世。
　　一座山、一汪湖，青山映清波，涵虚照苍岚。
　　察觉到有两道陌生的气息出现在空间，卧在湖边的白狐警觉地抬起头，目光四处逡巡。
　　四周寂静如初，纯狐梵音却愈发警惕，九条狐尾不觉摇动，蓄力待发。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纯狐梵音下意识地躲向一边。
　　下一刻，一条金色锁链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拴住了白狐的后腿，随即另一条锁链将白狐团团包裹只露出半个脑袋。
　　少女和白团子飘浮在半空，看到白狐被捕获后她勾了勾手指，金色锁链乖乖地将五花大绑的狐狸送到了她面前。
　　“唔唔唔！”
　　嘴巴被封住说不了话，纯狐梵音便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少女。
　　少女将手放在狐狸额头，探查对方的识海。
　　一片蔚蓝湖泊中，萤火般的光芒在湖中心闪烁。
　　没想到这片魂魄这么脆弱。
　　少女皱紧了蛾眉。
　　“豆花，把命魂取出来。”这片魂魄太脆弱，稍有强力触碰就会崩溃，只能用温和力量取出来。她的力量太冲，会将魂魄分裂。
　　“是，大人！”
　　初十立即动手，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白狐的眉心。片刻后，白色光团从眉心钻了出来，喜不胜喜地飞向少女：“大人！命魂拿到啦！”
　　话刚落下，“轰”的一道惊雷朝光团劈去，初十立即躲回系统空间，心有余悸地看着外界。
　　“大人，不能久待了，她这是自燃神魂、不惜一切都要摆脱控制——”
　　晴朗的天空蓦的乌沉，电闪雷鸣轰隆不断；空间边际，点点红色火星冒出，气温骤然升高，闷热如波浪扑面而来。
　　初十瞠目结舌，对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大为震惊以及极度不解。拿的又不是她的魂魄、且又是这样随时随地都会破碎消失的魂魄，干嘛那么激动？竟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来反抗——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本就是他家大人的命魂，现在物归原主，理所当然啊！
　　“大人！”
　　见少女还优哉游哉地立在原处，甚至还满眼好奇地观看，初十忍不住出声催促。
　　“好好，就来——”少女敷衍回应，水汪汪的碧瞳倒映着闪电和火光，眼中浮起一抹不明情绪，“年轻人，这么莽撞冲动可不讨好——”说着，少女抬手打了个响指，暂停了空间内的一切，几秒后，以她为中心一道无形波浪瞬息荡开，将空间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豆花，走吧，去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