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昭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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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明猛地坐起来，这几年在叶梅的照顾下，她身体恢复了一些。她愤怒地说道：“他们还是人吗？你才十五岁！”
叶梅不说话，低垂的眼眸看不出神色：“他们收了那边五万块彩礼。”
李玉明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又能说什么呢，她自己都是这个境地。
叶梅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心里闷闷的，很难受，想找个地方诉说。她终于懂了盼娣出嫁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含义，她也懂了盼娣为什么不高兴还要嫁人。
很快就到了叶梅送亲的这一天。
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李玉明头昏脑涨地睁开眼，从昨天起，她就感觉自己一直都在发烧。
自从那天叶梅告诉她自己要嫁人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每次叶梅把食物放在窗台上就走。
此时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李玉明心里只觉得一片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她的泪早就流干了，她看着锁住自己的锁链，像以前夜深人静时时做过千百次那样，捶打着这牢牢困住自己的枷锁。
“咔哒——”
李玉明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断成两截的锁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她竟然一下子就把锁链锤开了？！
李玉明缓缓站起来，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十分清明，甚至她这些年受折磨导致的陈年旧疾，似乎也突然消失无踪。
李玉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黄粱一梦，但是不管怎么样…
阿梅，我来救你了！
…
此时，叶梅穿着红色的嫁衣，呆呆地被妈妈牵着，妈妈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可她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她想着，自己怎么就非得赌气不去见李玉明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在赌什么气，但是她现在后悔了。过了今天，这辈子估计都很难见到大姐了。
叶梅愣神地看着柴房的方向，突然一个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呢喃道：“大…大姐？”
叶梅她妈在旁边瞪了她一下：“什么大姐不大姐的，你哪来的姐，让你别成天跟那疯女人混在一起！”
叶梅顾不得看仔细那个身影，转头怒声回到：“大姐不是疯女人！”
叶梅她妈却不想在今天这个好日子跟她争辩，连忙催促她：“别管那女人了，快跟你爸和大伯上牛车，别耽误吉时了。”
“阿梅！”
叶梅惊喜地回头，真的是大姐！可下一瞬，她有些惊慌地看向大伯和大堂哥。
看到大堂哥一脸怒容地走向李玉明，叶梅顾不得其他，张开双臂拦在李玉明面前，大声说道：“哥，是我让大姐来送我的，你别打她！”
听到这话，叶建军停顿了一下，疑惑道：“钥匙早被我扔了，你怎么出来的？”
叶梅也愣了，对啊，大姐怎么出来的？
李玉明无视眼前的男人，多看他一眼她都嫌脏。
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叶梅，问道:“阿梅，大姐只想问你，你愿意吗？”
听到这话，叶梅一颗酸涩肿胀的心仿佛终于被什么戳破了。大姐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问自己愿不愿意的人。
叶梅的眼泪流了下来，语气却很坚定：“我不愿意！”
“好，那我们就不嫁！”
看着眼前这场景，叶建军都被逗笑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女的做决定了？”
可李玉明却丝毫不搭理他，刚刚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她只是伸出手，一根将近五米长的铁链便从掌心迅速伸出。那锁链跟活物似的，脱离李玉明的手掌便将叶建军绑了个结结实实，绑上之后，还在不断地收紧。
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不知道是谁先说了句：“妖…妖怪啊！”
所有人乱作一团地向门口跑去。可他们到底没有李玉明快，一条锁链将门牢牢锁住。
几人挤在一团，叶老爷子色厉内荏地骂道：“疯女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玉明冷笑一声：“我想想做什么？你看就知道了。”说完，便缓缓合拢手掌。
“啊——”
李建军的惨叫把大家的眼神都吸引了过去，之间那铁链随着李玉明手掌合拢，越收越紧，李建军的脸从青白，变成通红，最后变成青紫。
“嘭——”
随着一声爆破声，李建军被完全收拢的铁链直接挤爆，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甚至都喷到了叶家几人脸上。
“呕——”不绝于耳的呕吐声传来，空气中还传来尿骚味。
李玉明似是早有预料地离远了些，还把叶梅的眼睛捂住了。
接着，她如法炮制地把叶家其他人全都捆了起来。
叶建军的爸，也是那个买他回来的男人，被她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了。
其他的人，她只是捆起来扔在院子里。
做完这些，她看向叶梅，轻声问道：“阿梅，你愿意跟我走吗？”
叶梅已经看清了院里的惨况，她的身体在颤抖，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大姐。
她看向自己的妈爸，他们俩正在大骂自己没良心。
又看向院里的老老少少，自己的那些姐姐们，早就被他们卖了出去，一屋子人，靠着吸食她们的血肉生活，她凭什么要救他们？
她的身体逐渐停止颤抖，看向李玉明，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玉明的脸上露出来到这里以来，最快意的笑容，她拉住叶梅，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一个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妈——”
李玉明听到了，可她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大步走出了这个困了她十几年的院子。
叶家村不大，十多户人家相邻而盖，几乎大部分人家里，都曾经流淌过女人的血泪。只是大多数女人比李玉明还要凄惨，没有遇到叶梅这样善良的人，没熬过几年就埋尸于此。
其他为数不多的人家，也是帮凶。李玉明就经历过，当时不管她怎么哀求，那些人还是拦着她不让她走，去找叶建军他们过来抓她回去。
所以李玉明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叶梅沉默地跟在李玉明身后，看着她把每家的大门牢牢锁住，直到锁完最后一家，她突然停在了这家门口。
看到叶梅没有跟过来，李玉明疑惑地回头：“阿梅，怎么了？”
叶梅指着这户人家，说道:“这家里，也有个被拐来不久的女人。”
李玉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打开了锁链，走进了院内。
叶梅听村里人说过这家的情况，她跟在李玉明身后，进院子找了找，便在院子后面的猪窝里找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眼神似乎有些迷茫，她也同样被锁住了，但在她的身前，却倒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
在叶梅搜寻的时候，李玉明已经把这家其他人捆住扔院子里了。看叶梅半天没出来，她便也找进了猪窝。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也愣了一下。
那被锁住的女人，嗫嚅地说道：“我不知道…他正在打我，突然就倒了。”
李玉明皱了眉，却没说话，走过去伸手拽断了铁链。
女人震惊地看着她，李玉明却直接转身走了。
叶梅解释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快走吧！”
女人一听，也顾不上其他，连忙站了起来，可她有一条腿是瘸的，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走路磕磕绊绊的。
叶梅过去搀着她，缓缓往门口走去。
等走到院子里，看到被锁住的一大家子，女人又震惊了，随即便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看了眼屁滚尿流的几人，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站在门外等叶梅的李玉明，看到叶梅搀扶着女人，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等两人出来后，李玉明便带两人来到村口，拿起刚刚找来的柴油，一把火便把村子烧了。
而她们三人，站在不远处，看向火光冲天的村子，脸色晦暗不明。
大火足足烧了一整夜，等到李玉明看到天边鱼肚泛白，她再次看向叶家村。
那个充满肮脏和血恨的村子，随着一场大火变成了灰烬，似乎风一吹便会消散。但曾经经受过的痛苦和折磨，却无法被这场大火抹去。
李玉明站起身，看向身边依偎着睡着的两人，轻轻拍了拍叶梅:“走吧。”
已经互通过姓名的冯迎，也醒了过来。李玉明已经答应带她出去，等找到警察再分开。
三人沿着山路往外走，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玉明打头走了过去，发现草丛里竟有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
小婴儿很乖，看到三人，两只小小的手抓着快要没过她的草摇晃着，张着没有牙的嘴，乐呵呵地笑着。
李玉明打开襁褓，看了眼，是个小女孩，应该是被家里人扔到这山里来的。
一回头，果然看到叶梅恳求的眼神。同样在重男轻女家庭里长大，她不忍心把孩子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她小声说道：“大姐，我们能带上她一起走吗，等去到县里，送去你说的那个…那个福利院！”
李玉明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她一直很想劝叶梅别那么善良。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叶梅的善良，她自己又哪里活得到现在？
看到李玉明同意，叶梅高兴地抱过小宝宝，逗得小宝宝咯咯直笑，冯迎都被这个可爱的宝宝吸引去了目光。
李玉明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叶梅正在后面苦恼地说：“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呢？”
李玉明走在前面的脚步一顿。
“叫她昭明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