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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九百二十一疑冢 恒水攫噬玉生胎(1) 心念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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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起,樊孟止转瞬来到了潭水之上。他习贯地飘至上空,立时就看见一颗参天雪松屹立在不远处。那雪松形体之巨大,在临近腊月的天气里,依旧是枝繁叶茂,苍翠茂盛。细看下,仿佛还能看见每一片枝叶上,有灵气缭绕不断,有少许芬芳四溢,宛如神仙仙木。
原以为这雪松够惊奇了,谁知樊孟止转眼向四周看去,发现其余的地方,竟全都是童土之地。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挨挨挤挤的布满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池潭。樊孟止粗略看了一下,这样奇特罕见的布局,大约向外蔓延了四五里。看得越远,视线越是模糊。尽头似有浓雾弥散,便不清出路在何方。
樊孟止想再看清楚一些,便跃至更高处,当越过了那颗雪松的高度,一面巍峨的崖壁突然进入了他的眼帘。
他震住了,只因壁上刻着一尊庄严肃穆的人形石塑;石塑身侧的两旁,还追随着四尾形似水兽的妖魔,正举止亲昵地挨着崖壁上的人。
单单看这石塑,樊孟止一开始还认不出是哪位尊者。不过,能这样怡然自得的与众妖魔嬉戏玩耍。
这样的人,也只有那位了。
阎一清,这个名字在樊孟止记忆里浮了出来。
此人是远古八门仙尊之尾,尊号——无昊祖师。在几大仙尊位列中,他是年纪最小的;在众家仙门中,也是最特立独行的。
樊孟止失神地低语:“他的塑像能出现在这里,那么这个地方,想必就是武门的地盘了。”
如此说来,那些被囚困在此地的女子,也是武门所为?樊孟止不敢想象这帮人到底在密谋什么。他心急地降落下,就看见阿晨在后跟了上来。
阿晨才清醒,就感到左手手臂一阵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正疑惑,卧月的手就搭了过来,按住了他疼痛的手臂,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逃生咒?”
经此提醒,阿晨立即将袖口往上一堆,果然,一个圆形印记的黑色符文在显。
樊孟止目不转睛地望着,心在想:“恐怕是昨晚一时大意,让人钻了空子,动手脚下了咒。此刻,有人正在催动法咒。从阿晨咬牙忍受的样子来看,他大概是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只可惜,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啊。”
看着额间沁满汗珠的阿晨,卧月略带愁容,一副玩味的脸上瞬间就布满了阴沉,冷冽的目光中起了杀意,被阿晨余光尽收眼底,他心头一怔,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这人冷颜不笑时,总能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气势,严肃??又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就连飘在上空的樊孟止,也深有感触。
樊相晨一时盯住了,直到手臂传来一阵冰凉感,他才微微一震,看见卧月正在给印记灌注灵气。可这类逃生咒只有施咒者才能解。想不到他要做什么,又阻止不下。仅过了片刻,卧月徒然收了手,一边舒展着五指,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潭面上。
经他这番操作,阿晨手臂上的疼痛感已然消失,与此同时,安静的潭面上,缓缓冒起了水泡,紧接着,几个仓促的身影齐整地突然从潭面一跃而出。
是文誉和武门的三位长老——确切的说,是他们的神魂!
樊孟止、阿晨面色一僵,均联想到了此前,少年打出的那一掌。
这招是“斗转星移”吗,很像是妖界禁术。
这人利用对方施法的衔接,喧宾夺主,强行将人元神拉入壁画,事情变得愈加复杂了。
卧月眯起了眼睛,略感失望:“怎么是你们。”忽尔又笑脸相迎:“怎么只有你们。”
众人一时语塞,望着精神奕奕的少年,明显有些难以置信。
樊孟止猜测卧月的用意,是要引人围观这段记忆。
然而,这算是阿晨的幻境吧,外人怎么说来就来,难道是那只鸟放进来的?樊孟止在心中呼唤复复,却迟迟得不到回应。跑哪儿去了。
他又开始担心阿晨的样貌,好在这几位没有见过前世的樊孟止,应当是认不出他。
卧月道:“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宁川看了一眼附近的山绕,惊愕道:“是荷藻渠。”他确信无疑地看向端木东零:“是恒山的荷藻渠!”
端木东零却没有理会,只是沉重地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池水,满面愁容。看他这样子,仿佛撞见这里的景象,比再度撞见卧月要更为吃惊。
卧月道:“荷藻渠的山后又是什么地方?”宁川道:“那当然是……”他话到嘴边,迟疑着停了下来。想必是怕被卧月牵着鼻子走,慎重地看了一眼谢云路。
谢云路与端木东零是一个表情,严肃道:“这山后,是无昊祖师的冢土。”
卧月双手抱臂,冷冷一笑,道:“那便是武门管辖的地界了。”眼指着前面的池潭,脸上露出了憎恶的表情,“有人一手遮天,敢在这位尊者的眼皮底下,摄人心魄,结胎杀婴,逍遥法外至今。若没有武门的指派与遮掩,我还真想不出,谁人还有此通天的能力,得以在此大开方便之门。”
众人听得心中一阵发乱,除了震惊,便是满脸质疑的神色。宁川向前凑了一步,辩驳道:“你们使的是什么妖法,造出这种幻象,是想给我派泼脏水!?”
卧月道:“是真是假,问问你后头的那位不就知道了。”他笃定地看向了端木东零。那人自顾自地已经走开了几米远,怔怔地望着无昊祖师的方向,发颤的眉目之下,是一双溢满了悲伤的眼睛;眼睛里闪灼着几乎崩塌的光芒,好似下一刻便会痛哭出来,这让他同门的两位师弟看后,感到很意外。
端木东零的右手正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他似乎把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到了那里头——临近暴发。这引起了谢云路的注意,他仔细一看,认出了从拳中露出的一条细绳。那好像是端木东零亡妻的遗物。
谢云路好似明白了,正想上去劝慰,却被文誉突然的一声喊,打断了。
文誉望着前方的一个池潭,急忙道:“前辈快看!”
只见几个衣着钗荆裙布的侏儒老妇人,不知是从哪里而来,前后有序地守住了那个池潭的周围,个个目光空洞而麻木地直盯着潭面。
虽然知道这里是记忆幻境,随意说话并不会惊扰里面的一草一物,但众人还是本能的屏气专注地望着几个妇人的动向。
片刻后,果然潭面起了变化,从底下长出了数根藤蔓,露出了水面。
几个妇人见状,略倾身将其扯了几下,顺势再往上拉,藤蔓的中段部位也陆续露了出来,直到看到藤蔓的根部,众人才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个头皮发麻。
原来这藤蔓的根部,正抓牢着潭里女子的头部。几个妇人十分熟练地将女子的头与藤蔓强行分开。途中稍不注意,撕下不少女子的发丝,连同头皮都被剥了下来,也只当是常态的甩到脚下。
这些女子分明还活着!难以想象,若还有感受,那该是何等的痛苦。然而,更加骇人心目的,是妇人们将女子拖拽至池边,徒手掰开了女子高高隆起的肚腹……
这段触目惊心的记忆,彻底搅乱了众人的心绪。当看到妇人将女子肚子里的婴孩拿出来,再一个一个地生吃掉连接婴孩的脐带之后,文誉与阿晨终是忍受不住地快步走到另一边欲吐起来。
不止是他们,樊孟止也感到肚中一阵翻涌,他知道这只是错觉。是极度排斥与不适。
取了婴孩之后,妇人们不对女子做任何救护,随意又将女子赤裸的躯体仍回了潭水里,很快,她们便缓缓沉了下去。
妇人们将不会啼哭的婴孩包裹在怀抱中,有序地离开。
宁川大吼道:“哪里来的妖孽,敢在武门界下残害无辜!”他怒目冲了上去,欲将走在最后的妇人抓住,可伸手就抓了个空。
他才反应,这里只是一段记忆。太过真实与凶恶的记忆,罔顾天道人伦,何时被隐瞒在这世间的。
宁川眼睁睁望着那些妇人消失在前方的薄雾中,定神又问卧月:“看来你是知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卧月道:“知道一点。”思考了一下,看了看神志恍惚的端木东零,走到了他面前,“你放我们离开息山,我就将你长子的下落,告诉你。”
端木东零像是被惊醒一般,失神的眸子变得坚毅起来。他惊诧无比,睁大眼睛望着卧月,握着玉佩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宁川一听,怕这小子是想捣什么鬼,上前想说什么,马上被谢云路无声拦了下来。
说起端木东零的妻子,樊孟止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妻子的模样,从前好像见过几面,很像一个人。
望着势在必得的卧月,他想起来了。是字钦。字钦的模样很像端木东零的妻子,秦夫人。可端木东零自己为什么没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