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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灵虵镇虿痕 晦光祭婴魂(2)
景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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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玄一脸急切,道:“这婴灵,莫不是一直就在虿痕下面?又是从何而来的?”侧首看了看卧月。卧月站出来笑道:“慌什么,几百个婴灵而已,此刻还不敢出来作祟。”
谈起婴灵的由来,多是那些非正常降生,或死于非命,被人抛尸弃骨的婴孩,久之,催怨念聚生,最终化作婴灵,滋扰百姓幼童,使其患病不愈,直至死亡。寻常来说,婴灵可施道法度化。少些婴孩若是被遗弃,有的在肉身没被损毁之前,还是会托梦与父母,唤来寻回,安葬抚魂便可平息。
然而在这九州天地间,疆域辽阔,更有几大仙门镇之,真难以想象,在这息山之内,竟藏了几百婴灵之多。要说非人力所为,只怕是鬼都不信。而眼前这个少年,竟将几百个冤死的灵体,说得如此轻松。真有这样冷血之人,听得樊孟止脊背发凉,不敢再看那张脸。无法将他与那位一心为仁,以庇护众生为念的人相较。
再看陈酉,他余光瞥了一眼卧月,对方说了什么他并不关心。早有准备地回过头来,拉着樊相晨的手腕就要走,看来是想离开这里。
樊相晨震惊于卧月刚才说的话,仓促回神,才抵触地开口道:“你认错人了!”
陈酉应了一句:“不会错!”便埋头一直走。这人生拉硬拽,硬是将樊相晨拽了好几米。眼看樊相晨还在挣扎,回头又补了一句:“不是孟公子,便是那途遥山的晨公子。”
这句话瞬间扼住了樊相晨的呼吸,打断了他的抵抗,也让樊孟止神情更加黯然。
关于阿晨的事,陈酉知道得有点多了。
深感疑惑的不止是樊孟止,从卧月眼里掠过的一丝狡黠来看,他甚至更清楚对方的底细。
卧月盯着他二人消失的方向,拍了拍景玄的背,道:“跟上他们,是离开这里的好机会。”将融魔鼎收入袖内,向字钦使了一个眼色:“切勿再胡乱运气了。”
字钦点头。景玄重重地“嗯”了一声,立马走在前面带路。这一刻等待太久了,或者说,是这句话等了太久。不知怎的,就很信他。
樊孟止停滞在半空,愣了须臾,才立时追上前面的三人。
这窄道,是刚才卧月进入的地方,当接近窄道的尽头时,一道明晃晃的桔光从道内照耀而出。卧月在后面正色道:“快!”即从后面推了一把景玄。景玄加速奔了几步,便看见尽头凹凸的石窟上,被撕开了一个印记裂口,正在快速闭合。
是魔界的封门印记符。三人赶在裂口关闭之前,迅速闪身而入。樊孟止紧跟在后,前脚还在阴森昏暗的虿痕之境,后脚就来到了一座恢宏的地宫内。这里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气息,相比阴冷的虿痕,仿佛还笼罩着一丝神秘的诡异,令人倍感压抑。樊孟止满脸惊疑,只觉在这一步之间,非但没有摆脱险境,反而像来到了更深的地狱。
整座地宫约八丈之高,有六方回廊相通,内造却是空洞洞,只有一排排长明灯悬挂。再看天顶、下方两侧石壁均以玉器相砌。往右侧走几步,壁上一副精雕的壁画分明呈了出来。生动的壁画活灵活现,初见一角,是一片被火云覆盖的霞光天际。光芒映照之地,见数名魔族人手捧着祭品,簇拥着一位像是祭师长者,正赶往什么地方。再走近几步,壁画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三足赤乌,轻展着双翅,携铺天的幻影,正与脚下一团黑云中的甚物斗法。仔细看去,竟是一尾滔天巨蟒。那巨蟒巨口狰狞,刚猛的躯身上挂满了无数的妖魔尸骸、鲜血。这嗜血的画面呼之欲出,果然吓着了遥遥在前的樊相晨。
樊孟止也骇了一跳,尽量绕开那壁画飘飘飘,飘到空顶去,想利用魂体之躯,尝试能否能穿出去。但还是失败了。
看见匆忙追过来的三个人,陈酉皱了皱眉,只顾安抚恐慌的樊相晨,并未言语。但从他明显收敛的神情来看,在卧月等人到此之前,他与樊相晨像是说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话。
从先前就觉得樊相晨有些反常,到了这里,景玄顺着壁上的景象再回看樊相晨的反应,心中已有了答案,嘴角不禁勾起了嘲讽的笑容。虽然从卧月口中得知,这人不是他的仇人,可到底长得一模一样,只要一看见,难免心生不快。
为压制心中怨恨,景玄调转心绪,转而仔细看向这偌大的地宫,惊叹之余,喃喃道:“虿痕旁边还有此容身之所,先前竟一直没发现。”
旁边的卧月道:“这里可不是虿痕附近。但离得也不远。”摸着壁上的画,若有所思地看着陈酉,问:“这是什么地方?”
陈酉顾虑地望了樊相晨一眼,迟疑了片刻,才道:“魔界的一道禁门而已。”卧月道:“能否进去?”陈酉道:“东域被封锁了这么多年,无人可破,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卧月道:“那么浪费一道符,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陈酉好笑道:“我也没叫你们跟来啊,这还不是为了躲避婴灵侵扰。再说了,你得罪了武门,一直待在刚才那地儿,是等着人来抓捕?”
卧月笑道:“你都听到了?”陈酉板着脸,道:“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想听不到也难。”说着便带樊相晨又走了一段,尽量远离那壁画,找了个空旷地方,席地而坐。
就在离陈酉不远的对面,卧月、景玄亦都坐了下来。气氛不像方才那般紧张了。陈酉调息了片刻,犀利的双眼逮着卧月,将他年轻、五官分明的脸打量了一番,道:“你胆子可不小,偷盗净元丹。竟有本事灭了玉炼陆忠祁满门,是真不怕武门群起拿你问罪,剥你的皮,削你的骨!?”
这话冲击不小,也是真敢说。樊相晨听得脸色都白了,神情凝重。平日里,他多是这个样子,所以樊孟止才看不出这小子究竟在想什么。
卧月懒得答他,盘坐的身体微微斜倾,将脸歪到一边,右肘撑在膝上,托着腮,睡眼朦胧的模样,像是准备小憩。
见状,陈酉怒气又上来了,这时立守在卧月身侧的字钦开口了:“人是我杀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是甚情绪。陈酉反应不及,愣了一下,轻蔑道:“好啊,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被人这样言语辱骂,字钦也毫无反应,倒是听得一旁的卧月忿然不悦。虽在闭目养神间,还是忍不住轻笑道:“先别急着说我屠人满门,武俞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你恐怕也略知一二吧。他的那些得意好门生,都替他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呀。”
陈酉怒道:“你这算哪门子的天道?带着我家公子险些丧命,他要有什么闪失,你赔得起么!?”
卧月笑而不语,片刻才缓缓睁开眼,望着樊相晨:“他都给你说了什么?”
樊相晨沉默,卧月一脸没辙,低声道:“这到底像谁啊……”
这无望的叹息,让正在思考的樊孟止一惊,思绪像是被对方强行拽了过去,有些不知所措,睁大了眼,充满疑惑:“啊?”
他说谁,一看樊相晨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陈酉似乎更了解樊相晨的不善言辞。先声夺人的站了出来,斥责道:“我问你,人是你带进息山的吧,你是想让武门那帮人毁了我家公子!?”
卧月道:“你家公子姓甚名谁?”
陈酉道:“你明知故问。”
卧月道:“我怎么明知故问了。”
陈酉看了樊相晨一眼,一时哑语。
卧月道:“是吧~我与他相识还不足一天~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哩~”
与其说不满这句回答,卧月的嬉皮笑脸,才是诱发陈酉气急的原因吧。
陈酉仿佛压着一股无名之火,经不住猛吸了几口,久久才道:“好,你嘴硬。那你总该认识樊孟止!”
至关重要的来了,几人不觉地竖起了耳朵,目光更是专注。
卧月低眉道:“认得。”说完抬起脸来笑了笑:“跟你家公子又有什么关联?”语闭,目光无意地瞥了一眼上空。
樊孟止明白过来了,他是想让陈酉亲口说出为什么会一直躲在虿痕吗。
当下事情还未说清楚,另一头,那婴灵凄凉的哭啼声又模糊响起,将几人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
景玄对这声音尤为敏锐,有些慌怕,小声道:“那群东西不会找过来吧?”
陈酉望着景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语重心长地问:“你可是南郡大荒、云殿萧崇之子?”
听见有人重提父亲的名号,甚至还认得自己,景玄很是诧异。陈酉又道:“你父亲将你留在这里,你可知原因?”
景玄脸色煞白,显然不知,但隐约感觉到了,父亲像是对他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他害怕与陈酉对视,不禁猜想起来,难道,是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是他将自己遗弃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