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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险疑无路 虿痕闯无门(1)
谢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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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路猜测,宁川应该发现了什么,可是想到了挽救之法,连忙点头行动起来。便在此时,卧月先一步从上面跃下来,落到了男子的旁边。
失血过多,让卧月本就苍白的脸看上去更加惨白了。他站不稳,虚弱非常。即便如此,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三人还是不敢贸然上前一步。不到最后一刻,都得防着。
卧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屈膝跪下,伏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这是放弃抵抗了?!谢云路如此认为,心下暗喜,立马有了主意,悄然无声地将身后的重剑抽了出来。端木东零见谢云路朝卧月近了几步,眼看就要动手时,立即从后面伸手按住了他,并转头对宁川道:“凝神。静气。”
端木东零的声音异常冷静、坚定,不容半点置疑。宁川微微一怔,大惑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此时谢云路也是一头雾水,但当自己回头去看卧月时,他几乎呆住,惊讶地看着卧月与那男人穿透灵丝,迅速沉入了深坑之下。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卧月没有二次破坏这里的封印,而是选择,自尽!?
眼下人已经没了,刚才他二人所处的位置,已然出现了裂开的缝隙。好在范围不大,宁川亦能勉强补救。
深坑之下。那身负重伤的少年跌下层层瘴气,与男人重重地摔到了虿痕之最。
少年身上流出的鲜血,瞬间引来了周围潜伏已久的妖兽。它们嗅着与以往不同的食物,带着好奇,缓慢包围了这里。
几十年来,这肮脏地方从没下来过一个活人。哪怕是借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擅闯这无人禁地。单单是这瘴气,就足以劝阻大多进犯者。
黑暗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竖瞳正贪婪地盯着他俩。那流血不止的少年一动不动地仰倒在地面,从气息来看,已然气绝。而与他相隔不远的另一个人,还尚有一丝气息。这倒有些不可思议。
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何事,当确定没有危险后,那领头的妖兽才带着十余条巨蛇冒出了头。可还没靠近那少年,便瞧见半空猛然霹下一道蓝色电闪。
瘴气之上,一条苍蓝巨蟒的法相穿了出来,有些笨拙地撞到地面,不太适应这里的狭小,曲折地滑行几下,吐着信子,阴冷的目光将周围扫了一遍。示威结束,然后卷着蛇身,将那少年的躯干小心翼翼地裹在中间,不容任何人进犯。
那巨蟒虽只是一息法相,却将虿痕内大小蛇类吓得开始四处逃窜。它们哪见过这么凶猛的庞然大物。
这虿痕内的蛇类多少有些灵性,可怜兮兮地被困在地底下这么多年,在进食了不少灵类之后,有极少部分已经修得了人形。这时那领头的巨蛇幻出了人形,小心观察了一阵,发现那巨蟒没有敌意,急忙朝大家喊道:“莫要慌!莫要慌!”
他还没劝住,马上在虿痕内斜角处,一个更加惊慌的声音叫喊了出来:“啊——蛇!!!蛇啊啊啊啊!!!蛇蛇蛇!!!我都说了不下来!!!”显然,这不是同类。听声音老洪亮了,也不是另外两个人。
这人来得蹊跷,他一出现,那巨蟒法相便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少年的体内。领头人捏了一把汗,对着声音发出的位置试探道:“你是什么人?”
听到这里有人,来人有些不敢相信,听声音也并不识。他闭着眼,不知道身边还爬有多少蛇,只顾抱住自己,战战兢兢道:“你你你、你又是什么人!”
领头人道:“我叫景玄,是这里的长老。”景玄在这里多年,早已习惯了四下的昏暗,他仔细看了一眼来人,马上便认出,这人竟是樊孟止。
景玄惊道:“你是樊孟止!?”樊孟止也吃了一惊,稍稍正了正身子,立马回应道:“你认得我!?”
当年樊孟止占领了息山地界,藏锋敛锷。他将山中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一切,统统丢进了虿痕掩埋,以为从此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再撞上生还者。
方才他在上面犹豫了许久,打算尾随卧月下来,可还是难以克服心中恐惧,又慌又乱,来回踱步,惴惴不安之余,还是借着黑鸦的眼睛,亲眼看见了卧月被那几人围堵的全部过程。
当看见卧月被端木东零重伤时,他开始烦躁不安,那鸟儿突然发狂惊叫。那瞬间,樊孟止只觉得被人夺去了意识,心脏疼痛难忍,就像当年那般,身体亦不受控制,等完全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来到虿痕之下了。
景玄咬牙切齿,怒道:“樊孟止!没想到你还能好好地活着!?”
樊孟止心内紧张还未平息,眼下还被人认出,听这语气,恐怕还有旧仇,头脑“嗡”了一阵,又陷入混乱,思绪在快速找想:“什么景玄,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深陷这蛇窟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惧怕,致使樊孟止畏首畏尾的,不着头绪,已是自顾不暇,迟迟也不答。
见对方不言语,景玄哪里沉得住气,又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我爹是怎么待你的,你将人利用完了,觉着没用了就赶尽杀绝?!”
他道是杀父之恨,血海深仇。樊孟止心中一沉,不得已勉强道:“你爹又是谁,当年被我赶尽杀绝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记得这么多。”这话答得匆促,有些敷衍,又充满了无辜,在景玄理解看来,杀人放火,似乎在樊孟止眼里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记性不好才是关键。
景玄抑不住心头怒火,愤愤走上前几步,定睛又看了樊孟止一眼,发现他双目紧闭,手忙脚乱的,双手一时在肩旁捉捞,一时又对着正上方捉扑,仿佛在抓什么,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哪里是不把景玄放在眼里,而是樊孟止的黑鸦闹脾气了,受到主人的影响,它也怕蛇,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扑着翅膀一直往上方乱飞。樊孟止不许这厮丢下自己逃跑,三两下便将笨鸟捉进了怀中,用手捂住了黑鸦的双目,这才使得安静了一些。
樊孟止缓下一口气,才后知后觉道:“你刚才说什么?”景玄一听,略一愣神,直冲脑门的怒气反而被压了下去,只是脸色更为阴沉,更觉樊孟止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目中无人的小人。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让他在有生之年,还能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等到杀父仇人主动送上门。
昏昏暗夜之中,一条剧毒小蛇已经从景玄的袖管内探出。那小蛇身形不足三指长,长得娇小可爱,圆圆的脑袋摸索出来的瞬间,便被一股陌生且危险的气息吓得又缩回了袖内。此时景玄亦感同身受,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那个少年。
虽然早有预想,但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少年果真又活了过来,体内萌动的脉息也由微弱渐渐转变平稳。他人还未完全苏醒,一缕焰火炎光已然从他右脚脚踝上轻轻拂过,悄无声息地,一片精致的翎羽点青立马在他的脚踝显现。却只停留了片刻,转眼便消失不见。
景玄的眼睛无法观察到这一点,倒是那黑鸦,对此尤为灵敏,早已捕捉到了细微之处。这并非巧合,方才还在担惊受怕的黑鸦,似乎感应到了甚熟悉之物,禁不住地放眼一顾。这一顾,直教樊孟止大吃一惊,立马辨出了是那个人独有的印痕。
樊孟止心口怦怦直跳,对蛇的恐惧,也暂时被一扫而空,几乎是一路跪爬来到了少年的身旁,有些颤抖地握住少年的右脚,迫不及待地掀开袴管仔细打量起来。
有点癫疯,还做此亲昵之举。景玄怔怔地看着樊孟止的一举一动,本就不安的心绪又增添了几分烦躁。那少年死而复生,体内还有一脉法相守护,来历非同小可,他二人若是彼此相熟,要一同联手,我杀父之仇又当如何解决。
这边,没找到一直怀恋的东西,樊孟止满是期盼的表情变得愈发失落,嘴里失神地念叨:“去哪儿了去哪儿了……到底去哪儿了……”难不成是惊怕过度,眼睛生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不甘地盯着少年的左脚,慌忙地又拿起来细细观察。樊孟止的心思全是那片翎羽点青,对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丝毫不关心。
当下少年早已转醒,以一侧手肘勉强撑地,微微支起了身子,冷冷地看着樊孟止用手在自己的脚踝上搓来搓去。
景玄不解樊孟止为何作此举动,少年却是了明于心,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阻止樊孟止,只漠然地看着对方,眼神越来越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景玄不敢出声,只静静地看着少年,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趁樊孟止一个不注意,抬脚一蹬,直击樊孟止身胯之处。
这一脚来得突然,看呆了景玄。寂静的坑洞内,只听到樊孟止“啊”地哀号一声,跪地向后仰去,未完全倒趴下,又吃痛地翻转过身,一脸铁青地用手捂着下身,蜷缩在地上,半晌才气呼呼地道:“我真是……我眼瞎了!你根本就不是他!不是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