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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净元风云起 千钧融魔鼎(1)
过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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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激的情绪只会加剧疼痛,樊孟止并未察觉到这一点。眼下换卧月开始担忧了,心道:“这憨货,不怕再死一次吗。”他突然仰头去寻那只黑鸦的踪迹,正在这时,黑鸦悄然出现,安静地落在了樊孟止头顶的树干上,让卧月大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卧月开始后悔黑鸦过早地出现了。这鸟儿也是个憨货,眼睛即刻就锁定了樊孟止的心脏部位,丝毫不留给樊孟止思考和接纳的时间,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精准地传达给了主人。
樊孟止忽然睁眼,眼中似有烈焰在燃烧,难以置信地低沉道:“我的心脏……”
裂开了。
卧月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迅速将手按住樊孟止的手背,命令道:“别动!”
彼此都不是对方回忆里的人,待拨云雾散后,仅存的耐心也在消失殆尽。
一个在竭力隐忍。
一个则满腹怨恨。
直到再也按捺不住,樊孟止委屈万分地一把抓住卧月的手腕,质问道:“当年为什么骗我!你根本就不是途遥卧月!”
他的声音连同身体都在颤抖,然而卧月哪里顾得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樊孟止胸腔内的灵器,在心里碎道:“这人,当真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心脏都没了,你不关心自己的生死问题,却闲来质疑我的身份。话说回来,我可没有骗你,怪就怪你自己蠢。老老实实待在息山不就什么屁事都没有了!”
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以樊孟止自卑敏感、横冲直撞的性格,怕是要气到当场毙命。只道:“我不是途遥山的卧月,但我也叫卧月,也曾在途遥山修习……”樊孟止心思不在他身上,就没认真在听,索性不说了。
眼下这小子醒过来了,一想到日后要与他周旋到底,卧月便开始头痛不已。
心脏不在这儿,樊孟止这副魂体无法与本体相融。眼瞅他鼻底擦拭过的血渍,卧月大致猜测到了,此刻那个人残存的灵魂,一直在排斥樊孟止。
事态发展至此,是迟早的事,得先稳住樊孟止,再想法子摆脱那三个人。
卧月向樊孟止又靠近了一步,身体几乎贴着他,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前,微微仰头,刻意地柔声道:“你,想不想再见到你的卧月哥哥。”
这话一出口,樊孟止狂风骤雨般的心境,犹如照进了一丝光亮,瞬间点燃了十多年前他幻灭的梦想。
渐渐平复了下来,心间疼痛也在减少,樊孟止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敢再去想别的。他又是高兴,又是不安、再三审视着面前的少年,确保他不是在哄骗自己。
可看着看着,差点又陷进去了。从未如此近距离观看过这张脸。樊孟止片刻才缓过来,眼里逐渐闪烁着光芒。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的记忆已然闪过了许多过往难忘的景象,半信半疑的表情难掩喜悦之情,颤声道:“我还可以吗……他没死……对,他没那么容易死……那当年燕州锁妖塔事件……”
卧月立即答道:“与他无关,全是我一人所为。”这人就没打算隐瞒。
樊孟止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紧绷的脸上终于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腼腆地笑了出来。
这让卧月不禁愣住,心里暗自思索,难道他还不知道?不知道当年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若是他知道,会不会转过身就拔刀相向。
这时掌心再次感受到了器灵的冷魄,卧月才停止了猜想。
总算有惊无险,器灵一旦碎了或是毁了,别说樊孟止,就连樊相晨也会因此丢掉性命。
这头是稳住了,可坑洞那头,端木虚言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消失,一道珑玲震耳的霹响声传了出来,等卧月再次俯身去看时,一阵熟悉的妖气如破土而生一般,时断时续地涌了出来。
卧月蹙眉,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回头冷厉地质问樊孟止:“你干的?”
这少年严肃起来,眼神简直跟过去的“他”一模一样。樊孟止竟有几分害怕,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看这个位置,这里的坑洞,确实是当年他挖凿的。
卧月扶了扶额,无奈无言,心道:“这群仙门一贯的作风,遇到甚妖魔鬼怪,肯定是见者必杀之,到时候落个两败俱伤,这损失就大了。 ”不想与樊孟止再磨叽,挺身便跳了下去。
他这一下去,留下樊孟止傻愣在原地,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慌忙地冲到陷阱边缘,十分担忧地盯着坍塌的入口。这一刻的无助,让他的思绪一时回到了过去。
樊孟止遗憾,是自己的鲁莽,害死了父亲。樊广仙逝的那一年,樊门从内部就开始分崩离析。
族中有长辈提议,必得将樊孟止囚禁起来,避免他日后再闯祸。非死,不得踏出樊门一步。
那时候的他,年龄尚小,还不懂门中人各怀鬼胎,几次要致他于险境。
后来,是这个少年突然出现,救他逃离了樊门。少年的样貌,是自己儿时熟悉的卧月哥哥。少年并没有澄清身份,还教他尊樊广遗愿,惜命保命,不惹是非,就留在息山修行,待十年之后,学有所成,能与之一战,且能胜过他,他就会下山,与樊孟止在一起。
可还等不到十年,樊孟止就遇难丢了小命。而当初的少年,一开始还会去息山看看他,几次过后,便不再出现了。
那些年,除了每年偷偷去祭拜父母,每日刻苦修习,就是去途遥山找他。可每次都会被左悒真人无情赶下山。
不甘心,舍不得,放不下,十分想念,于是在闲暇时,都会去,渐渐就成了习惯。
想到此处,樊孟止嘴角不由得笑了。这脸皮,确实厚。
不过,看见卧月离开时的急切,他又莫名地心乱了。
卧月方才想下去救人,原因是少了文誉,就走不出这座山。而眼下,可就是出于本能了。
如果他没猜错,当年樊孟止是将这息山的蛇类都捉进了这坑内,奇怪的是,他又不斩尽杀绝。
怕蛇怕到如此地步,樊孟止理应将它封严实了,怎会轻易就被人撞破。其中怕是有什么蹊跷,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想引人下去?
这陷阱倒也不深,下方是一个窄小的山洞,看似与寻常的金银矿硐并无二致。奇特的是,洞内遍地疯长着一种植物,散发出萤火一般的光芒,助卧月看清了周围。这阴森之地四方环壁,再往前走一小段距离,尽头则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一把厚重的大锁被劈开了,妖气正是从门里跑出来的。看来那三人进去了。
仔细看,这门锁明显就有问题,论新旧情况,与年月耗损极不符。倒像是有人先将破坏过,后又重新装置。卧月一眼就看出了蹊跷,以文誉的观察力不可能注意不到。
当前疑点重重,反而激起了卧月想一探究竟的欲望。他毅然推开了虚掩的铁门,正准备进入时,不自禁地又看了看来时的洞道。
安静得可怕。
如若换作是那个老好人,樊孟止即便再害怕,也会义无反顾地跟上来吧。不知怎的,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前方未知带来的恐慌。
卧月驻步叹了一口气,按了按被鸷邪划伤的肩膀,又摇了摇头,心道:“那笨鸟与主人再次建立了感知,也不敢往下看,怕的就是吓着樊孟止。罢罢罢,他在上面老实待着更好,省得一会儿还得解释。”
他这般替那人考虑,殊不知,一双眼睛已然从暗处探了下来。
这时,卧月感受到那熟悉的妖气更加浓重了,还混杂着浑浊的腥气。他心中一惊,顿感不妙,立时推门而入。
踏入门内的一刹那,他双眼一黑,仿佛走进了无尽的黑夜之中。这一眨眼的工夫,回头一看,来时的出口已被黑暗吞噬,消失了。
鸦雀无声,前后左右漆黑一片,当真诡异。此外这里的空气也格外的灼热,卧月与生惧寒,对外界的温度偏差尤其敏锐。当下,他只感觉正身处在一个大火炉之中,衣袖内早已开始汗流浃背,浑身烦闷难受。
此处不是火山岩坑地带,且在地层深处,还压了不知多少血冷妖物,常年来,半点阳光都渗不下去,按理来说,应当是个阴寒之地才对。
看来是真的中了计。卧月镇定自若,早已抽出了怀中的匕首。他不敢贸然再往前走,只伸手在空中试探了一番,空荡荡的,确信并无倚靠之物,随即就将匕首掷了出去。
那匕首朝前急速飞转,才飞出不足几米远,在半空就被一根丝线给挡住。刀刃与之瞬间就擦出了一丝白芒的光亮,顷刻又熄灭。
匕首被反弹而归,卧月抬手便接住了回旋而来的匕首。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束光亮发出的方位,还在思考前方会不会是什么阵法,全然没发觉匕首的异样。
当他握紧匕首的一刻,耳边突然传来“哧哧哧”的声响,卧月感觉左臂猛然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顺势爬了上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那东西由手臂迅速延展到下肢,牢牢地将他一侧身躯缠绕住,浑身使不上力,一时难以挣脱。
方才匕首将什么东西带过来了。卧月面露轻笑,还不至于被吓到手足无措。他凝神静观其变。黑暗中,一个稳健的声音低喊了出来:“抓住他们了。”
他们?看来对方还不知道只有卧月一人中招。话音一落,漆黑的前方忽然冲起了一道火舌,被抛向高空边沿,随即“砰”的一声,从左到右,一排石壁上的火把被齐齐点燃,瞬间照亮了此地。
卧月愕然,没看到谁是暗算者,一只巨鼎赫然进入了他的眼帘——樊广的融魔鼎!开什么玩笑。
这也让躲在暗处的窥视者惊住了。
看到这鼎,卧月便想起当年是怎么诱导樊孟止去偷,还一手助他炼成了鸷邪剑。不过话说回来,倒也不算偷,那本就是他自家的东西,若不是樊广被几大仙门逼死,樊家支离破碎,内部人心不稳,人心不齐,偌大的家业没人撑得起来,而这鼎又被人觊觎多时,恐怕早就被别人夺走了。
魔剑铸成之日,这鼎也撑到了极限,随之自爆毁灭,眼下又重新出现在这里,当中定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