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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乾坤一草亭 朝明遇魔皇(1) 睡梦中,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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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剑魂听到几个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争吵,一直有人叫唤着:“废物!废物!废物!”如此绵绵不断,充满了鄙夷,使得本就烦躁的剑魂猛然惊醒。
一醒来,剑魂登时就找不着南北了,眼下一片黄土废墟,认不出是什么地方。他依然在做梦,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只不过跟以往不同,地点不再是途遥山,也不是樊相晨幼时被大蛇狂追猛咬的画面了。
这时,对面的小坡上传来了几个孩子的叫唤声:“樊孟止,再怎么折腾,你依旧是个废物!哈哈哈哈!”
是樊孟止。
怎么会是他。
剑魂有些吃惊,心头愈发困惑。心事重重的他来到废墟土坑的边缘,放眼望去,坑里站着一个满身脏泥的男孩,约有四五岁,而他的相貌,跟樊相晨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难道是同一个人吗。
樊孟止拿着一枚晶莹明亮的矿石,听见有人骂自己,并不觉得委屈,还大笑道:“废物怎么了,废物敢下来,废物还找到了传说中的礁灵石,你们敢吗?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听到这,剑魂不禁发出感叹,虽然长得一样,但脾气有着天壤之别,阿晨的脸皮可没这么厚。
再看这废土坑,怎的也有十来仞深,且四面遍布毒草尖石,他是如何下去的。那几个孩子明显要年长樊孟止好几岁,怎能唆使五岁小儿来这种地方犯险。
上面的男孩吐了吐舌头,喝道:“大傻子才下去!下面全是死人尸骨!”
另一个附和道:“对!而且还有不少野狼,你不是本事大吗,你灭几只来看看,也让咱们见识见识!”
说到狼,狼真的来了。樊孟止正炫耀手中的灵石,压根没注意身后悄无声息冒出的几头野狼,
目光凶恶,正饥肠辘辘地看着他。这可把孩子们吓得不轻,都纷纷往后退,尖叫着一溜烟跑走了。
樊孟止也被吓得寒毛直竖,双腿一软,灵石掉在地上,拔腿就跑。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就被一颗石子绊倒在地。他狼狈地瘫在地上,满头大汗,一脸惊慌,眼看自己被饿狼全全包围住,顿时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剑魂也慌了神,欲要搭救。就在此时,几颗石子突然破空飞射而来,直击饿狼,随即,几声闷响交迭而起。樊孟止迎来的不是疼痛,而是野狼的哀呼声。这几颗石子本可要了恶狼的性命,不想只是将其打伤,驱逐了此地。
被救了,樊孟止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烈日当头的眩光下,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了他面前。这人戴着纱笠,一袭白衣蓝衫,衣袖飘飘,穿着草鞋。
看到这里,剑魂心口添了几分酸楚,喉咙哽咽,竟有些想哭。原来,他们真的早就认识了。
男子转过身来,看着惊魂未定的樊孟止:“受伤了吗?”语气陌生冰冷,不像男子先前那般随和调皮。
明明是被人所救,脸上却流露出一副被人看了笑话的倔强模样,就差没指着来人说:“谁要你救了啊!”这点樊孟止与樊相晨是一样的。
樊孟止仰望着男子,半晌不语,当好奇的目光向下,看见男子脚踝上露出的一片鸟羽点青时,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紧张一扫而光,精神抖擞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着胸脯道:“老子天下无敌,区区野狼怎敢伤我!”
这小子说话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欠揍!除了脸皮厚,还大言不惭,打小就这么横,难怪招人恨。
纱笠下的男子似乎笑了,走到樊孟止面前,一言不发地伸手抹了抹他额间的汗渍,指尖在他发红发烫的脸颊上来回轻抚、擦拭,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樊孟止又是诧异又是喜欢,乖巧得像猫儿一样,仰面将小脸更加紧贴男子的掌心,一脸心满意足。
当感觉到对方欲将手拿开时,樊孟止突然反手握住男子的手掌,慌张道:“别走!卧、卧月哥哥!”
“卧月”这两个字,仿佛打开了剑魂心锁的大门,他大受刺激,开始不住地回思,顷刻之间,思绪仿佛穿梭了几十年的时光,从中寻回了一些珍贵的记忆,徒然如梦初醒,心中那股焦虑戛然而止,不由得在心中喊了一声:“卧月——”
当即闭眼,等再次睁开眼时,剑魂瞬间转醒,周围亦发生了变化,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处岩洞中。此时此刻,男子就站在他的面前。
这张脸,与樊孟止口中的卧月哥哥一模一样,他将他认成了他。
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剑魂还未完全从回忆中走出来,望着卧月的脸,仿佛又陷入了迷离的漩涡,像丢了魂魄,无法自控。
这时的卧月还一无所知,但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什么。
眉眼深情,又略显呆滞,这样形容虽有些抵牾,但在卧月的眼里,此刻的樊相晨就是如此。
方才他一招“摄魂”,强行将樊相晨的一息元神请了出来,只为招魂。只有这样,才能顺利进入圣元鸟窟,取一件重要的东西。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看似简单的过程间,樊相晨竟没有失神发疯,这一点很是出人意料。
卧月引樊相晨来到附近的一处岩洞内,这里是圣元鸟窟的另一个入口,旁人并不知晓。
一路走来,樊相晨神色平稳,非常的听话、安静。可当走入洞内之后,他呆愣的目光竟添了几分情动之意,痴痴地注视着卧月。
卧月左手举着一根火折,借着光亮,看得是一清二楚,欣然一笑,满意地盯着对方的脸看了良久,几度想要亲吻上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好看归好看,可不能误了正事。
恐生出其他变故来,卧月以另一只手贴着樊相晨的心脏位置,慢慢地向上,再移到他的颈脉,留神地来回试探。一连动作下来,兴许是太过专注,他并没有注意到,樊相晨的目光渐渐变得灼热了起来。
心跳脉息都正常,并无异样。可还是放心不下,卧月歪着头,侧脸紧挨着樊相晨的胸膛,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他的身形属中上等,站在樊相晨的面前,还是略减了半个头。这脑袋瓜时不时地蹭着樊相晨的下巴,带着熟悉气息的发丝不时地扫过对方的鼻尖,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对方的心绪。卧月的细致谨慎,在樊相晨看来,好似变得不一样了。
卧月未留意樊相晨的变化,直到腰间忽然一紧,当即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樊相晨紧紧搂进了怀中。对方温热的气息咫尺逼近,手中的火折掉在地上被踩灭,卧月慌神地抬起脸,想要看清楚樊相晨的眼,嘴唇却一下被咬住。
此时洞外,在那山间云巅的雾霭里,一声鸟兽的嘶叫诧然而起。那黑鸦徒然又惊现,与云中闪落的一道炎光合二为一后,便找准方向,悄无声息地闯入了洞内。
洞内一片昏暗,这黑鸦耳聪目明,丝毫不受影响。一段起伏不定的喘息声从洞内传了出来,两个人正缠绵于唇齿之间,上一刻还难分难舍,当黑鸦出现后,樊相晨仿佛受了控制一般,突然停了下来,嘴唇小心翼翼地依偎着卧月的鼻尖,再无动作。
卧月微微睁着眼,不明所以,正是心痒难挝,情难自控地凑近樊相晨,双臂交叉围住对方的脖子,埋怨一般地索求。这般黏人任性,眼前人哪里招架得住,直接选择忽视那黑鸦,只顾猴擒地抱住男子的腰,与之拥吻。
似乎不太对劲,刚才的亲吻可以用啃来形容,毫无技巧可言。而现在,对方先是试探,然后加以撩逗,流连忘返地反复深入,令卧月遍体酥麻,意乱神迷,沦陷其中。也就在此刻,一阵刺痛突然从他的肩部传来,这才使他清醒了半分。
卧月余光一瞥,隐约看见洞口有些许幽光在闪动,开始有所察觉,眼前人这才缓缓离开了他有些发红的嘴唇。
卧月还在微微喘息,眼前人则一直埋着脸,庄重地抬起手,接住了一片凭空显现的黑羽,随之熟练地将它别在了耳鬓之上。
那黑羽散发着莹莹光亮,卧月看着这一幕,恍惚一愣,发烫的心口跳得更厉害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男人不是樊相晨。
当确信无疑之时,他眼中已经涌满了泪水。滚烫的泪珠悄然落到双颊,视线更模糊了也浑然不觉。直到一段布带轻轻贴在了他的双眼之间,他才稍作反应地笑了,但仍然不住地在颤抖,不知是惊到了,还是喜而过剩。
方才男人将发带取下,咬破指尖,将鲜血划于布条表面,蒙住了卧月的双眼,并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对方,生怕他有何不适。
男人轻柔地抹去卧月双颊下的泪水,唇齿欲动,想说话,却始终办不到。他伤神了片刻,隔着布料,嘴唇在卧月的眉间轻轻一点,然后拦腰将他搂在身侧,这才让卧月慢慢平复了下来。